與一朵我熟悉的海浪對話（三首）

李龍年

清晨致大海及未來

萬頃波濤，或者

波濤萬頃。語言多么蒼白

人類表達多么乏力

仿佛從人類史前開始

決意終止于時間盡頭

海面無休止洶涌，

時光已經突破極限

是星球間內在律動

顯現于浪花的強勁線條

誰在訴說：生命的舷窗外

有海平線在混淆夜與晝

天空與海面，葬禮與誕生

收拾遍地星辰的身影

把無法描述出的力量

努力，固定于

波浪喧囂的發音源

搖晃與飛翔

一只海鷗自天外飛來，又飛去

它身影的閃電

無限延伸，人們關于海的想象

我站在艙房玻璃窗前

巨輪和我的身體，在輕輕搖晃

地球在無限波濤中微微搖晃

我仿佛又回到高空，在云海中飛翔

藍色地球在緩緩旋轉

在天空，在大海，鳥兒不知道孤單

與一朵我熟悉的海浪對話

這就是舒婷、顧城、阿赫瑪托娃

一千名詩人寫過的那朵海浪嗎？

它那么妖嬈，又有些頑皮

反正，她絕對不屬于淑女。

她想把8萬噸巨輪托上天

又企圖把我們拽入谷底……

在歌詩達“大西洋”號上

此刻，一定還有另一位詩人。

我抄下這首詩，把紙條扔入大海

浪花，浪花，這是此刻我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