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輝華
與我住宿一墻之隔的是岳陽電廠,和我們廠建于同期,原本是一家。
夏天的傍晚,我們時常沿著高大的梧桐樹,進入電廠,打它的俱樂部門口經過,一排玻璃宣傳窗,如一排哨兵盯著我們。俱樂部常放電影,而我們更感興趣的是,它的前面有一個露天的游泳館,這是一個涼爽的世界,如果來遲了,人太多,就進不了游泳館。還有,它的家屬區有一條馬路通往巴蕉湖,男男女女接踵摩肩,挎著救生圈,一路說說笑笑,趕集似的奔向巴蕉湖。這湖,似乎是一個天然的游泳場,水面寬闊,不收門票,不受時間限制,泡上兩三小時,也沒有人驅趕,尤其是青春期的男男女女,喜歡打水仗,相互嬉戲,似乎成了男女私下小憩的樂園。若想散步走遠些,我們朝另一個方向奔去,那就從電廠的門前,過村口,穿過桃花山,插到冷庫,繞過幾口魚塘,到了吉家湖,一口魚池接一口魚池,把一條河分割成若干份兒,到了七里山大堤,腳下就是洞庭湖,湖風涼爽,柳葉披拂,糧庫到了,老遠聞到一股酒糟香和豆餅香。
太晚了。我們從糧庫厚重的圍墻下穿過,這黑洞洞的豁口,讓人仿佛在黑白默片地走了一回,有野狗忽地躥出,差點撞到身上,嚇出魂兒來。
街燈下,我們到了城陵磯老街,狹窄且高低不平,兩旁的鋪面已關上了木門,風吹著瓦楞上的草窸窣抖動,有一兩只燈籠亮著紅光。我們沒有停下來,片刻就進入了港務局的連接處。要穿過一兩條鐵路,有時,正值貨車經過,路被欄桿截住,需等候一陣兒。前面港務局已經亮起燈光,人們似乎在吃夜飯和看電視,門口空無一人,一些曬著的辣椒也懶得收拾。
到了港務局碼頭邊,江風很大,片刻,汗就收了。船上的人,沒有人下船,秉燭夜游,使得街上越發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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