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洋 沈陽大學美術學院
植物染出現于我國周朝時期,并在悠久的歷史長河中發展成我國古代染色工藝的主流。我國種棉織布起始于宋元時期,首先出現在黎族的棉紡紡織工藝中。據史料記載,黎族的棉紡織工藝曾領先中國各民族一千多年,對促進我國棉紡織的發展作出了特殊貢獻。棉紡織工藝的發展離不開植物染色技術的陪伴。在現代紡織染色注重環保和循環經濟的作用下,這種生態生產業逐漸成為世界范圍內的一種新型工藝模式。植物染料的環保性與生態性日益受到人們的關注,秉承自然生長具有再生性的植物染料符合生態發展與現代服飾設計的潮流,具有合成染料不可比擬的優越性。
黎族是聚居在海南島上特有的少數民族。海南島優越的地理環境和自然環境使其成為棉花盛產之地。海南島植物多樣,自然資源十分富足,保證了黎族服飾紡、染、織、繡等技術得以穩定發展與提高。工藝制造精湛、圖案絢麗豐富、美不勝收的色彩均出自島上天然的植物類染料,不僅表現出了黎族婦女的聰明智慧,也展示了她們運用植物染色的高超技藝。這使得存續三千年以上的織錦工藝在“龍被”的制造上達到頂峰,并在黎族生活地域中形成了恒久有效的影響力。
黎族祖先很早就懂得采集野生草木和培育各種草木作為植物染料,使用的植物種類很多,包括植物的根、莖、葉、皮、花、果等,都可以用來染色。優越的自然環境提供了豐裕的天然植物染料資源,使得黎族婦女較少使用動物類染料,而礦物染料因加工過程繁復,價格昂貴以至很少有人問津。在海南島黎族地區,植物染料中除了靛藍類為人工栽培外,其他植物染料幾乎都采用野生的。據了解,目前黎族經常使用的植物染料有十多種。而民間傳統的染色制作方法最為常見,多從野生植物和培育草本植物中提取有機質染料,將采集的植物切塊搗爛放置在染缸內,加適當水浸泡數日,再加入適當融化開的白石灰、草木灰、貝殼灰等穩定物質,經過細篩過濾攪拌均勻,發酵后去除雜質,即可漂染各類織物了。
歷史文化的傳承,使得心靈手巧的黎族婦女不僅掌握了多種顏色染料的配制方法,而且使她們成為色彩調劑師。黎族婦女喜歡的紅色染料,多從紅色花朵、果實、葉片、樹皮等物質中提取,如板栗樹皮、文昌錐樹的樹皮;黃色染料則是從姜黃、楓樹葉與樹皮中提取原料配制;藍色染料是從蓼藍葉中提取原料;深藍色和黑藍色為黎族婦女常用的織物主色,蓼藍葉種植物靛藍多為人工培植,在田野路旁很多見。
(1)公開性,這是指對黎族服飾文化的控件特征而言的。黎族雖然沒有文字,但圖案作為黎族織錦中的穩定結構出現,具有公開性文化符號的基本特征。當一塊精美的染織作品在某個村落被眾人理解并接受成為審美規范時,它就成為一種創造觀念的源泉,有了更強大的文化與藝術互融的感染力。
(2)穩定性,指與自然屬性相連的黎族服飾文化賴以生存的物質基礎——優越的地理環境、豐富的植物資源和棉花盛產之地。植物染料多樣富足,保障了黎族服飾織染技術的穩定發展和提高,也使得黎族人在植物染工藝水平和扎染制造上達到了極高的水平。
(3)密接性。黎族服飾植物染文化雖然有不同分支,但以一種相對穩定的形式出現在日常生活中,潛移默化地影響了黎族服飾文化的延續與傳承。
(4)強制性。黎族女孩通常很小就要跟女性長輩學習染織技能,并為自己準備嫁衣等嫁妝用品。民間習俗形成女孩需要心靈手巧“身懷絕技”(高超的染織刺繡技能)的文化氛圍。
(5)合理性。掌握織染生產技能并成為一種生活方式后,紡、染、織、繡自然成為黎族婦女思想的發現符號。從祭祀用品、家族標識、文化符號、愛情信物、家族服飾等不同類別的織錦圖案中,都能表現出民族特有的審美,將黎族文化的合理性表現得淋漓盡致。
黎族傳統的染織作品,圖案花紋層次豐富,具有特殊的自然天成的色暈神秘感和朦朧美的藝術效果。它是深厚藝術文化內涵和外在形式和諧完美的體現,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藝術價值和實用價值。植物染料來源于自然界,伴著植物而生,隨著植物而亡,如此周而復始地進行著自然的循環。植物染料的生產過程,實質上就是色素的提取過程。生產中遺留下一定量的植物殘渣,經過一些工藝技術處理,還可以作為優質的肥料回歸自然界,這些都符合現代生態染織生產理念。
面對迅猛發展的染織工業,設計師應擔負起對環境與社會的責任,在創作中傳達一種態度、一種哲學和情感,從設計源頭上體現環境保護意識。在原料生產到加工過程中,也應從保護生態環境出發,避免使用對人體健康和對社會環境帶來損害的化工印染材料及一些合成樹脂材料。設計師將植物染色這一古老的傳統工藝開發應用于現代紡織服飾中,運用植物染色的特性,將有價值的傳統工藝與當代新技術、新設計理念相結合,是對傳統文化的自覺保護、發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