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振頡
1936年,劉永坦出生在南京一個書香門第之家。即便因為戰亂過著顛沛流離的逃難生活,母親依然陪他閱讀史書、吟誦詩文。父親向他灌輸科技興國的理念,復興中華的愛國情懷,就此在他心中扎根,陪伴他走過投身科研的一生。
17歲那年,劉永坦考入哈爾濱工業大學。在這所以理工科見長的大學中,他不滿足于那些必須學習的課程,又自學了高等數學和高等物理課程。學業優異的劉永坦,被學校派往清華大學進修無線電技術。進修結束,他回到哈工大的校園,正式登上講臺,成為一名高校教師。1979年,劉永坦獲得了海外深造的機會,成為改革開放后第一批邁出國門的學者。他所進修的英國伯明翰大學電子工程系,有一大批聞名于世界的雷達技術知名專家和學者。他如饑似渴地學習各類最前沿的文獻,同時參與到一些重大科研項目中。

通過親身參與這些科研項目,劉永坦對雷達有了更深刻、更全面的認識。雖然傳統雷達有“千里眼”之稱,可以捕捉到一定范圍內的動態情況,但是存在視覺上的盲區。如何克服這些盲區,讓雷達能更精準地捕獲各類物體,成為世界上一些發達國家研究的方向。他們已經開始研究傳統雷達的2.0版,即新體制雷達,想讓“千里眼”練就火眼金睛。
中國要在雷達領域躋身世界前列,必須在新體制雷達上取得突破。正是懷著這份宏愿,1981年秋進修剛結束,劉永坦立刻回到祖國。
不過在當時,“新體制雷達”只是一些學者提出的觀念,國際上還沒有做成的先例。找不到參考資料,更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借鑒,有人勸他慎重考慮這項研究的可行性。這項研究風險太大、周期太長,很可能花了大量時間、精力,最終也收獲寥寥。但劉永坦憑借敏銳的洞察力,意識到新體制雷達不僅代表現代雷達的發展趨勢,更將對航天、航海、漁業、沿海石油開發等諸多領域發揮重要作用,因此即便研究失敗的可能性很大,他也要去試一試。
為了研究項目的立項,劉永坦帶著團隊成員整整奮戰了十個月,拿出了一份20多萬字的研究方案論證報告。1983年經過整整四天的方案評審,最終獲得一致通過。
雷達研制試驗現場,一般都選擇荒無人煙的荒野,這里天氣多變、條件非常艱苦。為了保證研究的順利進行,劉永坦差不多每年有200多天在野外奔波,只有臨近春節前一兩天才能與家人團聚。
嚴冬時節寒風刺骨,劉永坦帶領團隊成員調試新體制雷達設備,面前是一片面積約6000平方米的雷達天線陣,天線陣外就是波濤洶涌的大海。劉永坦精神高度集中,緊緊盯著測試的數據,記錄下設備運行的狀況。
將近三年的時間里,劉永坦的每一天幾乎都是這樣度過的。數千次實驗、數萬次數據測試,劉永坦終于在新體制雷達的關鍵技術上取得重大突破。
1989年,他帶領團隊成員建成了中國第一個新體制雷達站,成功研制出我國第一部對海新體制實驗雷達。1990年4月3日,新體制雷達技術終于使目標出現在屏幕上。團隊所有成員都流淚了,是成功后的狂喜,也是多年壓力的釋放。
2011年,他和團隊成員終于研制出我國具有全天時、全天候、遠距離探測能力的新體制雷達,總體性能達到國際先進水平,標志著我國對海遠距離探測技術的一次重大突破。2015年,團隊再次獲得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2019年1月,他更是榮獲2018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