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菲 李名威 田曉倩
(1 河北農業大學商學院 河北保定 071000;2 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 高速公路路政總隊保滄支隊 河北保定 071000)
建國60多年以來,中國從未停止過對扶貧路徑的探索。在脫貧攻堅的決勝期,積極倡導建立多元主體協同扶貧的新機制,力求在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多元主體協同扶貧,一般指在政府發揮扶貧優勢作用的同時,市場與社會力量不斷增強其扶貧的能量和力量,多元主體通力協作,共同參與貧困治理。2015的數據顯示,邢臺市有國家級、省級重點扶持的貧困縣10個,扶貧重點村799個,貧困人口26.67萬人[1],是河北省脫貧任務較重的一個市。
為了改善貧困地區的生存環境,提高人民群眾的脫貧能力,我國的貧困治理主體逐步由單一政府主導型向多元型方向轉變。2015年11月29日,中共中央在《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扶貧攻堅戰的決定》中明確指出,要強化政府責任,引領市場、社會協同發力。基于各參與主體在扶貧中的重要作用,從政府扶貧、市場扶貧、社會力量扶貧3個方面對相關文獻進行回顧。
由于政府掌握和支配著國家扶貧資源,因此一直被認為是消除貧困的有效力量。我國大多數文獻均從財政帶動發展的角度肯定了政府在扶貧中的作用,認為政府扶貧在解決集中連片區的貧困問題效果顯著。陳安玉[2]選用VAR模型分析了2000~2015年云南省的扶貧情況,結果表明農村扶貧資金可以促進人均純收入的增長。
然而,隨著實踐的不斷深入,政府扶貧存在的弊端與不足日益凸顯,一般可以劃分為4個方面:(1)扶貧效果衰退。Thomas[3]等基于回歸方法,得出過高的救助水平會對就業率產生消極影響;沈菊[4]認為政府扶貧容易出現扶貧資源不斷增加,但是扶貧邊際效果卻呈現減弱等內卷化問題。(2)政府投入不利于縮小貧富差距。夏珺等[5]運用斯皮爾曼等級相關分析發現中央財政轉移支付對農村低保財政支出的地區公平性的改善作用在減弱。(3)政府未重視權利貧困問題。王懷勇[6]認為政府單向度的扶貧手段只能解決經濟幫扶,而并未對農民貧困的根源—權利貧困引起足夠的重視。(4)政府扶貧未建立科學合理的考評體系。劉俊英等[7]認為當前的貧困治理績效評價存在評價主體不多元、評價指標體系不科學等問題,應在共享發展價值理念的指導下不斷提高、調整指標體系。
1994年我國啟動“八七扶貧攻堅計劃”后,學者們開始注重將市場導入反貧困行動。當前關于市場與扶貧的討論多停留在理論層面:陸小華[8]提出將市場機制、市場意識與市場化的操作方式引入扶貧模式中,將貧困人口與市場對接,實現資源優化配置。宮留記[9]基于精準扶貧的視角,研究論述了政府主導下市場化扶貧機制的大體思路。在市場扶貧的實踐方面,張童朝[10]基于廣西、陜西兩省(區)連片特困地區的調查研究,運用拓展的AF方法對農戶多維貧困進行測量,結果表明樣本農戶對市場的把握能力較差,市場參與狀況不盡理想,應深入推進市場化減貧機制,提高農戶市場化程度。
研究表明,社會力量成為彌補政府失效、市場失靈的必然選擇,通過架起政府與貧困對象之間的“橋梁”,可以發揮其在扶貧方面的獨特作用。一般而言,社會力量包括社會組織、農村社區、企業等。莊天慧等[11]認為農村社區既可以為貧困人口創造就業機會、提高就業能力,同時又能輔助、協調其他扶貧主體的工作。沈菊[4]認為企業積極參與扶貧,一方面有利于自身的社會形象建設,另一方面可以激發農村市場活力,促進貧困對象可持續發展。
綜合現有文獻,政府雖存在弊端,但其扶貧的主體地位不可動搖。市場扶貧是大勢所趨,但如何做好市場扶貧尚待研究。另外,必須積極調動、引導社會力量參與扶貧。學者們一致認為,探索建立起以政府為主導,以市場為手段,以社會力量為支撐,以貧困對象為主力的多元主體協同扶貧新機制是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必然要求。
邢臺市平鄉縣是國家重點扶貧開發縣,同時也是全國最大的自行車零配件生產基地、童車生產基地。在扶貧模式的選擇中,平鄉縣以自行車生產產業鏈中的每一個環節都需要人力支撐為依據,找到脫貧與貧困戶之間的結合點。
一方面,縣政府安排商務部門牽頭負責全縣電商扶貧工作,引導貧困戶中有能力的居家開網店,降低了營運成本,同時也帶動了物流等相關產業的發展。在全國832個貧困縣中,一共發展形成了33個“中國淘寶村”,其中16個淘寶村出現在邢臺市平鄉縣,占比48%,此外,平鄉縣還擁有3個“中國淘寶鎮”,電商數量位居河北省第一。2018年平鄉縣成為入選阿里巴巴集團列入的13個縣電商脫貧調研基地中的一員。
另一方面,縣政府利用扶貧資金將農村中閑置的小院進行改建,依托自行車產業中的一些縫紉、模具、注塑等手工環節,向農村中的留守人口以及病殘的貧困戶提供就業崗位。對脫貧小院統一規定要求、統一進行規范管理,積極推進脫貧小院建設。“脫貧小院”全縣先后建成一千余個脫貧小院,不但提高了農村閑散閑置小院的利用率,而且為穩定脫貧提供了就業保障。
邢臺市威縣在選擇扶貧產業時,將發展收益穩定、低技術要求、無環境污染的蛋雞產業作為產業扶貧的主要抓手,設計了包含扶貧資金入股、國企融資建廠、企業租賃經營、貧困群眾分享、集體經濟受益五個層次在內的龍頭企業嫁接金融資本的產業扶貧模式。
在具體實踐過程中,邢臺市威縣選擇了由全國蛋雞行業的龍頭企業提供技術支持,建立規范標準化操作和技術體系,按照龍頭企業、農業金融投資公司、農發行約1∶1∶1的比例籌措資金建設扶貧產業。項目投資建成的產業扶貧項目生態園,由龍頭企業租賃經營,租賃期15年,每年按照固定資產總投資的10%向金融投資公司支付租金,租賃合同期滿后,龍頭企業按照項目凈殘值一次性回購所有資產。同時,為了惠及更多貧困對象,龍頭企業在威縣的扶貧產業生態園內,專設了保潔、綠化等低技術要求的愛心崗位;協助鄉鎮集體創辦物流公司和包裝廠創造就業崗位,組織貧困群眾通過勞動創收,其中建檔立卡貧困人口占比28%。此外,威縣農業投資金融公司將每年收到的2 500萬元租金用于投入改善貧困地區的公共基礎設施,提高貧困群眾的生活水平。
十九大報告中指出要注重“扶貧”與“扶志”相結合,提升貧困主體的內生動力。為此,平鄉縣在發展產業扶貧同時,在貧困戶的“扶智”“扶志”方面展開積極探索,開展了“平鄉好人”評選活動,通過樹立榜樣的形式,扭轉一些貧困戶存在著好吃懶做“等靠要”的典型懶漢思想,引導幫助貧困戶破除貧困心態,樹立“人窮志不短”“幸福都是奮斗出來的”等理念,營造自力更生、脫貧光榮的文化氛圍。
2017年該市扶貧開發工作實現了231個貧困村脫貧出列,7.75萬貧困人口穩定脫貧的目標任務;2018年力求完成124個貧困村脫貧出列,4.5萬人穩定脫貧的目標任務。
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成為解決當前貧困者就業問題的快速方法。然而,我國的手工業企業存在對貧困人口的培訓不足、對產品質量要求不精細的問題,致使扶貧產品在標準化、專業化方面不能滿足市場要求。
此外,在對平鄉縣“脫貧小院”走訪中發現,政府雖對“脫貧小院”外墻進行了統一粉刷,但是“脫貧小院”內貧困者的工作環境較差。在一個以縫紉環節為主的“脫貧小院”內,貧困者在堆積如山的布料中工作,炎熱的夏季里缺乏有效的消暑措施,此外,作為易燃品的布料也存在安全隱患。
調研中發現,扶貧管理部門的工作人員多為財政、農業等部門的兼職人員,工作人員數量不足并且更換頻繁,致使最新接手的部門機構管理人員接手扶貧工作后,需要一定的時間熟悉業務環境和扶貧政策,影響了扶貧工作的開展。
在市場導向下,政府應發揮統籌協調作用,支持當地龍頭企業與電商扶貧相結合,推動建立“龍頭企業+電商+貧困人口”產業化模式。發揮龍頭企業的示范帶頭作用,建立標準化的生產體系,延伸產業鏈的附加值;提升貧困人口的業務技能,切實掌握現代產業的加工技術和銷售方法。
(1)在政府的支持下,大力推廣訂單生產,可以減少庫存貨物堆積,為勞動者創造舒適的工作環境。(2)政府應統一采購、按院落大小分配一批滅火器材,對勞動者進行消防知識培訓,提高勞動者的安全意識。(3)政府應樹立風險轉移意識,調動保險企業參與“脫貧小院”的風險保障工作,防患于未然。
由于扶貧項目種類復雜數量多樣,充分調動整個社會的監管力量勢在必行。(1)應完善公開公示制度,公示內容要突出項目金額和貧困人群名單,公示范圍要覆蓋村務公告欄、政府網站等多種媒體工具。(2)發揮審計在資金監管中的作用,及時發現資金使用中的潛在風險。最后,各級政府及相關人員應重視扶貧監管工作,明確責任主體,強化責任意識,打造共建共享共治的良好工作格局。
基于對邢臺市貧困縣扶貧工作的實踐調研,總結邢臺市在調動多元主體參與扶貧中的成功經驗,并試圖為其他地區脫貧摘帽提供有益的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