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兵,劉光輝
(四川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四川 成都 610065)
婦女是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的重要力量,黨的主要領導者對此均有清晰的認知。毛澤東認為:“中國的婦女是一種偉大的人力資源,必須發掘這種資源,為了建設一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而奮斗。”[1]習近平指出:“婦女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創造者,是推動社會發展和進步的重要力量。”[2]由此,中國共產黨始終重視和堅持婦女工作,把婦女工作提高到“關系到鞏固黨執政的階級基礎和群眾基礎”的高度;而在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城市治理中,堅持做好婦女工作,廣泛開展婦女動員,才能充分調動占近半數人口的婦女的熱情,讓她們更好地投入到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實踐中,使國家經濟能夠得到快速地恢復和發展。基于此,文章通過梳理學界關于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對城市婦女動員的理論依據、策略方法以及實踐效果等已有研究成果,展示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城市婦女動員的概況,提出已有研究的不足,并對未來的研究予以展望。
通過對知網數據庫、萬方數據庫、維普數據庫等有關“婦女動員理論”“新中國初期社會動員”“新中國初期婦女動員”“新中國初期婦女運動”等關鍵詞的檢索,共搜索到期刊、碩博論文、著作、報紙、檔案等2093篇文獻。這些文獻內容繁雜,經過認真篩選,排除非研究性的文獻以及與主題關系并不密切的內容,得到具有研究價值的文獻307篇。這些文獻結合歷史背景對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在城市治理中的城市婦女動員工作進行了研究和分析,比較全面地反映了黨對城市婦女動員的形式、策略以及效果。
通過對學術界關于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對城市婦女動員的研究進行分析可以發現:黨對城市婦女動員的理論指導層面,主要以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以及社會動員思想為中心;組織形式與策略方法層面,則是結合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具體城市環境,繼承并發展了中國共產黨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動員形式與方法;具體實踐主要以新中國《婚姻法》的頒布和實施以及婚姻制度的改革為主,結合生產運動、婦幼保健、婦女教育等開展的城市婦女動員工作,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通過對文獻的統計可以發現,關于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對城市婦女動員研究的文獻數量從2000年開始起步并逐漸增加,2010年以后相對穩定。對這一問題的研究,近五年的研究成果頗為豐碩,以2012年、2016年、2017年的文獻最為豐富,研究趨向于探討婦女動員的策略和實踐。
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對城市婦女動員工作,是依據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以及中國共產黨人革命與建設發展過程中所形成的社會動員思想,結合婦女工作的具體特點來展開的。可以說,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以及中國共產黨人社會動員思想在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對城市婦女動員中起到了指導作用。
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使中國共產黨人認識到在城市治理與建設過程中動員婦女的必要性,以及婦女解放和動員對于社會主義建設和發展的重要意義。馬克思說:“每個了解一點歷史的人也都知道,沒有婦女的酵素就不可能有偉大的社會變革。社會的進步可以用女性(丑的也包括在內)的社會地位來精確地衡量。”[3]而對于馬克思主義婦女觀,有學者認為,1990年在紀念“三八”國際勞動婦女節80周年大會上,江澤民發表的題為《全黨全社會都要樹立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講話,對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進行了高度的概括,他指出:“中國共產黨用以指導婦女運動的理論,是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及其婦女觀。馬克思主義的婦女觀,是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方法論,對婦女社會地位的演變、婦女的社會作用、婦女的社會權利和婦女爭取解放的途徑等基本問題作出的科學分析和概括。這種婦女觀是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的組成部分。”[4]有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婦女觀是中國共產黨用以指導婦女運動的基本理論。在我國革命和建設的每一個發展時期,中國共產黨對婦女運動均做出了明確指示和決策,保證了婦女運動沿著正確的方向不斷發展,創造了中國婦女解放運動實踐的基本經驗,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婦女觀,也找到并確定了我國婦女工作的基本原則。”[5]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結合國內主要矛盾的變化以及各地的實際狀況調整和改進婦女動員政策,發揮婦女在民主革命過程中的積極作用。新中國成立初期城市治理中,中國共產黨同樣結合城市解放初期的特點展開了全面的婦女動員工作,促進了社會主義建設的發展。
馬克思主義婦女觀認為,婦女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創造人類先進文明中具有偉大的作用。毛澤東曾指出:“婦女占人口的半數,勞動婦女在經濟上的地位和她們受壓迫的狀況,不但證明婦女對革命迫切的需要,而且是決定革命勝敗的一個力量。”[6]有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強調對兩性不平等關系的產生和平等的實現與經濟發展聯系最密切,經濟發展決定婦女解放進程。”[7]婦女與男子一樣是人類社會物質和財富的創造者,在社會建設中也應該作為一股重要的社會力量被動員起來,促進社會的建設和發展。袁杰斌編著的《中國婦女運動簡史》載,在中國婦女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毛澤東提出:“要吸收工人家屬和能勞動的婦女參加勞動,盡可能組織大批家庭婦女參加勞動,使過去許多不事生產的婦女轉為社會財富的制造者。”此外,對于馬克思主義婦女觀,有學者還認為:“參加社會勞動是婦女解放的一個重要先決條件。”[8]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對城市婦女的動員不僅是為了國家建設與社會治理,也是為了讓婦女通過參與社會勞動而取得一定的經濟地位,以實現社會地位的提高以及自身的解放。
中國共產黨革命和建設中形成的社會動員思想,是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對城市婦女動員的重要理論依據,婦女動員工作策略方法的制定和實施多以社會動員思想為依據,并結合城市建設需要以及婦女工作的特點展開。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人的社會動員理論的代表就是毛澤東的社會動員思想。劉明認為:“新中國建立初期,中國共產黨和政府面臨的重要問題之一,是如何迅速地提升國民經濟的發展水平。而要完成這樣一個目標,首先要解決的是資源整合的問題,最關鍵的是怎么把社會大眾較快地動員起來,達到群體效應的結果。”[9]城市治理中為了實現廣泛的社會動員,實現對占人口近半數的婦女的動員自然成為社會動員中不可或缺的部分。1950年6月召開的中共七屆三中全會上,毛澤東在題為《為爭取國家財政經濟狀況的基本好轉而斗爭》的報告中指出:“我們現在在經濟戰線上已經取得一批勝利,表現了財政經濟情況的開始好轉,但這還不是根本的好轉。要獲得財政經濟情況的根本好轉,需要三個條件……為此目的,全黨和全國人民必須團結起來,做好各項工作。”[10]這充分體現了這一時期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對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國國情以及社會動員重要性的深刻認識,黨對這一時期城市婦女動員就是在這樣的社會背景和指導思想下展開的。
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對城市婦女動員工作開展的過程中,多數方法來自中國共產黨人對革命實踐中社會動員經驗的總結。汪衛華認為:“在長期革命實踐中,中國共產黨作為社會動員組織不斷發展壯大,鍛煉出了成熟的群眾動員技巧。發動群眾不僅是中共革命歷程中對敵斗爭的法寶,也在蘇區和根據地政權建設中逐漸發展為重要的治理機制。新中國建立后,執政的中國共產黨仍舊以嫻熟的群眾動員技巧配合整齊高效的科層制管理,迅速實現了政權穩定與經濟過渡。”[11]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根據不同時期的具體要求,采取了建立革命統一戰線以及領導群眾展開大規模階級斗爭的方法進行動員;而在新中國成立以后的社會主義建設時期,則采用口號宣傳結合運動的動員方法,充分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對群眾動員的深刻認識以及與時俱進的指導思想。在對城市婦女動員的具體工作中,中國共產黨所采取的方法措施則以這一時期的社會動員思想為依據。例如,在向婦女宣傳婚姻法的過程中,黨和政府的主要報刊如《人民日報》《中國青年報》《光明日報》《新華月報》等開辟宣傳婚姻法的專欄進行政策解釋和情況報道[12]。而這樣的動員方式屬于宣傳動員,是“一種有意識地控制社會心理的活動和一個社會改變或形成民眾特殊態度、意見和輿論的主要工具”[13]。同時,它也是社會動員最常用的動員方式。由此可見,社會動員思想在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對城市婦女動員的過程中起到了重要的指導作用,成為開展城市婦女動員工作的重要思想依據。
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根據國家建設以及社會治理的需要,結合社會動員的思想方法,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開展城市婦女動員工作。這些措施分別從政策、宣傳、組織、思想教育等方面對城市婦女展開了動員工作,促進了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城市治理進程以及社會建設的發展。
中國共產黨在新中國成立初期以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和自身社會動員思想為主要依據,通過深入了解城市狀況以及對民主革命時期婦女動員策略的繼承和發展,制定了一系列適合中國國情的政策,作為全國城市婦女動員工作的基本依據。
城市婦女動員的過程中,新中國成立初期頒布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簡稱《婚姻法》),對婦女動員的展開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1950年4月13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明確規定:“廢除包辦強迫、男尊女卑、漠視子女利益的封建主義婚姻制度。實行男女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權利平等,保護婦女和子女合法利益的新民主主義婚姻制度。”[14]在保障婦女的政治權利方面,1953年、1954年分別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選舉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均明確規定婦女與男子一樣享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保障婦女政治權利。在保障婦女的經濟權利方面,1951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保險條例》、1955年頒布的《關于女工人員生產假期通知》、1956年頒布的《工人安全衛生規程》[15]等條例政策以及男女同工同酬規章制度的建立,有力地促進了婦女參加生產勞動的積極性。文化教育方面,1949年通過的《共同綱領》規定,“有計劃有步驟地實行普及教育”,之后,中共中央及各級人民政府依此采取一系列措施加強婦女教育。有學者認為:“中國共產黨不僅從立法與制度上保障了婦女受教育的權利,而且運用政治動員的方式,進行了大規模的全國性掃盲運動,使婦女能夠在良好的社會環境下采用靈活的方式接受教育。”[16]這樣的方式促進了女性解放和社會地位的提高,更好地實現了婦女動員。
宣傳動員是進行社會動員的有效方式,在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對城市婦女的動員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中國共產黨根據城市建設的需要以及婦女工作的特點,針對性地在城市治理中進行了婦女動員。
貫徹和實施《婚姻法》運動的宣傳動員中,中國共產黨采取了多種多樣的宣傳動員方式。有學者認為,中國共產黨在《婚姻法》實行過程中對婦女采取了“組織干部、群眾學習討論婚姻法,開辦婚姻法講座”“利用報刊等媒體宣傳解釋婚姻法”“采用民眾喜聞樂見的靈活多樣宣傳方式”[12]等方法進行宣傳動員,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抗美援朝支前運動的宣傳動員中,福建省民主婦女聯合會籌備委員會除了原有的宣傳方式以外,還組織領導各級婦女組織采用了更具特色的宣傳方式——“動員婦女參加游行示威活動”“參加擁護世界和平理事會關于締結和平公約宣言的簽名活動”“舉行反對美帝國主義武裝日本的投票”[17]。在鼓勵婦女廣泛就業的宣傳動員中,各級政府、全國婦聯等組織和部門,利用報紙、廣播、戲劇等多種媒介大力宣傳婦女解放和男女平等思想以及典型的女性勞模事跡,并多次組織群眾開展關于婦女就業問題的討論會,使人民群眾廣泛認同了婦女就業。“訴苦”則是中國共產黨對婦女宣傳動員的另一方式。如對城市娼妓進行改造的過程中,各級政府啟發妓女覺悟,鼓勵妓女揭發妓院老板罪行,控訴妓院老板罪惡[18]。
依靠各級組織開展群眾動員,是中國共產黨革命和建設實踐的重要經驗。新中國成立初期,要在城市治理中讓婦女參與到社會建設和發展中去,首先需要建立相應的社會組織來進行廣泛的婦女動員。在社會組織的幫助下,中國共產黨與各級政府才能系統、有效地動員婦女為城市治理和建設作出貢獻。
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婦女動員中,1949年3月成立的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作為黨和政府整合社會的紐帶,在廣泛動員全國婦女積極參加國家和社會建設、保護婦女兒童權益、提高婦女思想覺悟以及爭取婦女解放等方面起到了極為關鍵的作用。以北京市民主婦聯為例,1949年11月29日,在中共北京市委的領導下,北京市各界婦女組織召開了北京市第一屆婦女代表大會,同年成立了“北京市民主婦女聯合會”。時任全國婦聯副主席的鄧穎超在大會上發表講話,對北京市解放以來9個月的婦女工作成績進行了總結。她提到,北京市婦聯籌委會和總工會籌委會一起把全市公私營產業、手工業、店員女工4800多人中的80%以上的女工組織起來,提高了她們的覺悟和生產的積極性;此外通過兒童福利工作、組織婦女學習等具體工作來為婦女群眾服務[19]。而武漢市人民政府在民主婦聯的協助下不斷發展托幼事業,新中國成立后最初的3年間,武漢市的托幼機構從最初的10所400多名嬰幼兒增加到70所5683名[20],不僅促進了嬰幼兒的健全發育,同時也讓更多的婦女從照顧嬰幼兒的工作中解放出來,讓她們更積極地參與到政治生活、勞動生產以及思想文化教育等社會活動中,促進了婦女解放。上海市民主婦聯在全國婦聯指示下,“將婦幼衛生工作的重點放在產業女工及工人家屬上,保證貫徹勞保條例中規定的婦幼的待遇,并在可能條件下,增添工廠的婦幼衛生人員,改善衛生設備。此外,市婦聯廣泛宣傳婦幼衛生常識,反對落后的接生方法和治療方法;還大力扶植各類托兒所,供女工寄放子女”[21]。在加強婦女教育、提高婦女素質方面,上海市婦聯也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為了滿足婦女學習文化的要求,逐步提高婦女的思想認識,1952年12月21日,上海市開展掃除文盲運動,大量舉辦識字夜校,并開展了一些群眾性的識字班、識字組,其間上海市民主婦聯協助政府進行掃盲工作,取得了良好的效果[22]。由此可見,以全國婦聯為代表的各級婦聯組織在中國共產黨對城市婦女動員過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思想教育動員是我黨在革命和建設過程中動員群眾的首要任務。從本質上說,社會動員的過程就是思想發動群眾的過程[23]。只有從思想上進行動員,才能讓社會成員在思想上保持一致,從而能夠更好地協調社會關系,達到廣泛動員的目的。中國共產黨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對城市婦女的動員中,就是通過思想政治教育提高婦女的思想覺悟,使其積極投入到社會主義建設中來。
毛澤東在談到思想政治教育時明確指出:“掌握思想政治教育,是團結全黨進行偉大政治斗爭的中心環節。如果這個任務不解決,黨的一切政治任務是不能完成的。”[24]以西南地區為例,新中國成立初期《婚姻法》頒布后,在推行過程中遇到了很多阻力和困難。《婚姻法》的貫徹施行之所以問題叢生,“主要是由于幾千年來傳統的封建意識和習慣的影響,反映在人們對家庭關系、男女關系等方面,一時尚不可能澄清,我們干部特別是區、村干部也因都是舊社會出身的,很多不自覺地渲染著舊社會的封建意識和習慣的影響,特別在這一問題上,還沒有更高的政治覺悟”[25]。因此,為了提高各級干部的思想水平,西南地區組織他們學習《婚姻法》[26]。在對女工進行宣傳動員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及各級行政部門和婦女組織也進行了大量的思想教育工作。
1953年,鄧穎超在中國婦女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所作的《四年來中國婦女運動的基本總結和今后任務》的報告強調,“為動員婦女參加工農業生產,必須繼續與封建殘余思想和封建殘余的社會風俗習慣作斗爭,必須打破對婦女的封建束縛,使婦女在實際上取得與男子平等的權利和地位”[27]。中國共產黨通過官方文件、決議以及民主婦聯組織召開的婦女大會等形式對婦女進行思想宣傳和教育,批判了阻礙婦女參加社會生產勞動的腐朽、落后的封建思想,肯定了婦女在勞動生產方面的社會價值,極大地促進了動員婦女參加城市建設工作的展開。中國共產黨還在女工中進行政治教育,使她們帶著使命感和責任感進行工作,這樣就能提高工業生產,為國家建設做出更多的貢獻。此外,中國共產黨利用各種社會教育資源對婦女展開文化教育工作。例如,北京和平解放以后,北京師范大學師生在人民政府領導下,以學校周圍的失學兒童、婦女等為對象,通過舉辦半日學校、夜校和識字班等對這些社會群體展開社教工作[28]。這不僅增強了婦女對人民政府的政治認同,也拓寬了婦女獲得文化知識的渠道,促進了婦女尤其是女工群體的文化水平的提高。
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在城市治理中,以馬克思主義婦女觀和社會動員理論為指導,結合解放初期城市的具體特點,通過政策、宣傳、組織和思想教育等方法對婦女進行了廣泛動員,使婦女在城市治理以及社會建設等方面貢獻了巨大力量,婦女動員運動取得顯著成就。
城市治理中,中國共產黨通過動員婦女,使《婚姻法》的宣傳和貫徹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有學者認為,宣傳和貫徹《婚姻法》,“為實現婦女的婚姻自主權提供了法律保障”“激發了廣大婦女積極參與村莊的經濟和政治建設的積極性”“改變了婦女的精神面貌”[29]。另有學者認為,新婚姻法的社會動員運動引起了群眾婚姻觀念的變化,主要表現在:“促進家庭和睦”“樹立男女平等和婚姻自主的婚姻觀念”“建立新的婚姻家庭觀念”[30]等方面。還有學者認為,宣傳和貫徹《婚姻法》中對婦女的動員,“激發了廣大婦女積極參與社會生產的積極性。由于在宣傳當中,貫徹了男女平等和說明婦女積極參加勞動的光榮,從而端正了婦女對勞動的認識并積極參加勞動”[31]。此外,在宣傳和實施《婚姻法》的婦女動員中,還提高了負責相關工作干部的素養。有學者認為,宣傳《婚姻法》運動結束時,這些干部通過實際工作的鍛煉,提高了工作能力,創造了許多新的工作方法,積累了豐富的工作經驗,為日常宣傳貫徹《婚姻法》奠定了基礎,更為日后正確執行中央政策,開展各類運動提供了保障[32]。
城市治理中,中國共產黨在動員婦女參加生產運動和促進婦女就業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就。如動員婦女就業就取得了成功,發揮了婦女作為社會生產力量的作用,促進了城市經濟建設的發展。有學者認為:“黨和政府采取開辦職工食堂,舉辦托兒所、幼兒園等福利措施,減輕婦女家庭負擔,解除了廣大婦女進行社會生產的后顧之憂,獲得經濟獨立和人身自由的廣大勞動婦女,社會主義建設熱情高漲,極大地推動了生產力的發展,在紡織業生產等方面取得了很高效的成果。”[33]在新中國成立初期的支前生產中,西安市婦聯組織動員6萬多名勞動婦女及900余名女教員、女學生參加了支前生產工作,3個月中共縫制了50萬雙軍襪,21萬床軍被,25萬套棉軍衣,600件軍大衣,粘鞋底36000多雙,鎖軍衣扣眼兩萬套,為爭取全國盡早解放做出了巨大貢獻[34]。抗美援朝生產運動中,婦女為支援前線做出了重要貢獻。以福建省為例,1951年“五一”勞動節,全省約有170萬婦女參加慶祝游行,250萬婦女參加反對美帝武裝日本的簽名投票[35]。在社會主義建設中,1954年,全國婦聯倡導職工家屬開展“五好”(團結互助好、家庭生活安排好、教育子女好、鼓勵職工生產好、工作學習好)活動,發動婦女以及工人家屬積極參加生產合作化運動。江西省婦聯贛南地區分會配合政府有關部門積極開展贛南區成立手工業合作社工作。到1956年底,據該地區的11個鎮統計,共有手工業合作社200個,女社員1094人[36]。婦女社員積極參與生產,促進了城市建設的迅速發展。
城市托幼事業以及婦幼健康衛生方面,中國共產黨通過對婦女的動員促進了育兒及婦幼保健工作的開展,為社會主義建設事業提供了后勤保障。在城市治理中,通過婦女動員促進了新中國成立初期托幼事業以及托兒組織的快速發展。托兒組織的建立,是為了“減輕母親對幼兒的負擔,以便母親有時間參加政治生活、生產勞動、文化教育活動等”[37]。新中國成立初期,人力資源極為寶貴,托兒組織的建立和發展保證了大多數婦女能夠全力參加社會勞動生產,為恢復國民經濟、支撐城市開展各項建設活動做出了巨大貢獻。據上海漁網總廠托兒所95位母親的統計,“自兒童入所后,平均提高到百分之一百六十四,不但完成了廠方任務,同時增加了個人收入”[38]。婦幼健康衛生方面,由于黨和政府注重動員婦女開展婦幼衛生工作,孕婦死亡率和嬰兒死亡率大大下降。以北京市為例,“到 1957 年,北京市的嬰兒死亡率已從1952年的65.7‰下降到35.4‰,新生兒死亡率從1952年的 35.9‰下降到 18.1‰”[39]。黨和政府還通過提高醫療水平、改善醫療組織設施、完善醫療組織、科普婦幼知識等方法降低婦女、兒童疾病的發生率,保證了社會生產的順利進行。防治與治療疾病方面,以兒童急性傳染病為例,黨和政府制定了以預防為主的衛生工作方針,醫護人員研制成功多種疫苗,小兒傳染病發病率明顯下降[40]。例如,“上海市小兒痢疾發病率由1959年2133.2/萬下降到683.8/萬;兒童百日咳由 800/10萬下降到 14.34/10萬”[41]。此外,婦女的參政議政意識明顯提高,學者劉曉燕的《建國初期婦女參政議政研究》和李敏瑞的《20世紀50年代中國女性文化教育狀況研究》等學術論文研討了中國共產黨通過婦女動員,對實現解放婦女、婦女參政以及提升女性的思想政治覺悟、職業技巧等工作目標所起到的重要推動作用。
新中國成立初期,基于恢復城市秩序與城市社會發展需求,中國共產黨在城市治理中強化了對人民群眾的廣泛動員。占據人口“半壁江山”的城市婦女動員自然成為社會動員工作中極為重要的環節。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和社會動員思想為依據,采取政策、宣傳、組織、思想教育動員等多種方法,對婦女展開廣泛而又全面的動員,促進城市治理完善的同時,提供了城市建設的后勤保障。理論支撐方面,中國共產黨動員城市婦女過程中主要以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以及在革命和建設中形成的社會動員思想為指導,充分體現了其婦女動員思想的科學性和合理性。動員城市婦女時采取了政策動員、宣傳動員、組織動員、思想教育動員等多種方式,促使廣大婦女投入城市治理和建設的同時,亦有益于婦女解放和自身社會地位的提高。就實際效果而言,城市婦女動員在新中國《婚姻法》的貫徹和實施、促進婦女就業和參加社會生產勞動、托幼事業發展和婦幼健康工作開展、實現婦女政治權利以及提高女性思想文化水平等運動中,以行之有效的方法和策略取得了良好效果,在為城市建設提供堅實保障的同時,促進了社會生產的發展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