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國禁婚親制度的完善

張雯競

臨沂大學法學院，山東 臨沂 276000

禁婚親制度是古今中外各國立法中的普遍制度。我國《婚姻法》第七條第(一)項將此制度規定為禁止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結婚，既有優生學上的科學根據，也符合倫理正當性認知。但這并不意味著禁婚親制度在面對時移世易的變化時，不需要調整或完善。尤其是在編纂一部成熟的民法典的時代，更需要對禁婚親制度進行精細化考慮，以實現科學立法的目標。

一、禁婚親制度歷史溯源

羅馬法中的禁婚親制度范圍包括：直系親屬，不論親等遠近，一律不得結婚；兄弟姐妹之間，不得通婚；三親等的不同輩分的親屬不得結婚；直系姻親間不許結婚。①受羅馬法影響，大陸法系國家民法典基本沿襲了它的規定，在適用范圍上呈現出以下共性：一是旁系血親只禁到三親等，堂表兄弟姐妹之間不禁；二是對收養形成的親屬關系的禁婚作了明確的規定；三是規定了對一些姻親關系、收養關系甚至是三親等的旁系血親可因重大原因或合理原因經準許不受禁婚限制。隨著社會發展、家庭結構改變以及人們觀念的變化，大陸法系禁婚親制度的要求也出現放松的現象：一是對一定范圍的近親結婚有例外規定，如《瑞士民法典》第100條、《意大利民法典》第87條。二是取消了一些近親結婚的限制，《法國民法典》(1914年7月1日)第162條于1975年7月11日廢止。

中華民族是重視禮儀人倫的民族，我國古籍即載有“不娶同姓者，重人倫，防淫佚與禽獸同也”之說。唐代首次全面對禁婚親制度作出規定，并為后代各朝所沿襲。直到《大清民律草案》第1333條、第1334條，都是嚴格的禁止直系血親、近親和姻親的通婚。作為新中國第一部法律的《婚姻法》第五條規定：“其他五代內的旁系血親間禁止結婚的問題，從習慣。”由于我國多數地區的習慣允許甚至鼓勵表兄弟姐妹通婚，故對中表婚實際上是不予禁止的。1980年《婚姻法》將其改為“禁止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結婚”。改革開放40年以來，人們的婚姻觀念不斷發生轉變，婚姻家庭形態也不斷更新，此外涉外婚姻數量的逐年增加也使得域外婚姻法的適用幾率大大提高。由此，圍繞禁婚親制度變革與否，出現了一些爭論。

二、禁婚親制度修改爭議

一是三代以內旁系血親是否應該被廢止。1980年《婚姻法》“禁止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結婚”的重點在于禁止中表婚。中表婚在歷史上長期流行并廣泛存在，是封閉型生活環境、宗法制度限制和“親上加親”觀念綜合影響的結果。但現代遺傳學研究表明，一個親代每傳一代即把1/2遺傳物質傳遞個后代，所以近親結婚的父母極易把自身的缺陷傳遞給后代。主張廢止的觀點認為中表婚沒有違反倫理問題，其次他們的后代中不乏人中龍鳳、絕世天才。加上計劃生育政策廢除、很多丁克家族出現等原因，完全沒有必要禁止三代以內的旁系血親結婚。

二是禁止姻親結婚是否要納入法律。姻親包括配偶的血親以及配偶的血親的配偶。在現代社會中不乏存在公公娶兒媳、岳母下嫁女婿等現象，而關于其是否可以結婚的問題，現行婚姻法卻無明文規定，②因此，我們可以推定，即使姻親結婚有悖倫理，但卻不違法。于是相關學者便討論姻親婚姻是否可以成為法律的調整對象。

三是禁止擬制血親結婚是否要納入法律。對于擬制血親之間能否結婚，我國婚姻法同樣沒有明確規定。《收養法》規定養子女與養父母間的權利義務關系適用法律關于子女與父母關系的規定。據此，在我國由收養關系形成的直系擬制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擬制血親之間應是禁止結婚的。但是根據《收養法》第26條和第29條的規定，如果收養關系被解除了是否可以結婚、基于繼父母子女關系產生的繼兄弟姐妹是否可以結婚等，都在司法實踐上存在很大的爭議。

三、對禁婚親制度的修改建議

婚姻家庭是社會和時代發展的產物，我們對禁止結婚的血親不能僅停留在倫理道德方面。絕對恪守倫理在根本上有違婚姻自由原則。因此有必要對禁婚親制度的范圍加以明確規定，有條件的解禁不符合時代發展的條款。

第一，有條件的限制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結婚。筆者認為，三代以內的表親在雙方當事人明確放棄生育權時，法律可以允許其結婚。而對于其他的三代以內旁系血親應當禁止其結婚。

第二，禁止直系姻親結婚。直系姻親之間存在著極高的倫理道德性，兩者如果結合不僅傷害到家庭成員的感情尤其是對未成年子女造成嚴重的價值觀傾覆問題。而且社會的道德輿論也會成為當事人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第三，繼兄弟姐妹可以結婚。由于繼兄弟姐妹并不存在事實上的血緣關系，且其長期居住在一起，彼此相互了解。在家長都支持的情況下，筆者認為兩者的結婚不僅不會對社會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而且家庭也會相對和睦，糾紛減少。

[ 注 釋 ]

①法學總論-法學階梯.張企泰，譯.商務印書館，1989.20.

②最高人民法院中南分院關于“公公與兒媳”“繼母與兒子”等可否結婚問題的復函(1953年7月14日)曾對直系姻親可否結婚的問題出具處理意見，但態度也較為含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