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民事訴訟公告送達制度的困境及對策

文/楊東學，河北張國慶律師事務所

1 我國民事訴訟公告送達制度適用中存在的問題

1.1 適用條件界限模糊

我國的法律對于民事訴訟公告送達“下落不明”的條件沒有給出清楚的、明確的表述，司法人員在實務中也是各執己見。在現實當中，經常會有原告所提供的被告住址無法被查到，通過移動設備聯系被告，要么是電話號碼錯誤，要么是沒有電話的問題，這些被認為是被告下落不明。從法律漏洞的角度看，公告送達的條件被擴大理解了。這就在無形當中導致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權增加，使得在實務當中以公告送達方式的數量增加。而且對于“其他方式無法送達的”也有兩種不同的觀點。其中一個是當采用了最有效的方法沒有送達完成，此時可以用公告送達的方式，在現實中這種做法更切合實際，在司法實務中也能夠提高工作效率；另一個是當采用了所有的方式還沒有送達完成，此時就可以用公告送達，這一做法會嚴重浪費司法資源，導致訴訟效率低下，長期留置案件，使得原告的合法利益難以得到保障。由此可見，為了適應實踐快速發展的需要，構建公平、良好、高效率的司法平臺需要法律對公告送達的適用進行詳細、明確的規定。

1.2 公告內容粗略單一

當前，中國送達公告的內容極其簡略，公告效果大打折扣。一方面，在送達公告中，受送達人未能特定化。送達公告中只載明受送達人的姓名或名稱，缺乏身份信息，即便受公告送達人獲知了該信息，也很難確定自己就是被公告送達人；另一方面，文書過于簡略，起訴狀副本及開庭傳票缺乏起訴要點、合議庭組成等信息，裁判文書缺乏文書主要內容。公告文書內容的簡略和不規范，使公告送達的被送達人即便獲得通知也不能準確識別該訴訟文書對自己權利義務產生的影響，進而有針對性地采取訴訟行為。

公告內容的粗略與送達公告統一格式的簡略密切相關。送達公告統一格式的設置有利于送達公告的規范化，由于目前傳統公告方式難以較好地承載龐大的公告數目，送達公告統一格式不得不簡略；為了保護公民身份證號碼等敏感信息，送達公告格式又不能不簡略。

2 我國民事訴訟公告送達制度的完善措施

2.1 構建送達信息一體化平臺

送達信息一體化平臺是指全國性的能夠送達公民個人信息庫并對送達相關信息進行分析查找等操作系統的總和。通過這種方式法院能夠準確掌握信息源，大大提高公告送達的效率。例如浙江省臺州市黃巖區利用公安系統、阿里巴巴系統獲取當事人的相關信心，進而公告送達，但這也僅僅是地方法院的嘗試，因此構建送達信息一體化平臺還需要“摸著石頭過河”。對于前文中存在的適用條件模糊的問題，通過送達信息一體化平臺能夠更全面、更方便地查找當事人信息，這有助于減少公告送達的適用、遏制濫用。對于通過其他方式無法送達的情況被平臺記錄，進而作為公告適用送達的原因和經過的證據，這有助于增強程序的規范性，減少了公告送達的濫用現象。

2.2 強化適用公告送達的查證責任并規定由合議庭作出正式決定

公告送達研究領域，學者大多主張應強化原告方對受送達人下落不明的舉證責任。然而“舉證責任”的說法是不準確的，“舉證責任”是相對于雙方當事人之間的一種責任。而要查證受送達人是否下落不明，其實是送達方即法院的查證責任。鑒于人民法院案多人少的現實，強化原告方對受送達人下落不明的查證責任是一個可行的方案。既可以減少原告濫訴，也可以通過強化對受送人下落不明的查證責任，減少虛假訴訟、惡意訴訟。在證明受送達人下落不明時，原告方除了要提供基層組織出具的證明文件，還可以要求其提供1-2 位受送達人鄰里鄉親等人的證言或其他證據，從而強化對受送達人下落不明的查證要求。但由原告方提供的證明材料，始終是原告一方之言，對于標的額較大的案件以及涉及身份關系的案件，應明確法院的查證責任，由法院依職權查明受送達人是否下落不明。標的額較大的案件牽扯的利益較大，應由法院依職權查明受送達人是否下落不明；因為身份關系的特殊性質，涉及身份關系的案件也需要法院依職權查明，因為一旦改變了當事人身份關系，就難以逆轉。相對于財產糾紛案件判決結果的可逆轉性，涉及身份關系的案件判決結果再逆轉已不具有意義，如當事人被判決離婚后再婚的話，另一方當事人要求再審已無意義，《民事訴訟法》第183 條即規定:判決離婚的案件，當事人不得申請再審。

2.3 新型公告送達平臺的管理系統

一是可以與法院綜合信息管理平臺、其他送達方式的相關平臺、送達信息一體化平臺互接，使用其他送達方式進行送達的嘗試可以自動形成送達的時間軸，結合其他材料共同構成對當事人適用公告送達原因和經過。這有利于增強公告送達的規范性、減少適用公告送達的濫用，使公告送達的原因和經過的歸卷存檔更加便捷，減少法官在整理材料上耗費的時間。對于適用公告送達的原因和經過，實時在四大公開平臺之一的審判流程公開平臺上公開，以公開和透明促進程序的規范。

二是通過合理分配公告送達平臺管理系統的權限，上級法院對下級法院、院長對全院、庭長對全庭可以實現對公告送達適用情況的監督。對公告送達適用狀況的統計也更加便捷高效。

作為訴訟公正與訴訟效率之間的平衡方式，公告送達是一種不可或缺的送達方式，保證民事訴訟程序能夠推進下去。因而非常有必要加強立法，完善這一不可或缺的送達制度:人民法院應從嚴適用公告送達，加強受送達人下落不明的查證責任，在適用程序上也應由審判庭合議決定，同時明確報刊準入資格并結合大數據平臺建立全國統一的網上公告送達平臺，適度縮短公告期。使得公送達不再是形式化環節，民眾訴訟權利和實體權利皆能得到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