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的基本特征

王華東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是山東人民群眾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在抵御日本帝國主義侵略過程中、創(chuàng)造和發(fā)展起來的文化。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緊緊圍繞抗戰(zhàn)時代主題，反映山東抗戰(zhàn)生產生活實踐，體現了多樣性特征和獨特的齊魯地域特色。

一、體現愛國抗日的時代主題

抗戰(zhàn)時期最大的政治就是“抗日”，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就是因抗戰(zhàn)而生，為抗戰(zhàn)服務的，直接體現愛國抗日的鮮明主題。全國抗戰(zhàn)爆發(fā)前，山東大部分地區(qū)文化活動基本屬于單純的民間娛樂活動。如傳統(tǒng)節(jié)日期間舉行的秧歌、雜耍、龍燈、評唱等文化活動，大都是娛樂文化的風格，沒有多少政治意義，基本體現民間傳統(tǒng)文化的性質。而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不再單純呈現民間娛樂活動形式，而是在“一切為了抗日”時代要求下，服從于時事政治、賦予抗日救國使命的文化、具有鮮明抗戰(zhàn)時代特色的文化。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隨著日本全面侵略山東而出現，是適應抗日斗爭的需要而形成和發(fā)展起來的，從根據地開辟時就集中反映了人民群眾抗日斗爭的熱情。河山話劇社的產生、孩子劇團的組建、《海濤》文學社的建立、《抗戰(zhàn)日報》和《大眾報》的創(chuàng)辦，都是隨著中共領導的抗日武裝起義應時而生的。劇團演出各種形式的文藝節(jié)目，都與抗日活動緊密結合。文化工作者面臨民族危亡來臨、同胞遭受欺凌殺害時，首先是把文化作品化作刀槍，同日本侵略者做斗爭；化作戰(zhàn)斗號角，喚起民眾投身民族抗戰(zhàn)事業(yè)。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作品創(chuàng)作如何圍繞愛國抗日主題，八路軍山東縱隊政委黎玉于1939年4月在山東魯迅藝術學校開學典禮講演中作了闡述：“每個作品里，告訴那些落后分子，不能團結，是決不會取得最后勝利的；還要把敵人的殘暴行為，漢奸的卑鄙無恥，陰謀破壞抗日工作，反映到藝術作品中去，使廣大群眾知道不抗日是決不會生存的；其次還要描寫的是，發(fā)揚中國優(yōu)秀兒女的壯烈行為；抗戰(zhàn)以后，有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值得我們特別描寫……要描寫這種典型，用文字、歌曲、繪畫、戲劇，把它們寫出來，唱出來，畫出來，表現出來”①山東省檔案館、山東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山東革命歷史檔案資料選編》（第4輯），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67頁。。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者高舉愛國抗日旗幟，創(chuàng)作大量內容豐富的文化作品。以戲劇、歌謠為例，有揭露日本侵略者暴行、號召人們抗戰(zhàn)的，如沂蒙抗戰(zhàn)歌謠《月兒漸漸高》；有批判敵偽反動行徑、動員民眾團結抗戰(zhàn)的，如國防劇團演出的《半升米》《人間地獄》和《罵汪反頑》等話?、谏綎|省文化廳史志辦公室編印：《山東省文化藝術志資料匯編》（第3輯），濟南：山東省文化廳史志辦公室，1985年，第18頁。；有展現戰(zhàn)斗風貌、堅定抗戰(zhàn)信心的，如說唱作品《爆炸大王于化虎》《大戰(zhàn)岱崮山》等，歌曲《神速八路軍》和《八路軍將士真勇敢》等③王敏：《山東抗戰(zhàn)歌曲選》，濟南：山東文藝出版社，2005年，第58-60頁。；有宣傳黨的抗日政策、反映抗戰(zhàn)生產生活的，如歌曲《王二上冬學》《鄭信開荒》等；有參軍支前、民眾積極參戰(zhàn)的，如小調歌劇《勸郎參軍》《歸隊》等等。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作品眾多，盡管表現形式各異，但基本內容都是為抗日服務的，都是文化工作者用以團結群眾、打擊日本侵略者的文化武器，核心思想始終緊扣愛國抗日主旨。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作品深刻反映出當時山東所面臨日本侵略者蹂躪與踐踏的事實，體現根據地軍民堅決維護民族尊嚴與國家主權，展現他們對日本侵略者無比仇恨和對漢奸走狗無比鄙視以及對愛國將士無比的崇敬之情。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作品號召廣大群眾團結起來拯救危亡的民族和國家，真摯飽滿的愛國之情融入其中，并進一步豐富和發(fā)展了中華民族精神。

在艱苦卓絕的抗日斗爭中，山東抗日根據地軍民懷著強烈的愛國熱情與抗戰(zhàn)到底的必勝信念。愛國抗日不僅表現為根據地軍民群體的一種行為方式，貫穿了山東抗日的整個過程，還演變?yōu)橐环N苦中作樂的生存方式和堅定執(zhí)著的理想信念。而這種行為方式、生存方式和理想信念也外化成了各種形式的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這種文化進一步構建起團結御侮、忠誠愛國的民族情懷。在復雜的抗日斗爭環(huán)境中，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一直面向抗戰(zhàn)部隊、面向各界群眾，服務于抗日戰(zhàn)爭事業(yè)。它始終以愛國主義為鮮明主題，在抵制侵略文化、宣傳黨的抗戰(zhàn)政策、指導軍民抗戰(zhàn)等方面，起了很大的戰(zhàn)斗作用。

二、蘊含開放包容的和諧精神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不是封閉的、保守的文化，是呈現出開放包容的和諧精神。山東歷史發(fā)展進程中，多姿多彩的地域文化以儒家文化為主體呈現出多類型、多層次文化相互依存的特色，不僅為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的開放包容提供了思想基礎和條件，也孕育了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開放包容的和諧精神。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蘊含開放包容的和諧精神，包括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容納。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求同存異、有容乃大，不同文化活動樣式和諧并存，不同文藝風格流派和衷共進，不同思想政治傾向文化工作者團結合作，是前所未有之容納。二是吸收。凡能夠古為今用，洋為中用，只要有利于根據地文化發(fā)展的事物，有利于抗戰(zhàn)的文化，都可吸收。三是融合。容納之下，吸收之后，自然有所融合；取彼之長，補己之短，有融乃新，以求根據地文化的不斷發(fā)展。這種批判吸收以致融合過程就是文化一種不斷創(chuàng)新的過程。

從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形成過程來看，博采眾長、兼容并蓄的和諧精神可謂其文化最顯著的特征。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具有兩大來源：其一，齊魯文化蘊含開放包容的理論品質，對共同反戰(zhàn)的各種文化持有較寬松、包容并存的氣質和胸懷。在民族危亡時刻，只要是有利于抗戰(zhàn)的文化都可以并存共生。齊魯文化孕育了協(xié)作、集體、同舟共濟精神，不畏艱巨、堅忍不拔的群體意志。這在反抗日本侵略的特殊際遇下，融入根據地文化中，折射到抗日救亡的戰(zhàn)場上，增強了山東人民群眾的民族認同感和歸屬感，強化了民族精神。其二，馬克思主義文化的開放包容性表現在它吸收一切人類歷史上積極優(yōu)秀的文化成果。馬克思主義文化在山東抗日根據地逐漸本土化的過程中，吸收一切周邊優(yōu)秀文化成果。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之所以能夠與時俱進，不斷壯大，正是具有馬克思主義文化的淵源。對各種非馬克思主義文化態(tài)度上，在共同抗日的范圍內，馬克思主義文化選擇同其并存的態(tài)度。當然，這種并存并不是互不發(fā)生關系的，而是馬克思主義文化在取長補短、本土化過程中始終保持主導地位。

從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表現分析。首先，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開放包容的和諧精神，內嵌在文化工作的指導理論即馬克思主義及其中國化的理論中。馬克思主義，本身就是從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實踐過程中學習和借鑒而形成的；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被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吸收融合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抗戰(zhàn)時期被中共山東黨組織進一步吸收和運用?？箲?zhàn)相持階段后，山東抗日根據地報刊和出版物，經常介紹和轉發(fā)馬克思主義及其中國化的理論。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者經過學習，越來越認識到文化工作開放包容的重要性，逐漸把理論的認識運用到文化創(chuàng)作實踐中去。其次，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的開放包容態(tài)度體現在文化工作者在文化創(chuàng)作過程中研究和借鑒一切優(yōu)秀文化作品，并進行廣泛的聯系和頻繁的交流。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者保持開放包容的意識，學習與借鑒有價值的文化創(chuàng)作方法，從中汲取創(chuàng)作技巧，多次發(fā)表一些評論文章；不僅同當地民間藝人進行學習交流并開展文藝形式的改進，還沖破敵人軍事上的層層圍堵和政治上的封鎖，自始至終保持著同外界緊密地聯系，呈現出了寬廣的開放態(tài)度。他們深知文化需要與時俱進，他們同外界進行廣泛、頻繁的交流，走在了文化創(chuàng)作的前沿，使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擺脫了各種束縛、充滿活力。第三，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者還演出了不少中外名劇，介紹文化名著、名篇。著名作家郭沫若、茅盾、田漢、曹禺等文藝作品都出現在山東抗日根據地舞臺上，如風靡一時的《雷雨》《日出》等話劇。外國的一些經典作品也被介紹進來，甚至反映日本工人反戰(zhàn)生活的話劇《東京工人》也搬上舞臺演出。山東新華書店等還出版了一批世界文學名著，一部分文藝刊物上介紹、刊登外國名著名篇及評論等。第四，山東抗日根據地的文藝作品通過各種渠道傳播到大后方和世界范圍去。深受歡迎的抗戰(zhàn)歌曲《沂蒙山小調》和《跟著共產黨走》（又名《你是燈塔》）等流傳全國。中共中央的報刊、各抗日根據地的報刊、甚至大后方的報刊包括公開發(fā)行的《新華日報》《抗戰(zhàn)文藝》等，經常轉載和刊登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者的文章，介紹其文化運動的狀況和群眾的文化生活。山東抗日根據地報刊，也介紹和刊登大后方及其他各地文化工作者的作品；還曾轉載和舉辦過美術作品巡回展。山東文協(xié)是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xié)會的一個分會，經常和其他各地文協(xié)交流文化成果及工作經驗、向全國總會匯報文藝界抗戰(zhàn)的經驗及成果，共同形成文化抗戰(zhàn)統(tǒng)一戰(zhàn)線，發(fā)揮著文化抗戰(zhàn)的作用。

總之，抗日戰(zhàn)爭是一場全民族抗擊外來侵略的戰(zhàn)爭，這決定了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必須要在一種兼收并蓄、開放包容的文化發(fā)展機制中才能健康生存。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就是在開放包容下的和諧，在共同抵制侵略文化基礎上的和諧。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不是一個封閉的整體，而是具有兼容并包的寬廣視野、開放的胸懷和不斷學習進步的體系。以開放包容、抗戰(zhàn)到底的精神風貌為特征的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吸收和借鑒了齊魯民俗文化元素，發(fā)揚了中華文化海納百川、兼容并蓄的優(yōu)秀傳統(tǒng)，與齊魯歷史、民風民俗相融合，對內具有共性，對外具有個性，獨具齊魯地域特色。正是這種汲取一切進步思想的文化體系，促成了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走向成熟。

三、映現通俗易懂的鮮明風格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顯著的特點是通俗易懂的鮮明風格，既簡潔又明快，大眾化定位。因其文化來源于群眾、服務于群眾，群眾是其文化的創(chuàng)造主體、傳播主體，也是接受主體。

山東抗日根據地民眾和部隊戰(zhàn)士，大都出身于貧苦的農民；他們的文化素質普遍偏低，絕大部分是文盲，政治思想意識不強。這就要求其文化遵循廣大群眾的藝術趣味、欣賞習慣等。所以，為了便于向他們宣傳抗日救國的思想和黨的方針政策，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者以當地流傳較廣的民謠、曲調、快板、說唱等民間文藝形式為基礎，進行內容改造加工，提升政治思想層次。

抗日根據地文化“就地區(qū)而言，陜甘寧偏重于提高，由于這兒環(huán)境安定，人才集中，能設置專門化的文藝機關，創(chuàng)辦多種權威的文藝雜志。而晉察冀則偏重在普及，因為環(huán)境是戰(zhàn)斗的。同時為了宣傳動員起見，文藝活動必須能夠直接影響群眾”①劉增杰、趙明等：《抗日戰(zhàn)爭時期延安及各抗日民主根據地文學運動資料》（中），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114頁。。和晉察冀抗日根據地一樣，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環(huán)境比較差，既沒有大后方那樣的基礎，也沒有陜甘寧的優(yōu)勢資源。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者及文化活動骨干，絕大部分是土生土養(yǎng)的農村文化活動積極分子。所有這一切使得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走上大眾化和通俗化的路子。

山東抗日根據地經常有新文藝曲目問世與演出。從這些新的文藝曲目與評論中，可以清晰地展現出山東抗日根據地是如何調整定位文化大眾化、通俗化的程度。如1940年到1942年初，在山東抗日根據地經常上演話劇家曹禺的作品，還包括演出一些外國話劇作品，但觀眾卻出現逐漸減少局面。很多報刊針對這種局面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對于是演出水平問題還是觀眾欣賞水平問題進行了爭論。報刊評論中廣泛闡發(fā)了在抗日根據地如何對待名著的實際問題。經過與廣大觀眾頻繁討論、大量征集相關評論，分析出戰(zhàn)士與群眾對名著演出不感興趣的原因，不是劇團演出質量問題，關鍵的問題在于要適應觀眾實際欣賞水平和現實需要。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來自于生活，更為貼近百姓，與人民群眾的抗戰(zhàn)生活息息相關。如不少出身貧苦、文化程度不高的“土詩人”編的歌謠詩篇，山東沂南的孩子詩人苗得雨就是采用地方小調、歌謠、莊戶調、順口溜、口頭語、大實話等多種形式創(chuàng)作了很多深受群眾喜愛、廣為流傳的詩歌。以歌謠為例，如用山東民謠《秧歌調》填上抗戰(zhàn)生產生活內容的新詞，根據“繡燈籠”曲調改編而流行全國的《沂蒙山小調》，根據民間曲調改編填詞的《老王上冬學》《生產樂》等，老百姓不僅能耳熟能詳，而且能夠產生共鳴；根據沂南縣辛莊抗日模范于大娘女兒唱的民歌，由姊妹劇團添加新詞創(chuàng)作《參加婦救會》歌曲：“大娘、大嫂子、大姐呀，咱們動員起來吧……不識字，沒有文化，繁重的勞動不如牛馬……”①山東省民政廳：《山東革命烈士詩詞選》，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96頁。，歌詞朗朗上口，樸實無華中表現深刻的道理，沂蒙山區(qū)家喻戶曉、人人皆知。山東抗日根據地歌謠大都是利用群眾熟悉的地方小調、快板等曲調，內容改編和填詞而成。這些歌謠作品運用廣大群眾喜聞樂見的形式、具有鮮明的民間風格和很強的生活氣息。歌詞多是通俗、質樸的群眾語言，群眾一聽就懂，一學就會。同歌謠風格一樣，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中集中產生了一批貼近百姓生活、為人民喜聞樂見的詩篇、戲劇、快板、舞蹈和繪畫等，內容包括國際國內的重要消息、時事講話、黨的抗日方針政策和前線抗戰(zhàn)的戰(zhàn)績以及抗日文藝作品等；這些作品政治傾向鮮明、題材豐富多樣以及風格通俗易懂等內在特點，使普通民眾和抗戰(zhàn)士兵，特別是不識字的人都能看得明白、聽得懂，從中受到教育。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的形式和內容，尤其是語言的運用上都努力做到明白易懂，能夠讓群眾易于接受。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通俗易懂的風格特點，更好的達到了革命宣傳效果，在這特定的歷史時期發(fā)揮出其最大的社會效益和抗戰(zhàn)價值。

四、展示齊魯獨特的地域特色

任何文化在一個地區(qū)的產生，都離不開這個地區(qū)特有的歷史文化傳統(tǒng)的影響。任何先進文化的形成都承載他所特有的地域生長特色。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必然從山東本土文化中汲取豐富的營養(yǎng)，并且?guī)в忻黠@的山東地域文化標志。山東獨特的地理歷史環(huán)境孕育了極具地域特色的齊魯文化。齊魯文化是山東地區(qū)文化的根基，源遠流長，成為中國和世界最寶貴、最豐富的文化遺產之一。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根植于齊魯傳統(tǒng)文化沃土之中；悠久的齊魯傳統(tǒng)文化正是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得以在齊魯大地上生根發(fā)芽，并發(fā)展壯大起來的基礎。

此外，山東抗日根據地大都處于農村地帶；由于敵人的封鎖及頻繁侵擾，根據地與外界相互交流較少；甚至有些區(qū)域地理環(huán)境閉塞，處于邊遠山區(qū)或者平原一角；這些農民只聽過地方小戲及一些民間曲藝，對新興的話劇、歌劇、舞蹈等沒聽過沒見過；文藝積極分子大部分出身于本土，沒有接觸過新的文化形式；文化設施簡陋、物資匱乏等。這些客觀因素決定了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工作者需要以當地現有文化資源為基礎，采取與實際情況結合的靈活的文化思維方式，順應本地區(qū)群眾的欣賞習慣，突出當地文化特色，創(chuàng)作充滿鄉(xiāng)土氣息的文化作品，構建起地方特色的新文化形態(tài)。

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繼承了該地區(qū)的傳統(tǒng)文化，全面展示山東獨特的地域特色。秧歌就是山東農村流行的一種最為普遍最重要的民間文化藝術。山東因其特殊的地理特征和生產生活方式，形成了“鼓子秧歌”“膠州秧歌”和“海陽秧歌”三種不同地區(qū)風格類型的秧歌。如膠東國防劇團的新秧歌是利用當地“農民群眾所熟悉的高蹺、秧歌的步法和舞姿”①穆敏：《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5年，第132頁。，呈現獨特的膠東特色。山東抗日根據地傳唱的大量抗戰(zhàn)歌曲，盡管有些是新作，但也受到地方傳統(tǒng)民間文化的影響；更多的是根據當地流傳的民間小調改換新詞或者微調曲調等方式進行改造而成。例如“魯中南區(qū)音樂工作者利用當地秧歌調、小放牛調、鋸大缸調及各種五更調等改成新詞的歌曲即屬此類；另一類是作曲家以當地傳統(tǒng)民歌為基調，重新加工創(chuàng)作的歌曲，如媽媽娘好糊涂調、十杯茶調、打花棍調等”②中共山東省委黨史研究室：《中共山東專題史稿》（第3輯），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502-503頁。。另外，山東曲藝也對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產生深遠的影響。山東曲藝包括山東梆子、山東快書以及地方戲泰山皮影戲、萊蕪梆子戲、濰坊地區(qū)的茂腔等等。這些傳統(tǒng)民間戲曲形式易于被群眾接受，為群眾喜聞樂見，是對人民群眾思想觀念影響深遠的地方文化形式。這些民間戲曲在山東抗日根據地廣泛演出，突顯了濃厚的地方文化特色。

可以說，“真正對鄉(xiāng)下人的世界觀起到構架作用的應該是戲曲和故事、傳說，包括各種舞臺戲、地攤戲、說唱藝術及民謠、俚曲、故事、傳說、童謠、民諺等”③張鳴：《鄉(xiāng)土心路八十年——中國近代化過程中農民意識的變遷》，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12頁。。全國抗戰(zhàn)爆發(fā)后，這些傳統(tǒng)文化藝術很快被賦予了新的內容，但仍是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藝術，展現山東獨特的地域文化特色。

山東悠久的齊魯文化傳統(tǒng)是孕育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發(fā)展的歷史基礎和文化積淀，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的發(fā)展也必然呈現齊魯特色。

綜上所述，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是中共領導山東人民群眾抗擊日本侵略者的真實寫照，秉承中華民族不屈不撓的斗爭精神。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表達愛國抗日的時代主題、蘊含開放包容的和諧精神、表現大眾化的通俗易曉風格、展示齊魯獨特的地域特色。探討山東抗日根據地文化基本特征，對于拓展紅色革命文化理論內涵和外延、堅定文化自信、進行新時代文化建設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