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興娥
夜色越來越深了,實在受不了火車上這份悶熱,我打算帶著妹妹去餐車吃點東西,我知道餐車有空調,準備去那兒涼快涼快。
列車上人很多,連過道上都擠滿了人和行李。我們穿過人堆和行李,一路艱難地進了餐車。我們坐下來,打算休息一會兒再點菜,盡量拖延一點時間。
“算了,算了,你們快點商量好。”列車長說道。他的旁邊,有一個乘警拿個本子,在記錄,不用猜,他是在現場調解。他們的身邊,吵吵嚷嚷圍了十幾個人,一看就是農民工,他們全都站著。
“我實在沒得錢。”領頭說話的那個中年男子年紀不過三十歲左右,但是看上去卻有五十歲般蒼老。陳舊的衣服沾了很多污漬,古銅色的臉上刻下了條條皺紋,他一只手里拎著個小書包,看樣子是他兒子的,另一只手抱著他的兒子。他兒子約莫六七歲,瘦弱的身子套上一身藍白色的校服,一雙澄清無比的眼睛不敢正視別人。
我聽他們一大群人吵吵嚷嚷說話的口音,應該是從貴州的山區來的。中年男子一臉愧疚,一個勁兒地說著“對不起”之類的話。對面,是一對情侶,男孩兒很帥很溫柔,女孩兒長著一張娃娃臉,很可愛。但是,一眼就能看到,女孩兒的額頭上有一條大約半寸長的傷疤,血已經開始凝固了,男孩兒緊緊地摟著女孩兒的肩膀。“我本來出門好好的,回家去就受傷了,還在額頭上留下了難看的傷疤,你讓我回去怎么見人?”女孩兒一邊說,一邊流下了眼淚,男孩兒也一臉心疼的樣子。
我轉過頭去,問站得離我最近的這位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