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勤
一次在外校參加教研活動,午餐后休息時段就到此校園走走。老師們非常敬業,都在教室里忙碌著。突然,一陣不太和諧的喧嘩聲從教師辦公室里傳來,湊近一看,原來有六七個學生東倒西歪地坐在辦公室地上,有的手里拿著書,有的將書扔在地上,竟旁若無人地談笑著。出于好奇,我就走過去問他們在干什么,才知道是家庭背誦作業沒有完成,老師讓他們幾個利用午休時間到教師辦公室“繼續奮斗”。辦公室里沒有老師在,他們就不自覺地聊嗨了。因為不是自己工作的學校,自然也不合適多說什么,我笑笑便走開了,背后又傳來他們繼續高談闊論的聲音。
教師辦公室,是學校教育教學中一個重要的存在,顧名思義,是教師們辦公的場所。我們的學生時代,大部分同學是難得去教師辦公室的,教師辦公室對學生而言有著一種莫名的“神秘”“懼怕”之感。對這些同學來說,如果某天接到“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這類的口信,會立馬緊張起來:“什么事啊?叫我去辦公室干嗎呀?”我由于擔任過課代表,算是老師的得力助手,才有機會經常出入老師的辦公室,但也是常懷敬畏地低眉輕步。
現在,自己也當老師多年。不知從何時起,感覺如今的學生對老師辦公室已沒有了自己學生時代那種敬畏之感:他們可以隨意出入,甚至在里面大聲喧嘩,就像在商場或公園一般。
遵循著“讓每一面墻都會說話”的育人理念,教師辦公室除了供教師辦公之外,該如何成為育人場所,發揮其最大的價值呢?
有很多老師會利用辦公室來處理學生的一些違規行為,這姑且稱之為辦公室的“處罰”功能。既然是“處罰”,那就應該營造出一種嚴肅的氣氛,要讓學生有敬畏之心。如果學生一聽說要去辦公室心里就緊張、忐忑,甚至畏懼,那“處罰”的功效也就取得了一大半。但如果像文章開頭的那些學生那樣,去辦公室不僅可以離開教室、脫離教師的視線,還可以聊天、嬉戲,那么這種處罰是沒有多大意義的。平時,在辦公室確實會看到那種借著“補作業”的名義,在老師辦公室把玩辦公桌上的物品或者偷聽其他老師談話的“受罰”學生。這樣受過“處罰”之后,他就會帶著很多談資回去,可以向周圍的人炫耀自己在辦公室的所見所聞,提高自己在同學中的吸引力。有的學生甚至就明說自己是進辦公室去吹免費空調的。如此一來,本來想處罰,結果卻似乎成了“獎勵”,豈不是南轅北轍?
當然,不管學生犯了什么錯,將學生叫到辦公室,一定要注意對學生的態度,說話的語氣一定要輕松,切忌大聲斥責,但態度及神情上要嚴肅。比如談了一會兒,教師可以突然停下來,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常常能夠再度集中學生的注意力。如果學生不夠專注,那干脆暫停,可以讓他下一節課再來,甚至第二天再來。如果是關涉幾個學生的集體事件,在一起談有可能出現一言不發的僵局,也有可能出現七嘴八舌互相指責的混亂場面,因此要“逐一談話,各個擊破”:先讓一名學生進辦公室,其他的在辦公室門外等著;讓里面的學生背對著外面,外面的學生可以看到里面的處理過程;老師可以多做一些拍肩的動作以及側身傾聽狀;問完話的學生要站到另一端,避免當事學生之間相互對話……獲取多方信息之后,有必要時可以再集體一起談,也可以找關鍵人物重點談。
還有一些老師會把辦公室當成輔導學生功課或交流情感的場所。有些學生是因為各種原因,幾天沒有來上學,落下了功課;也有的學生學習能力較弱,盡責的老師會利用空課時間在辦公室給這些學生開開小灶;有的學生因家庭原因或者與同學相處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情感問題,老師也會把他們帶到辦公室談心。這可以稱之為辦公室的“輔導”功能。跟發揮“處罰”功能相同的是,想要發揮辦公室的“輔導”功能,也要特別注意氣氛的營造。一般建議在辦公室沒有其他人的時候進行,至少是其他人的活動不至于影響到你們的談話。如果說辦公室里有其他人在談笑風生,你們卻在談非常感傷的話題;或者旁邊有老師正在大聲訓斥學生,而你卻正想用動情的語言感動學生,都會顯得氣場不對,使輔導效果大打折扣。
行為主義的“聯結”與“強化”理論告訴我們,辦公室到底有什么用,不是我們說了算的,而是要看我們平時是如何使用它的。也就是說,學生們對辦公室的聯結不是源于貼在墻上的辦公室制度,而是來自學生們平日里出入辦公室時逐漸形成的內心感受。如果學生第一次被叫進辦公室接受處罰時沒有感受到嚴肅的氛圍,就會讓他建立起“去辦公室也不過那樣”的聯結,以后多次類似的強化,使他出入辦公室變得越來越隨意,在辦公室待著既不會讓他覺得不自在,更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在接受處罰。對于這樣的學生來說,辦公室的“處罰”作用已經是微乎其微了。
其實,不管怎么定位教師辦公室的教育功能,都是通過我們使用的情形,一點一滴強化出來的。辦公室到底該怎么用于教育,或許沒有統一的標準和模式,但我真誠地希望它一定要“有用”。倘若教師辦公室只是方便讓老師放個包、喝杯水、批個作業,卻丟失了它更應該具有的育人功能,豈不是太浪費、太可惜了?◆(作者單位:浙江省杭州二中白馬湖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