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與精神

摘? 要：米蘭·昆德拉在《不朽》中分別刻畫了以阿涅絲為代表的精神不朽者和以洛拉為代表的世俗不朽者女性人物，本文站在關注女性的角度、了解她的生存境況，從傳統和現代女性的生存狀態和不同人生選擇中尋找有益的啟示。

關鍵詞：女性;不朽;媚俗

作者簡介：張婷（1995.2-），女，漢族，云南昭通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32--01

《不朽》中作者用元敘事的策略，一邊敘述自己的小說觀，一邊寫故事，小說理論與小說故事相得益彰，形成了獨特的復調式敘述。本文是從小說故事入手分析其中的女性在面臨“不朽”的兩種選擇。

該小說展現了人們在面對不朽時所產生的種種態度和結果，書中說“對不朽來說，人是不平等的。必須區別小的不朽和大的不朽。小的不朽是指一個人在認識他的人心中留下了回憶，大的不朽是指一個人在不認識的人的心中留下了回憶。”這皆為世俗不朽。以不同女性對“不朽”的態度為主題，將世俗不朽者和精神不朽者加以羅列、對話，以至追尋不朽的真實含義。

小說中兩類女性，一類是以阿涅絲為代表的自由、與世無爭的精神不朽者或是逃離世俗不朽者;一類是以洛拉、貝蒂娜為代表，竭力宣告與表現自己的世俗不朽者。了解兩類女性對不朽的不同態度，以及追求目標的不同是我們展開對人物性格特征的挖掘和對不朽真實意義的詰問與思索。

一、以洛拉、貝蒂娜為代表的世俗不朽者

小說中的昆德拉塑造的洛拉是一個虛榮、諂媚，為不朽而戰斗的女性形象。她自小模仿姐姐阿涅絲，并不擇手段地要讓別人將她銘記于心，這便是作者說到的小的不朽，即“在認識他的人心中留下回憶”。她憤恨一切不以她為中心的人，用愛情來游戲他人的人生，以自殺的方式博取別人同情，強行介入他人生活的我行我素者。

在對歷史人物貝蒂娜的塑造上，是更具斗爭的女性。故事情節出現在德國的20世紀初，與洛拉形成對照。貝蒂娜自打出場就表態了她的奮斗目標——不朽，隨即躋于名人之間，想沾靠與名人的關系讓自己騰達和“流芳百世”、載入史冊，這是作者說到的大的不朽。因得知母親曾與歌德有過感情的一段，抓住機會，自扮情人強行介入歌德的家庭和生活中，只因她認為和大名人有著某種曖昧關系可以帶來身后永遠的不朽。她三番五次介入歌德生活，并且在貝多芬與歌德之間游離的拉扯不斷，擅自修改與歌德的通信，抹殺事實真實性，不要事情原委與歷史真相，只要能讓自己廣為后人知曉，謊言與自我的喪失對于她來說是無所謂的。

不朽的命題由貝蒂娜引出，而在洛拉身上得到延續，兩人雖跨越時空，卻有著驚人的相似，她們在謀劃這場不朽之戰中有著相同的道具——眼鏡，以及有著同樣渴求不朽的手勢。貝蒂娜以戴眼鏡用以代表自己是孩童和作為這孩童的利劍，這種感覺神秘地保護著她，以致肆無忌憚的對歌德投懷送抱。而洛拉戴眼鏡是凸顯自我存在的一種方式，以戴墨來成為一種表演來博取別人同情。

二、以阿涅絲為代表的精神不朽者

小說中的昆德拉把阿涅絲塑造成了一個追求自由、有著清醒意識的獨立女性。她厭惡母親的虛偽，反感女兒布麗吉特高調宣告自己人權和張揚自我的行為，以及極力宣揚自己的妹妹洛拉，但與父親卻是心照不宣。與父親一樣，通過婚姻，從孤獨走向孤獨。與家人的分歧和周遭的格格不入最終讓阿涅絲厭倦了世界選擇自殺，以自我消失的方式逃離遠方，尋找靈魂救贖的方法。

文中在寫到“走進電梯以后，她按了按去底層的按鈕：電梯非但沒有下降，反而像一個患小兒舞蹈病的人那樣痙攣地抖動起來……有時候她想下去，電梯卻上升了;有時候門打不開……這座電梯想和她攀談，就好像它是一頭不能說話的動物，想用一些粗野的動作告訴她一些重要的事情”[1]。而電梯奇怪的行為只針對阿涅絲一人，她本只想過安靜平淡的生活，卻時常遭受外在的干擾。在這里“變形的寫作手段就是通過打破生活的固有形態，對現實生活中的事物加以夸張與扭曲的方式來凸顯生活，以及人的存在本質的一種藝術手法”。[2]昆德拉正是把電梯加以扭曲、夸張的擬人化來懟阿涅絲，更加凸顯出她與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和生存的困難性。

再者，在如今充滿攝像頭的世界，她拒絕被看，他人的目光對她來說不是榮耀而是無盡的傷害和沉重的負擔，是猶如吸人膏血的眼睛。她的價值無需通過他人的判斷來下定義。她每年前往瑞士兩次，以此獲得寧靜和獨處，通過回憶與父親的相處中找到平衡的方法。父親是她唯一的知音，她與父親為伍，面臨生死前選擇不茍活的人生態度，在那里才是心靈的歸屬和靈魂的救贖地。她是世俗不朽的局外人，任憑精神力量達到心靈自由。不依附，不迎合，獨立于男人世界的姿態，且與世無爭。

小說中的女性人物，無論是以洛拉、貝蒂娜為代表的追求世俗不朽者，還是堅持自我、不掐媚而逃離不朽的阿涅絲，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現實生活的寫照，有人媚俗，也有人厭惡媚俗，更有人陷入迷茫的人生狀態而不知如何選擇，他用凌厲的筆調為讀者呈現了一個真實卻又殘酷的世界，在作者看來竭力追求不朽的代價反而是迷失自我，世俗的不朽恰恰正在“速朽”，而不再為不朽代言，才可能真正指向自由。小說中的女性處境的啟示也是帶領我們進入意識的更深層次，從她們不同的人生價值觀、手勢和人生原則中不僅了解到了她們各自的人生態度以及生存狀態，或許從中也能窺見自己的影子從而得到啟示，引導讀者尋找一種積極的生存方式和真誠的人生態度，遠離虛假，堅持自我。

參考文獻：

[1]米蘭·昆德拉.不朽[M].上海譯文出版社，2015（01）.

[2]吳曉東.20世紀外國文學專題[M].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