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合成鉆石的發展看天然鉆石的收藏價值

許 悅

“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這是戴比爾斯集團1947年的經典廣告語，說的不但是鉆石質地的堅硬耐磨損，而且傳遞了鉆石保值升值這層意思。但諷刺的是，隨著合成鉆石的技術日趨成熟，價格越來越低，眼看世界已經無法阻止合成鉆石的日趨普及了，曾經發誓不做合成鉆石的戴比爾斯，如今也開始經營合成鉆石首飾了。

在中國，作為僅次于美國的鉆石消費貿易大國，廣東又是鉆石生產、加工和交易大省，消費者對合成鉆石的態度，也從2012年的洪水猛獸，發展到如今的坦然接受了。筆者近日了解到，目前我國正在起草制定合成鉆石的國家標準。可能不久后的將來，年輕人結婚會買上一個碩大的合成鉆石婚戒，鑒定證書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合成鉆石。

市場變化：從洪水猛獸到坦然接受

雖然實驗室培植的鉆石已經存在了60多年，2012年之前市場上也已經零星有合成鉆石出現，但2012年廣東省珠寶玉石及貴金屬檢測中心從一批送檢的鉆石中發現100多粒“CVD合成鉆石”時，消息還是震驚了全國。到2013年，部分典當行甚至拒收鉆石，寧可少做一單生意也不敢錯收一粒鉆石。此后幾年，行業視人造鉆石為洪水猛獸，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合成鉆石的“出身”被隱瞞，加之當時很多機構的檢測力量還無法分辨鉆石的天然與否，很長一段時間內，合成鉆石被等同于假貨。

但到如今，人造鉆石的合成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了，河南省就是全國合成鉆石產業的制造中心與集散地。2017年，中國人造金剛石產量約為250億克拉，占據全球90%以上，連續15年在市場上占據主導地位。但這些合成鉆石主要是用于工業用途，只有部分是寶石級別的合成鉆石。

作為僅次于美國的鉆石消費貿易大國，中國已成為世界第六大毛坯鉆石貿易國。廣東又是鉆石生產、加工和交易大省，是國內最大的鉆石產業聚集地，擁有過2000家鉆石加工、首飾鑲嵌和銷售企業。目前廣東市場上珠寶級別的合成鉆石數量有多少？

廣州鉆石交易中心總經理梁偉章表示：“目前在中國，特別是在廣東市場，有多少合成鉆石還沒有確切的統計。由于生產成本的快速下降，的確曾經有一些不法商人，將合成鉆石未經披露地混入天然鉆石中，賺取暴利。但是，隨著檢測技術的提升、檢測機構的高度警惕，合成鉆石已經可以很快地進行鑒別。而且絕大部分的合成鉆石企業也在自律，并通過強調產品自身有別于天然鉆石的特性進行營銷。現在市場上正規渠道銷售的天然鉆石首飾都經過了嚴格的合成鉆石檢測。加上一些明確標示為合成鉆石的品牌和產品也陸續出現，為首飾市場帶來新的選擇。”廣東省珠寶玉石及貴金屬檢測中心主任侯舜瑜也表示：“目前廣東大型鉆石批發商、知名鉆石首飾品牌商都還是不賣合成鉆石的，因為害怕與自身的主營業務天然鉆石相混淆。這些成熟的企業對鉆石的貨源都有自己的溯源體系，所以消費者不用擔心以天然的價格買到人工合成的，前提是要在正規的渠道購買。”

價格新低：廣東合成鉆石價格僅占天然鉆石的1/10

天然鉆石的價格取決于4C標準，人造鉆石的價格體系又是如何制定的？

梁偉章表示：“直至目前，大多數合成鉆石銷售企業在寶石和首飾市場的報價，仍然跟隨天然鉆石的報價體系。一些寶石首飾領域的企業和品牌傾向于根據拋光后的合成鉆石的重量大小、顏色、凈度和切割工藝水平來對產品進行評價，對照天然鉆石的價格下調50%甚至80%，具體根據不同的產品成本、品牌定位以及市場銷售策略而定。”

就在2018年，戴比爾斯推出的Lightbox實驗室培育鉆石首飾，0.25克拉的“官宣”價格是200美元（約為1400元人民幣）；1克拉的價格是800美元（約為5600人民幣）。戴比爾斯的這個定價，與目前國內市場的定價體系是不一樣的，并不考慮顏色、凈度和切工的差別。Lightbox認為，實驗室培育鉆石是一種線性的生產，在同一個階段的科學技術水平上，生產成本在產品的顏色、凈度和切割工藝水平這三個方面沒有價值上的明顯差別，而只是隨著產品重量的增大而在生產時間、能源等資源的投入上線性增加。

據梁偉章介紹：“目前，合成鉆石的生產成本已經大幅下降，以CVD（化學氣相沉積法）的生產技術為例，生產成本在十年間已經下降到2008年的十分之一。在市場上，過去兩年，合成鉆石的零售價格也下降了大約50%。”

侯舜瑜也透露：“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近年來市場上合成鉆石的價格的確越來越低。目前廣東市場上合成鉆石的價格，大概是同等級別天然鉆石的1/10左右。”

近期Antwerp鉆石中心和貝恩咨詢發布的第八份《全球鉆石行業年度報告》中，提到了鉆石行業的未來將取決于三大關鍵行業趨勢，其中第二個趨勢就是實驗室人造鉆石將逐步占領市場，認為合成鉆石將可供更廣泛的消費者使用，從而可能增加市場對鉆石的需求。不僅如此，2018年7月，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還修改了其珠寶指南，澄清“鉆石是鉆石”，無論其來源如何。

這個趨勢也被很多珠寶業界人士所認同，認為合成鉆石未來的市場占有率肯定是會越來越多的。首先，它在外觀上跟天然鉆石沒有任何差異，甚至切工、顏色更好，雜質和缺陷更少。而且隨著技術的進步，不要說1克拉的合成鉆石，現在二三十克拉的合成鉆石都能夠做出來。

第二是價格因素。實驗室合成的鉆石已經存在了60多年，最早在1973年美國已經合成出大顆粒的鉆石了，但為什么之前一直沒有鋪開生產？因為當時寶石級的合成鉆石成本太高，甚至比天然鉆石還要貴。但隨著科技的進步，合成鉆石的價格還會繼續降低。再加上現在的消費理念發生了重大變化，鉆石的婚慶屬性越來越弱，現在的年輕人結婚，并不一定要求有一個鉆戒，如果合成鉆石首飾更漂亮，價格更低，相信也有很多人愿意購買。

不過，合成鉆石也僅僅是消費者在天然鉆石供應的很好的補充，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緩解天然鉆石的自然產量下降而給市場帶來的供應不足的問題。目前合成鉆石相對于天然鉆石市場的占比僅為1%-2%，業內估計到2030年，占比可達到5%-10%，但這也并不代表會取代天然鉆石的市場。

最新消息：合成鉆石正在制定國家標準

隨著市場上合成鉆石的數量日益增加，據侯舜瑜透露，目前國家正在研究起草制定合成鉆石的標準，廣東省珠寶玉石及貴金屬檢測中心就是幾個主要的起草單位之一。

天然鉆石有國際通行的“4C”標準，用重量（克拉）、顏色、凈度、切工標準來衡量鉆石的優劣。合成鉆石也會有同樣的分級標準嗎？

侯舜瑜表示：“合成鉆石也會有分級標準，會參考天然鉆石的‘4C’標準，用這四個標準來衡量合成鉆石的質量高低。但可能會比天然鉆石粗略一些，級別不會像天然鉆石那么細。比如天然鉆石凈度的高低，可分為從IF-P的11個等級。IF、FL為最高等級，是近乎完全純凈的極品，非常珍貴而且罕見；VVS1、VVS2為高等級品；其后是VS1、VS2、以及SI1、SI2；再后是P1、P2、P3。在顏色的劃分上，天然鉆石可分為從D--

而且對于“合成鉆石”的定義，這只是目前業內一個普遍的說法，制定標準的過程中，有的專業人士更偏向于“培植鉆石”的名稱。

首先，“培植鉆石”的名稱說明了它的生產工藝，是在實驗室中采用人工的方法，模擬天然鉆石的結晶特點，培植生成并制造的鉆石，以此區別于天然鉆石。

“更重要的是，我們想給合成鉆石正名。現在社會上、網上對它的普遍稱謂是‘人造鉆石’，潛意識里是將它等同于假貨，對它是很排斥的。但什么是假貨？只有當你陳述的（標示的）東西跟你賣出去的東西不對等的時候，那才是假貨。如果一開始就說明賣的是合成鉆石、人造鉆石，那怎么能叫假貨呢？我們希望通過標準，引導消費者對合成鉆石有個正確的理解，起碼不要被誤導了。”

天然鉆石還有沒有收藏價值？

之前很多人都把鉆石視為珠寶中的大盤股，價格上漲雖然慢點，但最平穩、最抗跌，平均每年都有5%-8%的漲幅。更重要的是，鉆石跟黃金一樣，都是國際通行的硬通貨。

筆者查詢到2014年的時候，廣州市面上的鉆石價格：I色VVS1級別的1克拉鉆石，價格為72000元；0.5克拉18000元；0.25克拉4500元左右。顏色級別為H、凈度級別為VVS的鉆石，1克拉的價格大約在12萬-13萬元，50分的則大約是3萬元。到了現在2019年，同樣規格的鉆石價格還是差不多，跟2014年相比還略有下調，但降價幅度不大。2011年的時候，鉆石的價格是最高的。

對此，侯舜瑜表示：“很多人感覺鉆石的價格最近十年沒怎么漲，一方面是因為礦山增多，另一方面是開采技術提高，所以產量增大。再加上中國人的購買能力又在不斷增加，鉆石的升值落后于中國的通貨膨脹率，所以感覺最近十年鉆石的價格是跌的。”

梁偉章也表示：“國際上，鉆石批發市場用美元進行報價；而在零售市場，鉆石的定價則和銷售渠道、經濟環境、市場競爭等有關，而且還有一定的滯后效應。以美元匯率的影響為例，2014年1月，美元對人民幣匯率大約是6.1，而2019年1月則大約是6.9，以人民幣購買鉆石，從數字上看是要多花點錢的。而從銷售渠道上看，競爭激烈了，市場透明了，對零售企業而言也帶來不同的價格挑戰。”

“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以前說鉆石收藏要買克拉鉆，現在受合成鉆石的沖擊，天然鉆石還有沒有收藏價值？

對此，侯舜瑜認為：“對于鉆石的收藏價值，現在業內有兩個不同的觀點。有的人認為鉆石的收藏功能會越來越弱化。但也有人認為，合成鉆石的出現，反倒會推高天然鉆石的價格。持漲價觀點的人認為，鑒于生產成本、批發及零售價格的下降，合成鉆石將可供更廣泛的消費者使用，從而可能增加市場對鉆石的需求量。但短期內到中期，合成鉆石的增長都將受到制造能力、技術和知識產權、以及資金供應的限制，屆時會有部分人轉向天然鉆石的消費。更重要的是，合成鉆石的大規模普及后，肯定會抑制天然鉆石的開采。減少礦山的開采，天然鉆石特別是大顆粒的鉆石必定供應量減少，供需出現了變化。物以稀為貴，屆時天然鉆石的價格自然一路走高。”

梁偉章也表示：“我個人認為，鉆石的消費文化既有情感因素也有投資因素。合成鉆石進入消費市場，對傳統的天然鉆石消費市場會帶來一定的變化。但是我也認為，這兩個品類是平行發展、互為補充的。天然鉆石依然是自然界的稀缺資源，不但大顆粒、高質量（顏色、凈度和切工都比較好）的天然鉆石有收藏價值，親人送給你的具有特別情感的鉆石首飾，也是很珍貴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