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倩
摘要:作曲家佐羅塔耶夫的音樂作品極具先鋒派創作意識,作曲風格新穎,他將樂隊交響化的音樂創作思維融入手風琴音樂,強調音色的對比、聲部的布局和音響效果的渲染。以《在費拉蓬托夫修道院“酒神節”壁畫前的沉思》作品為例,從結構到寫作技法分析,從演奏技巧到作品的情感理解筆者都有深刻的感悟。
關鍵詞:手風琴? ?佐羅塔耶夫? ?作品分析? ?情感理解
中圖分類號:J60-05?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文章編號:1008-3359(2019)21-0099-02
一、作品音樂文化背景
作曲家佐羅塔耶夫誕生于20世紀中期的前蘇聯,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戰爭災難后飽受統治階級的殘酷鎮壓,國內民不聊生,蘇聯人民只能在苦難與戰亂中求生存,內心極度壓抑和悲憫,佐羅塔耶夫的整個童年都在戰爭的陰影中度過。
蘇聯在二戰中的獲勝,國際地位得到提升,軍事力量迅速崛起,此時涌現大量歌頌英雄、歌頌勝利的作品。隨著工業革命和科技的進步,音樂創作也呈現出新氣象,出現了“蘇聯先鋒派”,這一時期佐羅塔耶夫的音樂作品極具先鋒派創作意識。不久后蘇聯政府和作曲界權威機構扼殺音樂家們自由開放的音樂思想,一切創新和改革的學派都被極端的統治與教條主義所遏制,他的作品違反傳統作曲被禁止公演,在精神上長期處于壓抑和焦慮的狀態,以至于后來精神分裂,于33歲自殺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二、佐羅塔耶夫生平及創作特點
伏拉斯基·佐羅塔耶夫(1942-1975)是當代著名的俄羅斯作曲家、巴揚手風琴演奏家,童年學習巴揚手風琴,展現了很高的音樂天賦,1960年考入瑪伽坦音樂附中學習巴揚手風琴,1965年開始創作室內樂、組曲等不同題材的手風琴作品,1971年在莫斯科柴科夫斯基音樂學院系統地學習作曲,其作品包括大型管弦樂、室內樂、弦樂四重奏、聲樂作品以及一部清唱劇。
佐羅塔耶夫生于戰亂貧窮年代,飽受政治、經濟、文化思想帶來的摧殘和折磨,承受著精神上的壓力,但其身上的音樂天賦和創作才能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早期作品中流露出對生活的熱愛,對自然理想的追求,有著浪漫主義的色彩,后期被現實無情的痛擊之后,描寫直面現實的處境多過于純凈的想象,內心充滿矛盾掙扎,他的音樂中也摻雜著明與暗、黑與白、愛與恨的交織和沖撞。
佐羅塔耶夫的作曲風格新穎,音樂創作思維獨特,特別是將樂隊交響化的創作思維融入手風琴音樂,創作了大量的室內樂和協奏曲,如《手風琴室內樂組曲》《在費拉蓬托夫修道院“酒神節”壁畫前的沉思》等,拓展了手風琴音樂的創作題材和種類,大量而優秀的手風琴作品開拓了手風琴的創作形式,在創作上強調音色的對比、聲部的布局和音響效果的渲染,豐富了手風琴樂隊化的功能色彩,增強了音樂感染力,使音樂形象、音樂思想、人物性格更加鮮明生動。其次,佐羅塔耶夫的手風琴作品中充滿豐富的俄羅斯民族音樂元素,不僅表現民族、宗教等藝術創作元素,還將它們進行融合創新,形成自己的音樂風格,調性、節奏、和聲、旋律等方面都有了新的突破。
這一時期的音樂創作特點是傳統主調音樂和無調性、反調性音樂的廣泛運用,作曲家在創作思維上從主線條向多線條錯綜復雜及發散式的創作思維拓展,音樂節奏也從節拍和小節線的框架中解脫出來,自由多變。運用現代作曲技法,和聲上廣泛使用不協和音效果,使聽覺上更加沖突和刺激,增強音樂的色彩感,旋律上不再沿用傳統古典的優美流暢,而是充滿不和諧、不對稱,整個音樂創作觀念和意識發生了巨大轉變,樂器形式、表演形式也有很大的突破,總體繼承了20世紀現代音樂的創作精神,使現代音樂成熟穩定地發展。
三、作品結構及寫作技法分析
佐羅塔耶夫《在費拉蓬托夫修道院“酒神節”壁畫前的沉思》又名《修道院的鐘聲》,創作于1968年,在斯大林獨裁專制統治下,知識界、文藝界陷入黑暗和恐懼,在參觀了費拉蓬托夫修道院里的“酒神節”壁畫之后,創作了此曲。他一直有著虔誠的宗教信仰,這是他唯一的依賴和精神寄托,反映了他內心向往理想世界和純凈天國的真實寫照。
樂曲由引子和兩個主題樂段及結尾構成,引子和結尾采用無調性,主題樂段同一調性貫穿始終,曲式結構簡單清晰。一開始用四個C的大七和弦模仿教堂的鐘聲,氣勢恢宏,神圣莊嚴,緊接著一連串音符無調性無序地排列,加入二度四度五度增減音程,使音樂氣氛越來越緊張,引子段在節拍上由4/4-5/4-2/4,不斷進行變化,變音器使用一高一低或一高一中一低音簧,低音渾厚、音響豐滿,聲音仿佛在空曠的教堂中回蕩。
第一主題樂段旋律分布于兩只手的高低八度同時出現,推動旋律走向,徐徐上行又緩緩下行,表現作曲家陷入沉思,對現實生活的不滿又無可奈何,深沉、悲哀的情緒。高音聲部用三連音填充織體,類似簡約主義的創作手法,相同又密集的音符使樂思延續不斷。第一樂段小節分句為12+8+8+4+2+2+2+2+1+1,左右聲部間跨兩個八度開放排列,形成廣闊的空間感,為后面的音高走向拉開距離,整體旋律二度往上行,音量也循序上升,推到最高點最的強音后,左手八度急劇下行,音量從p變成pp。
第二主題樂段的旋律出現在左手聲部,高音聲部高八度記譜,動機重復,相對自由的節奏隨著主題的發展逐漸漸慢。
四、演奏技巧與作品的情感理解相結合
全曲由模仿教堂的鐘聲開始,打破了修道院的沉寂,虔誠的信徒來到這里懺悔、祈禱,鐘聲的穿透力總給人內心的震撼,莊嚴而神圣。演奏時強調聲音的飽滿、持續,從內而外力量集中、有爆發力。
第一主題出現,旋律似低聲吟唱,伴隨著哀傷和惆悵,佐羅塔耶夫緩緩走進教堂,巡視四周,挪步來到酒神節壁畫面前,被這幅人物畫象所吸引,止步不前。相傳酒神節描繪的是希臘神話傳說中酒神狄俄尼索斯與眾仙狂歡的畫面,后來民間發展成青年男女在郊游時縱情歡歌、飲酒作樂、談情說愛的場面,人們在筵席上即興唱歌作詩、蘆笛伴奏,興起時還翩翩起舞,以慶祝酒神節。源于酒神節的酒神贊歌表演的綜合藝術形式開始流傳盛行,并導致了古希臘戲劇、音樂藝術的發展。顯然,佐羅塔耶夫也是傳統經典藝術文化的傳承者,這番景象讓他心中泛起漣漪,樂思涌動開始了創作。演奏上注意音樂結構和力度的層次設計,一開始冷靜地思索著,聲音弱而不虛,保持音的流動性,情感壓抑、沉重,隨著旋律音的升高,逐漸漸強的處理,仿佛作曲家在黑暗中看到一絲光影,又或是進入自己編織的美麗幻景,激動萬分,音樂的情緒推到了小高潮,緊接著音高極具驟降,一切又被無情地拉回到現實,音量大幅度漸弱,回到主題的開始,音量形成明暗對比,弱中帶有一絲不安感,隱藏著蓄勢待發的張力,表現佐羅塔耶夫與命運頑強抗爭的精神。他的音樂充滿了俄羅斯戰斗民族的精神,有強烈的激進感,樂思連貫,結構清晰,層次鮮明。重復主題的發展最終通過四個八度的上行,將音樂情緒推向高潮,仿佛到達信仰的終點,緊扣標題。
本段即描寫作曲家陷入深度的沉思的過程,音量變化應平穩過度,前后承接,不宜起伏過大,造成聽覺上的沖擊,破壞思維的連貫性。整段的風箱控制是關鍵,不可使用蠻力、過猛地推拉風箱,風箱的技巧在于保持風箱氣息的平穩,氣流的暢通。首先,尋找風箱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氣息平穩、流動的感覺,旋律也隨之自然地流淌,按照音樂層次設計力度造型,再根據音量的需要調節外力大小,感受風箱細微變化引起的樂音表情變化和音樂情緒的變化。其次,推拉風箱的瞬間應盡量保持風箱的平穩,風箱處于相對靜止狀態,切換迅速果斷,前后音量保持平衡。最后,根據樂句的氣口明確風箱切換的位置,反復嘗試并固定下來。
第二主題作曲家看到眼前的酒神節壁畫,畫面中男女老少把酒當歌、酣暢淋漓,過得猶如神仙般享樂的生活,跟他的人生極度反差,這正是他神往的天堂,無拘無束。演奏時,注意右手的跳音在觸鍵上做到手腕跟手指的共同作用力,短而堅實有力,手指下鍵有爆發力離鍵速度快,聲音顆粒,音色尖銳有穿透力。彈奏這段音樂時可以想象,滿天繁星在閃爍,那般明亮、耀眼,純真的小天使在天空中自由地飛翔,無憂、無慮,這樣真善美的畫面在作曲家心中留下美好的愿景。
尾聲開始一段急促、不和諧且帶著強烈憤怒的旋律中斷了想象的一切,腦中的畫面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清醒后原來自己還停留在壁畫前,一切猶如夢境真實的存在,修道院的鐘聲再次響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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