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兵團時強調指出,兵團是安邊固疆的穩定器,維穩戍邊是兵團的看家本領。這一性質定位規定了兵團存在的價值和根據,作為倫理實體,兵團的倫理原則是集體主義;兵團是以追求公共善為目的的:兵團的倫理本質是正當性問題:兵團的基本義務是維穩戍邊,這也是兵團的目的,是構成兵團存在的正當性基礎;改善民生爭取職工群眾支持;兵團的“價值判斷”性質和“應該”指向,決定著兵團不可回避的正當性選擇;倫理文化是兵團實現正當性最節儉、最高效的途經。
【關鍵詞】 兵團;倫理;公共善;正當性
自從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以下簡稱兵團)建制以來,圍繞其特殊體制下存在的必要性研究方式大體上有兩種:一種是事實邏輯的描述:兵團是否真的如此,研究大都從歷史學、經濟學和社會學的角度進行的。第二種是從價值邏輯進行把握:兵團應當怎樣。這是倫理學的研究視角。第一種研究方式固然著眼于兵團存續的學理性研究給出了諸種解決現實問題的方案,但更為深層次的思考和更為現實問題的解決還需要倫理學和道德哲學的研究方法,這對兵團改革以及倫理建設都十分必要。
一、兵團是設定性的倫理共同體
兵團作為一種特殊的社會性存在,從其存在的目的性角度看,是一種設定性存在,是一種具有著明確社會角色安排的存在。即是說,兵團的特殊性在于其產生的特殊背景,實行的特殊體制,承擔的特殊使命。兵團從創立的那天起,作為承擔戍邊使命的根本載體,兵團對國家、社會、政治、經濟可持續發展的影響承擔著更多的角色,尤其是在關系國計民生和國家安全的組織中被賦予重要角色。基于此,兵團依據中央有關文件精神,結合自身實際,圍繞新疆社會穩定和長治久安總目標,堅持國家利益就是兵團利益、新疆大局就是兵團大局,著力履行“三大功能”、發揮“四大作用”、強化看家本領。兵團以其履行戍邊使命的高度責任感、全民所有制經濟的主體地位、壯大兵團致富職工的價值目標,獲得了國家意識形態和社會輿論的高度認同。可以說,生存對兵團來說不是充分恰當的目標,兵團不是為自己而存在的,而是推行維穩戍邊任務的社會器官,是手段。總之,正是兵團一個又一個的特殊,構成了兵團的特殊圖像。兵團是世界上絕無僅有,中國獨一無二的特殊組織,兵團是一個無法復制的“地域特殊”的組織存在。
從兵團誕生以來,不論我們是否承認,作為道德活動本身的兵團倫理就是人們活動的一個方面,它幾乎與兵團發展一樣悠久。兵團成立以來,為人民服務、集體主義、愛國主義、艱苦奮斗等既是社會主義道德的核心、原則、規范,也是兵團倫理的重要內容。計劃經濟時代兵團表現出社會政治倫理、法律一體化的特點,彌補了體制的缺陷,為兵團的經濟建設提供了重要的精神動力和支撐。隨著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建立,倫理與政治、法律的相對分離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要求,迫切需要建立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適應的兵團倫理。我們目前的倫理學往往注重于研究職工倫理,而對于兵團是否應當有倫理、應遵守怎樣的倫理等問題則論述寥寥。兵團在現實運行的過程中,其倫理本質往往被遮蔽、倫理特性容易被消解,存在著潛在的異化性,僅靠兵團自身極難成為倫理責任主體。如在轉型時期,把市場經濟的利益原則與發揚兵團精神對立起來,把發財致富與艱苦奮斗對立起來,有的地方甚至出現了榮辱顛倒的反道德傾向。因此,作為兵團本身,應確立兵團倫理理念,為反思兵團行為的善惡提供新視角,高揚兵團倫理精神。如今兵團倫理文化的培育大多停留在物質現象層面,對精神層面的建構和統一還很欠缺。兵團倫理是兵團形象的重要標識,但不等于兵團口號,職工對兵團的喜愛、自豪、信任等情感都建立在兵團的形象和文化氛圍上,而這種形象需要良好的倫理價值觀。
總之,兵團的設定在方法和技術層面之上隱含著某種價值取向,是一個倫理問題。國家對兵團這一角色位置的要求,規定了兵團“應當”的內容,決策不是一個價值中立的活動而是以價值的確認為前提。只有維穩戍邊是值得做(有價值)的事,才“應該”去做,也就是說干部職工對善惡有所認定,是以“好”的意識為前提,然后才形成何者當為,何者不當為的兵團倫理規范。而且可以視為兵團實踐的終極目的,擔保著兵團制度的道德尺度與最高的善的品格,凸顯出兵團存在的理想性和道德價值。
二、兵團的倫理原則是集體主義
馬克思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關于集體主義的論述是說,堅持個體與社會的統一,使個人價值的實現和完善與社會、國家、民族整體價值和諧一致,這是馬克思語境中的真實集體主義的倫理。顯然,兵團語境下言說的集體主義意識形態話語在理論邏輯和實踐兩個層面上與馬克思的具有歷史人道主義性質的“集體主義”思想是有歷史差距的。兵團集體主義是走向個體與集體并存的“真實集體主義”的倫理范型。
在生產與交換的社會化程度極低的條件下,為迅速實現組織職工完成戍邊任務,國家依靠自上而下的行政權力、軍事化組織方法和人民向往共產主義的革命激情于1954年把兵團建立起來。完成了解放戰爭的官兵放下武器,被屯墾戍邊的政治任務團結在大漠戈壁,傳統的鄉土凝聚力被打破,制度體系的設計從根源上消滅了對家族制度的需求,代之而起的是軍隊管理制度。兵團從此成為國家進行邊疆治理的具體實施單元,由國家按統一計劃、集中管理、總體動員的原則,并采取黨政軍企合一的模式構造。國家通過對經濟領域的絕對控制,完全掌握了經濟資源的分配權,對職工的經濟生活也能夠較直接地發揮作用。職工家庭的各種活動完全由團黨委統一解決。經濟集體化的推動使得兵團從建立之初就具備了一定的行政控制功能,配合黨組織在兵團的逐漸延伸,兵團進行了全面系統的基層組織建構,在兵團建立了一套強有力的自上而下的基層行政建制。在這一過程中,新的國家政權通過意識形態領域的大量投入,用以共產主義的政治價值為基礎的集體主義精神和國家觀念代替傳統的家族觀念,新的意識形態和集體主義精神借助政治機制全面滲入兵團之中,并且帶有某種不可抗拒性。兵團的成立最初是沒有確立其法律地位,是不受法律保護的,但是兵團特殊的時代氛圍和文化語境下,由共產黨領導的新生政權提供的組織給職工的翻身、翻心運動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效力,職工群眾通過實際行動證明他們在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行動上同黨中央保持一致,忠實履行國家賦予的戍邊使命。國家利益與兵團利益、兵團利益與職工個人利益在理論上直接統一。國家利益、兵團利益和職工個人利益、職工個人的近期利益與長遠利益在國家與兵團占優勢地位的基礎上,有機地結合起來。對于個人來說,國家利益、兵團利益至上,國家性集體主義的產生正是這種運作模式的產物。這樣,國家通過兵團從經濟到政治再到道德全方位掌管職工發展的機會以及他們所必需的資源,進而處于一種絕對的優勢地位,將職工的行為限制在履行使命的框架之中,形成對職工的支配關系。個人只有通過從屬于兵團,才能從屬于國家,才有可能現實地獲得由國家控制的資源。當然,兵團也必須盡可能地滿足每個職工個人的利益及需要。
三、兵團的價值在于追求公共善
履行維穩戍邊職責使命的邏輯前提是承認維穩戍邊是公共善,那么,維穩戍邊具不具備公共善呢?對于這個問題的回答,直接關系到兵團是否有存在的必要性。關于維穩戍邊有沒有公共善的問題,與其說是一個理論問題,不如說是一個事實問題。我們從兵團成立的原因中就能找到答案。早在建國初期,毛澤東曾要求兵團“以還債的精神”,通過屯墾戍邊為新疆各族人民多辦好事,消除邊疆地區的貧困落后,實現各民族的共同發展、共同繁榮。顯然,兵團的成立不是從純粹的個人私利出發,每個來自祖國四面八方心懷善念的職工有著這樣和那樣的考慮和打算,但是戍邊目的的公利意識是一致的。“公共善”首先關乎國家的生存和發展,維護國家利益的行為往往被稱為“公共善”。于是,兵團以國家利益的旨歸為其標向,將一切有利于實現維穩戍邊的目的和終極目標的道德、措施、規范、準則視為善。這是兵團存在的合理性與合法性。在實踐中,“公共善”體現為熱愛祖國、無私奉獻、艱苦創業、開拓進取等內容,維護國家群體利益,舍小家為大家,深明大義的職工群眾至善至美的道德情操總是獲得人們的敬佩和贊揚。兵團正是順應了這一“民意”從人民群眾的共同利益出發建立的,這一“民意”內含著公共善,所有職工都要服從它,兵團是依據這一“公共善”進行改革和發展的,其倫理作用在于:
1、定向作用
如果沒有實現這一公共善的要求,兵團的存在就是無意義的。實現這一公共善為兵團提供統一的方向,并以定性而又定向的方式對其選擇進行限制,從而保證兵團在處理維穩戍邊問題時的穩定性、傾向性、同一性,同時也使兵團的發展具有可預測性或可預見性。
2、整合作用
兵團社會治理的機構是兵師團連多層次的,保留軍隊序列的設置,嚴格等級。其主體是多種多樣的,這種多層次性的機構和多樣性的主體將形成合力。這種權力的集中統一使各層次的治理者養成了下級服從上級,一切行動聽指揮的集團化、軍事化特點,能夠將各自獨立的治理者的動機整合起來,使他們的行為協調一致。
3、驅動作用
兵團集黨政軍企角色于一體,以維護新疆社會穩定和長治久安作為動機和驅動力,兵團的發展要落實到改善民生上,落實到惠及當地上,落實到增進團結上,讓群眾切身感受到黨的關懷和祖國大家庭的溫暖,這是我們解決兵團發展問題的新遵循,使兵團能夠更加有組織力、動員力、凝聚力、戰斗力,能夠更好履行職責使命。
4、協調作用
為防止維穩戍邊實踐在私欲、人情、權力的作用下改變方向或者發生扭曲,需要兵團人始終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堅定“四個意識”以保證兵團使命達到其目的。實現維穩戍邊的要求既可以使兵團對其職工的行為進行評估,在此基礎上肯定或者協調其行為,又可以使兵團人產生高度的意志自制力和強烈的道德責任心,以保證職責使命的實現。
四、兵團的倫理本質是正當性問題
基于事實和價值的雙重邏輯視角來審視兵團,它即是實現組織目標的工具性存在,同時又是滿足社會需要的價值性存在。當職工群眾置身于兵團之中,不可能不追問“這是一個怎樣的兵團”“我們為什么需要兵團”“兵團應當是什么”,不可能不對自己所處的兵團進行正當性的價值追問。這些問題不可避免地會時時刻刻統攝作為職工生活重要組成部分的兵團,追問現實兵團的正當性。
1、兵團的基本義務是維穩戍邊,這也是兵團的目的,是構成兵團存在的正當性基礎
即是說,兵團不是為了自身的存在而存在,而是實現國家利益的手段和方法,國家利益為兵團存在提供了邏輯前提和正當性來源,兵團也為國家利益的實現提供了現實轉化的途徑,國家利益在維穩戍邊實踐中得到了具體表達,兵團的意志更是國家的意志。為了有效地達到這一目的,國家通過法律授權兵團采取黨政軍企合一的特殊體制,政治使命第一,保留軍事功能,經濟上采用計劃單列,公共生活領域有屬于自己的倫理規范,其根本價值在于為兵團的正當性打下基礎。
2、改善民生爭取職工群眾支持
對兵團資源進行合理配置,比如邊境兵團,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極其惡劣,種政治田,放政治牧,更多承擔著屯墾戍邊的重任,如何兼顧到這些邊境線上的職工的利益,縮小他們和腹心兵團職工收入差距?在艱苦條件下生存奉獻最后勞動產品又不歸自己所有反而制約自己的時候,一種異化的勞動關系就成為了事實,正當性作為一個問題出現了。讓一部分職工先富起來的示范效應并沒有像當初預想的那樣持久存在下去,反而由于腹心兵團和邊境兵團差距過于懸殊使這種有限的帶動作用迅速消失,激發了社會深層次的矛盾。在進行兵團資源分配時,為體現機會均等的理念,我們以集中連片特困地區南疆困難兵團、少數民族聚居兵團和邊境兵團貧困人口為重點,打贏精準扶貧精準脫貧攻堅戰。合理正當的兵團才能得到職工的支持,經得起維穩戍邊實踐的考驗。
3、兵團的“價值判斷”性質和“應該”指向,決定著兵團不可回避的正當性選擇
兵團的產生、發展、壯大不僅是一個事實存在,同時又具有豐富的價值內涵。它有一套完整的價值體系,這是兵團力量的中心,是兵團標識的源泉,并且這個標識給兵團帶來自豪感和滿足感,幫助兵團適應環境,實現繁榮和發展。兵團的價值及意義在被闡釋過程中,不斷被兵團職工內化并成為一種精神力量,成為兵團社會發展的最具革命性的動力。實踐證明,圍繞現實的兵團存在與否的沖突實際上是潛在的和內在的價值沖突。當下的深化改革是具有鞏固兵團正當性的戰略意義,其內涵是由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決定的。在秩序、自由、福利在有限的資源和時空內被職工群眾一并要求時,可以采取普遍化的社會福利和均等化的公共服務來鞏固兵團的政治正當性。
4、倫理文化是兵團實現正當性最節儉、最高效的途經
兵團倫理文化所蘊含的理想信念、價值取向、道德規范時刻影響著職工群眾的情感世界和價值觀念。首先,從直接影響來看,這一良好的文化氛圍使職工群眾自覺不自覺地受到倫理的浸染和道德的啟迪,勇擔維穩責任,堅定戍邊使命;其次,從間接影響來看,兵團倫理文化通過化人來豐富職工的內心,打造他們的精神世界,從而樹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論是直接影響還是間接影響,在導向上都與具有趨同性,既解決了兵團社會治理方式對職工行為外在控制的有限性,又增加了兵團社會的和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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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熊曉瓊(1972—)女,重慶人,石河子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倫理學方面的教學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