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麒
(邢臺學院,河北 邢臺 054000)
自上世紀30年代我國樂壇上開出《牧童短笛》這第一朵民族風格鋼琴曲的“鮮花”以來,經過將近90年來中國作曲家的辛勤耕耘,目前這一類型作品已呈“百花齊放春滿園”之勢。而且,像《牧童短笛》《快樂的女戰士》等眾多的民族化鋼琴曲目也已被納入到了鋼琴考級曲目體系中。這表明,能否熟練演繹我國民族風格的鋼琴音樂作品,已成為檢驗鋼琴專業學生實際演奏水平的重要指標。所以民族風格鋼琴曲也不應再被視為以往本專業師生心目中“可學可不學、可練可不練”的“配角”,而應轉變為鋼琴專業教學與訓練當中必學必練的“重要角色”來加以認真對待。
然而,從另一方面來看,自建國以來我國高校鋼琴專業一直是以西方鋼琴音樂作品為主導來開展教學與訓練的。在可預見的未來,這一傳統也不可能得到明顯改變。所以,即使民族風格鋼琴曲在當前的鋼琴考級曲目中占據了一定數量,但也僅相當于曲目總數的15%—20%之間。從這一數據可見,現階段高校鋼琴專業固然應強化民族風格鋼琴曲的教學,但其占據鋼琴教學總時數的比例,大致仍應控制在20%左右,而約80%的教學時數和教學資源仍應配置給西洋鋼琴曲目的教學與訓練。故而,如何有效利用這20%左右的教學時數來引導學生扎實掌握民族風格鋼琴曲的彈奏技能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有鑒于此,筆者在教學實踐中摸索出了“精講泛練”的教學實施策略。精講,即選擇鋼琴考級所涉及到的民族風格鋼琴曲目,通過剖析作曲家意圖及作品中各種音樂藝術現象,來深入細致地示范、講解民族風格鋼琴曲獨特的創作思維、技法及其適宜的彈奏技巧,并在課堂上指導學生展開對該曲目的集中精練;而泛練,則是選擇與課堂教學曲目具有相似音樂藝術現象和演奏技巧的一定數量其它民族風格鋼琴曲,以作業形式布置給學生,并督導其在課余時間展開自主的泛性演奏訓練。到了課堂教學階段,教師則以回課形式來抽查學生課后泛練的成效,并采取集體課、小組課、個別課相結合的模式對不同學生在掌握演奏技法方面的薄弱環節、錯誤之處加以指導和糾正,最終達到“以點帶面”夯實學生民族風格曲目彈奏技巧之目的。
在上文分析了民族風格鋼琴曲開展精講泛練教學的必要性后,接下來就以《牧童短笛》的教學為例,來展示將民族風格鋼琴曲精講與泛練有機結合的思路與方法。
《牧童短笛》是我國第一首民族風格鋼琴音樂作品,也是中央音樂學院鋼琴考級中的第六級曲目。所以選擇該曲來展開民族風格鋼琴曲的精講精練教學,是非常合適的。
對于高校鋼琴專業來說,《牧童短笛》這首作品與演奏技法教學關系最為緊密的是其中所包含的五聲縱合性和弦以及對民族樂器音響效果的模擬寫作技法。所以,筆者在對《牧童短笛》的曲式結構、調式調性、旋律發展手法、復調織體寫作思維等各類音樂藝術現象進行必要的講解、分析之后,將教學重點放在了該曲中“五聲縱合性和弦”以及“對民族樂器笛子特定技法音效的模擬”這兩項的演奏處理方面。
作為第一首經典的民族風格曲目,《牧童短笛》集合了附加音和弦、代替音和弦、四五度疊置和弦等各種類型的五聲縱合性和弦形態,也為鋼琴演奏教學提供了良好的素材和抓手。所以筆者也針對該曲中異彩紛呈的和弦形態展開了具有針對性的鋼琴演奏教學。以下就以該曲結尾處“sol、re、mi、sol”組成的琵琶和弦為例,來展示具體的教學與訓練流程。
對于《牧童短笛》中“sol、re、mi、sol”這一琵琶和弦,筆者首先強調:該和弦中所包含的純四度、純五度和聲音程是對我國民族民間音樂旋律中常見的純四度、五度旋律音程的縱向疊置反映。因其與民族樂器琵琶的定弦方式相同,所以被稱為琵琶和弦。由此也可見,五聲縱合性和弦實際是對民族五聲旋律的縱向疊置體現形式。所以,筆者依托《牧童短笛》解明了這一點,也就引導學生掌握了五聲縱合性和弦寫作技法的實質,從而為其日后在鋼琴創作靈活地寫作五聲縱合性和弦指明了方向。
接下來,筆者則著重引導學生探討了這一琵琶和弦的演奏技巧。筆者首先提示作曲家的創作意圖:該和弦用在曲終,意在表現一種曠遠的和諧音響效果,以此來引起聽眾的遐想。接下來,筆者則引導學生展開分組協作討論,來集中探討對該琵琶和弦的藝術處理手法。經過筆者強調“協和音程”、“和諧音效”的實時點撥、誘導,學生討論得出了應采用指腹觸鍵法來演奏這一觀點。在對學生的探索成果予以充分肯定之后,筆者進一步提示學生應采用適中的力度和不徐不疾的速度來以指腹觸鍵,則更容易表現出和諧、溫潤的音響效果,也更容易傳達出民族音樂的風格韻味了。此后,筆者指導學生采用指腹觸鍵法對該琵琶和弦展開課堂集中精練,就在短時間內引導學生比較扎實地掌握了此類和弦的藝術處理技巧,并為其在藝術實踐中舉一反三地靈活演繹類似五聲縱合性和弦打下了基礎。
而對于《牧童短笛》中模擬民族樂器笛子“打點兒”(顫音)技法音響效果的織體片段,筆者在教學中則首先通過范奏展示了這一特殊的音響效果和音樂趣味。接下來則仍采取協作討論方式,要求學生共同探討所適宜的藝術處理技巧。經過討論,部分學生分析出在這里作曲家實際上是采用上波音寫作技法來模擬笛子的顫音,然而對于究竟是采取指尖還是指腹觸鍵技法來演奏卻產生了爭執。在看到學生隨堂討論陷入停頓后,筆者本著“不憤不啟,不悱不發”的理念,指出應采取指腹快速觸鍵的技法來演繹此處的上波音,并進行了示范講解:首先,調整演奏姿勢高度放松身體,引導身體內部的力量得以通過肩、臂、肘、腕而順利地傳導至指端,從而在指端和琴鍵之間營造了一種類似小孩拍皮球的彈性感應狀態。如此,即使采用指腹觸鍵也能達到類似指尖觸鍵時的力度,從而快速地演繹出一系列具有晶瑩剔透顆粒性音色效果的快速上波音,準確到位地模擬出笛子顫音的音響效果了。這樣借助課堂討論——啟發式精講教學,教師就得以深入淺出地解明民族風格鋼琴曲的特有演奏技法,再配合隨堂精練,學生也就能夠比較快捷地掌握此類曲目的演奏技巧并在藝術實踐中加以觸類旁通的靈活運用了。
為了鞏固《牧童短笛》課堂精講、精練的教學效果,在課后筆者向學生布置了賀綠汀《晚會》、《搖籃曲》、瞿維《花鼓》、劉福安《采茶撲蝶》、崔世光《山泉》、汪立三《濤聲》等包含有與《牧童短笛》相似的大量五聲縱合性和弦并積極模仿民族樂器音響效果的其它民族風格鋼琴作品來作為泛練曲目,并錄制了微課視頻對這些曲目當中的特定音樂藝術現象和演奏技法進行了點撥。
這樣在微課的指導下,學生課余時間在琴房內得以對上述曲目展開了有效的自主泛性演奏練習。而到了課堂教學階段,筆者則借助回課的方式來掌握學生在泛練中所存在的問題,并采取集體課的方式對大部分學生均存在的誤區進行糾正,采取小組課的方式對部分學生存在的共性問題予以點撥,采取個別課的方式對個體學生的個性問題予以指導。這樣,也就促成了精講與泛練曲目有效的點面結合,在最大程度上保障了民族風格鋼琴曲趨近理想的教學效果。
綜上所述,精講與泛練相結合的民族風格鋼琴曲教學,既適應了當前鋼琴考級變革的形勢,體現了我國高校鋼琴專業教學開展的內在要求,同時也易于在點面結合的教學策略支持下取得良好效果。有鑒于此,本文倡議高等院校鋼琴專業應積極穩妥地強化民族風格鋼琴曲的精講泛練教學,以便為本專業的教學改革探索新的可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