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如何破解醫療費增長難題

文/劉迪

一個國家或地區人均壽命的高低，某種程度上反映了該國文明程度。據世界銀行統計，2016年日本人均壽命達87.1歲，居全球第2。日本人均壽命1990年時為81.9歲，此后不到30年的時間內，人均壽命增長了5歲。那么日本長壽社會究竟有哪些原因呢？筆者以為主要有三類：一是外部因素，包括自然環境、和平安全社會；第二是合理飲食習慣，第三是健全的醫療體制。

戰后70余年日本沒有卷入戰爭，這對日本人均壽命提高貢獻很大。此外，日本的安全社會建設，也對提高人均壽命有所助益。例如日本自從進入汽車社會后，傾力研究信號系統、道路規劃以及交通法規教育，其結果是交通事故死亡人數比最高峰期間下降一半以上。此外，建筑物日益堅固，這對一個地震多發國家來說意義重大。

從飲食方式看，日本人的膳食平衡，公立中小學系統“給食”，為國民體質增強及飲食營養均衡打下堅實基礎。日本學校的“給食”制度，讓日本國民形成了大體相仿的飲食習慣與營養結構。而這種“給食”均是依照國家標準配制而成。從平均身高來看，2016年日本男子為170.7米，女子為158.0米。

如何將藥品價格維持在合理水平，這關系到一個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日本全國小型社會診所星羅棋布，而在各縣，均有高水平醫院。一般頭疼腦熱，各個小診所均可以應對。如有重病則被各個診所介紹至相關縣大醫院或大學附屬醫院。

對日本國民來說，醫療保障可以保證其不會因為沒有錢而求醫無門。日本在1960年建立了“國民皆保險”制度，政府要求所有國民加入該保險。這種制度是一種社會再分配的手段，低收入者可以回避“一病回到解放前”的尷尬境遇。

不過，這個全民醫療保險制度的問題也值得我們思考。例如從1989年到2017年，日本國民醫療費從20萬億日元增加到43萬億日元。而同期日本人均GDP沒有增長。顯然這種狀況是不可持續的。日本國民醫療費支出不斷上升原因在哪里？有人認為，這是社會老齡化造成的。的確，從日本人生各年齡來看，0歲至4歲的幼兒每年醫療費為21萬日元，此后隨年齡增長遞減。但到55歲增加到22萬日元，65歲增加到42萬日元，80歲更增加到86萬日元，90歲時達到110萬日元。在日本假定一個人的壽命為90歲，其終生醫療費用約為3000萬日元，這筆費用的2/3是在65歲以后花掉的。

那么，是否老齡化是醫療費最大的增長原因？據日本厚生勞動省數據，在2015年度，日本醫療費增長了3.8%，其中“老齡化”影響因素不足1/3，其余2/3均是醫療費本身增長。其中包括住院、門診、處方藥的增長。其中處方藥的增長尤其顯著。這說明日本醫療費增長，很大原因在于藥物價格增長。

迄今為止，日本政府從兩個方面對醫療費支出進行壓縮。第一，提高老人的“健康壽命”。另外，日本政府從制度上對住院天數限制。這個規定成功地降低了醫療費。同時，日本政府還強制推廣同類藥品的“后發藥”，這是因為同類藥品“后發藥”價格較低。這個規定同樣有效遏制了藥品費用支出。但是，日本政府上述兩個規定對新藥價格無能為力。正是因為新藥大量使用，造成日本國民醫療費用大幅度增加。

目前，日本許多新藥都在保險范圍之內，系由政府埋單，這對患者個人無疑是福利，但國民醫療費用的持續迅速增長，壓迫了社會再生產。如何將藥品價格維持在合理水平，這關系到一個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合理遏制醫藥費支出的迅速增長，這是全球福利國家最大的政治社會課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