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者

◎臧書涵

“我們通曉地球到星辰的廣袤空間，卻在地面到骨頭之間迷失了方向。”辛波斯卡如是說。

誠哉斯言。我們在行動著，也在社會中感到黑暗包裹著自己；我們在黑暗中迷茫著，迷失自我。

美好的時代都是一樣的美好，黑暗的時代各有各的黑暗。我們經歷過茹毛飲血，經歷過獨裁暴政，也在電視新聞中目睹過恐怖主義的暴行。但我們有帶來火種的普羅米修斯，有呼吁自由的曼德拉，也有如今無數為反恐獻出畢生精力的人們。

他們是社會的燃燈者，社會需要燃燈者。

王槦在《五燈會元》的序中說道：“是知燈者，破愚暗以明斯道。”燃燈者在黑暗中，以身為燈，拆下肋骨當火把；以心為油，燃燒自己，照亮黑暗中前進的道路。

他們在愚昧中呼喊清醒。韓愈在古文運動中大喊：“惟陳言之務去！”駢文之風愈演愈烈，他卻堅定地站著，與人潮逆行。布魯諾在廣場中央的火刑柱上高呼：“火，不能征服我，未來的世界會了解我，會知道我的價值。”人皆向暗的時代，他們燃燒自己，做那一盞微不足道的燈，等待其他人的覺醒。

他們在苦難處抱緊自由。馬丁·路德·金不顧危險與困難，在《我有一個夢想》中吶喊：“讓自由之聲響起！”為千千萬萬的黑人同胞爭取平等與自由的權利，他燃燒自己的一切，照亮他人。

他們在迷茫里給予他人希望的光芒。魯迅在《吶喊·自序》中“吶喊”：“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魯迅為我們在鐵屋子上打開了一扇窗戶，遺憾的是，他還來不及做更多的事情就勞累而死。北島在《零度以上的風景》中寫道：“是筆在絕望中開花，是花在反抗著必然的旅程，是愛的光線醒來，照亮零度以上的風景。”也如食指在《相信未來》中所書：“當蜘蛛網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爐臺，當灰燼的余煙嘆息著貧困的悲哀，我依然固執地鋪平失望的灰燼，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百年里，無數中國人深深陷入黑暗的旋渦，而他們卻將自己點亮，做令人可敬的燃燈者，給他人照亮充滿希望的未來。

每個時代的燃燈者皆是伊卡洛斯，以生命為翼，掠過凡塵中的每個人，為他們撥開濃霧，為他們點亮黑暗，在大海之上追求更高與更廣闊的藍天。

也正如木心所說：“所謂無底深淵，下去，也是前程萬里。”

我愿做那燃燈者，做那伊卡洛斯，破愚暗以明斯道。哪怕路遙馬亡，亙古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