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摩擦下中歐班列的問題與對策

文/吳秋實 黃書軒 賽比哈·卡瑪力丁 王海靈

一、 背景

自中美建交，兩國貿易往來日益密切，成為彼此重要的合作伙伴。由于頻繁的貿易往來，偶有摩擦在所難免，但2018年3月以來中美貿易摩擦進一步升級，產生的貿易摩擦隨著產品結構的變化而日趨多樣化，致使大量本該通過海運銷往美國的產品停滯國內或者通過一帶一路運往歐洲。在此背景下，中歐貿易將大有可為，中歐雙邊貿易額將會有大幅提升，會有大量的新增貨源涌向中歐班列，中歐班列的運營必定受到影響。

二、 在中美貿易摩擦下中歐班列運營發生的變化

（一）中美貿易摩擦發生前中歐班列運營面臨的問題

影響中歐班列運營的因素復雜多樣，但其核心關系為：貨運短缺、政府補貼、綜合成本三要素的螺旋結構關系，如圖1所示。

貨源不足問題、綜合成本偏高、政府補貼是目前制約中歐班列發展的三要素，首尾相連、相互制約，形成一條惡性循環鏈。綜合成本偏高導致貨源不足，政府為了促進中歐班列的發展，開始投入大量資金進行補貼，使企業的成本下降，貨源擴大，短期內貨源不足問題得以緩解。但是政府的無限制補貼也引發了更深層次的問題:一方面是使中歐班列整體運營成本提高，長期下來政府無力支持如此巨大的補貼額度，中歐班列也無法長遠發展；另一方面，不恰當的政府干預和政策的無節制無序扶持在一定程度上養成了企業對地方補貼的依賴性，靠補貼保障其正常運營而不去真正思考降本措施，更不利于班列的長期運營。

（二）中美貿易摩擦發生后中歐班列運營面臨的問題

因中美貿易摩擦大環境的變化，中歐班列三要素系統結構的邏輯關系會發生如下圖2所示的變化，以適應市場的要求。

由于中美貿易摩擦，部分原本應銷往美國的貨源開始通過中歐班列運往歐亞大陸，貨源不足問題得以短暫緩解，此時就會出現兩種可能情況：一是如果政府補貼仍在進行或增加，貨源來源更多，可能促進圖1-2系統發生良性循環，但綜合成本會進一步增加，更重要的是現有中歐班列沿線交通基礎設施和配套服務能力能否跟得上中歐班列的發展速度。二是如果政府補貼減少甚至取消，企業的綜合成本將大幅提高，可能使貨源不足問題加劇，政府不得不面臨兩難選擇，圖1-2系統循環鏈仍是朝著惡性方向發展，因此地方政府的無序補貼反而會加劇。

圖1 中歐班列三要素結構示意圖

（三）中美貿易摩擦前后中歐班列的運營情況對比

首先，中美貿易摩擦給中歐班列帶來了發展機遇。目前，中歐班列已累計開行班列超過13000列，開行范圍不斷擴大，國內開行城市56個，可通達歐洲15個國家49個城市。2018年全年開行就達6363列，同比增長73%，返程班列2690列、同比增長111%，提前兩年實現了《中歐班列建設發展規劃2016-2020年》確定的“年開行5000列”目標。如圖3所示，尤其是2018年3月至9月中歐班列的列數出現跳躍式增長。

圖3 中歐班列歷年開行量變化圖

其次，中美貿易摩擦給中歐的雙向貿易帶來機遇。2018年中歐班列的雙向運輸日趨均衡，回程班列數量與去程班列的占比已達到72%，基本實現“去4回3”。根據外貿進出口方面數據，2013-2017年，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出口總值達到了33.2萬億元人民幣，年均增長4%，但就2018年數據對比可知，我國與這些國家的外貿總額增速迅猛，尤其是在進口方面突破20.9%，這也是回程班列大增、空載率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

總之，自2018年3月中美貿易摩擦升級以來，中歐班列發展保持增速發展態勢，后勁動力十足，就目前現狀來講，中美貿易摩擦為中歐班列運行提供了一個發展的契機，我們應當抓住這個機會機遇。

三、 制約中歐班列進出口貿易的因素

（一）中美貿易摩擦發生前中歐班列面臨的問題

1.綜合成本偏高。

導致中歐班列綜合成本偏高的因素復雜多樣，經分析主要有以下五點：首先，鐵路運輸自身的成本偏高：中歐班列平均每個集裝箱的運輸成本在9000美元左右，是海運的3～4倍，雖然運行時間短，可以節約時間成本，但是對于沒有時間限制的商品，中歐班列的優勢將大大降低。其次，高昂的人工成本:中歐班列在運輸過程中需要換軌、換車頭以及至少三名司機，大大增加了人工成本。再次，手續費用繁雜：通關過境稅，高昂的“過路費”成為一些國家保障和保護本國的就業與產業的重要手段，由于受國外基礎設施的限制，部分國家口岸的貨物吞吐能力不足，貨物在境外站可能會遭遇滯留，而停靠的費用更是不菲。除此之外，政府的過度補貼：地方政府的無序補貼政策可能不利于企業創新和技術進步，致使企業競爭力下降。最后，回程空載率問題：重復性線路過多，貨源不足。

2.貨源不足問題。

導致貨源不足的原因主要有如下三點：首先，綜合成本偏高在此就不贅述。其次，重復性線路過多：目前，現階段國內運行中歐班列的城市線路多達65條，但是這些線路的目的地分布卻相對集中。以鄭新歐為例，京津冀地區貨源占鄭新歐班列貨源的30%，南方沿海城市貨源占40%，本地貨源占30%。此外，政府的過度補貼可能會導致企業效率下降，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下降。

3.地方政府的補貼干預。

導致地方政府過度干預的原因主要有三點：首先，有關綜合成本偏高和貨源不足等不做贅述。其次，追求政績，擾亂市場發展規律：在國家“一帶一路”政策的帶動下，愈來愈多的內陸城市抓住機會進行產業轉型升級，為了追求國際貿易與物流中心的地位，維持中歐班列的常態化運營，各地區政府紛紛采取專項補貼的方式人為降低成本，借此吸引投資和貨源。 目前班列每標箱的運輸成本不低于6000美元，有的班列僅收取一半的運輸費用，有的班列運行城市依照海運的價格來收取費用，超出的部分全部由政府補貼，補貼費用甚至達到運費的70%，有的開行一趟中歐班列給予企業100萬美元的直接補貼。

（二）中美貿易摩擦發生后中歐班列面臨的問題

1.貨源短缺問題得到有效緩解，但也需提高警惕。一是如果政府補貼仍在進行，貨源來源更多，則促進這一系統發生良性循環。但是還要考慮現有中歐班列沿線交通基礎設施和配套服務支撐能力，分析現有的中歐班列運力是否能夠消化掉這些突如其來的“食物”而不至于使自己“消化不良”。二是如果政府補貼減少甚至取消，中歐班列的綜合成本將大幅提高，可能使貨源不足問題加劇，這樣循環鏈仍是朝著惡性發展的惡性循環。

2.現有的運輸系統條件不足問題。

目前來看，口岸能力不足造成中歐班列長時間滯留，中歐班列境外段在不同程度的存在基礎設施和配套服務支撐能力落后的情況，班列運力可能會難以跟上中美貿易摩擦下中國不斷增長的需求，可能會造成班列線路擁堵，開行數量受限，進而會導致成本提高，降低班列的運行質量和效率，不利于市場競爭。

3.高度重視和防范沿線國家關稅壁壘。

近年來，我國出口產品越來越多的遭遇歐盟的非關稅貿易壁壘的限制。通過設置關稅壁壘和非關稅壁壘包括在歐洲盛行的綠色貿易壁壘和技術壁壘來制約中歐班列的發展，減少在中國的進口貿易保障本國商品市場。

四、 中美貿易摩擦下中歐班列進出口貿易的對策建議

（一）假設中美貿易摩擦短時間內無法改變，即高關稅繼續，中歐班列運營對策如下

1.加快中歐班列運輸系統建設，建立綜合平臺。

（1）加快信息平臺建設，強化智能監督監管制度，實現各口岸、公路、鐵路的信息對接，實現信息互通共享。

（2）加快相關產業發展，將貿易過境通道轉化為價值增值的就地加工基地， 加快培育一批帶動能力強、發展潛力大、具有品牌影響力的核心區龍頭企業，鼓勵國內企業積極走出去，拓展海外市場，加快境外分撥集散中心建設，根據各城市地區貨源特點，合理規劃中歐班列節點建設，減少重復線路。

（3）重點完善境內通道網絡建設，有序推動境外通道升級改造，提高中歐班列網絡的整體運力水平。

2.頂層設計，加強政府宏觀調控。

（1）加強與沿線國家的往來合作，開展更深層次的交流活動，積極推動與國際組織的合作，在對外談判、價格統一、服務質量監管等方面發揮作用，加強中歐班列的品牌建設。

（2）需密切關注中歐班列在長期的中美貿易摩擦時所顯現出的問題，提前預測和嚴格把關中歐班列的運行情況，必要時可采取強制措施。

（3）規定新企業準入的起始規模，為企業設置硬性準入門檻，同時鼓勵現有企業進行兼并重組，合理整合資源，采取措施，積極改造升級，充分發揮規模經濟效應。

3.平衡貿易順差。

積極推動與沿線國家的經貿合作，減少對進出口商品的限制，增加進出口商品的種類，加大對進口商品的優惠政策，盡力減小雙邊貿易順差。

（二）假設中美貿易關系恢復正常，即高關稅取消，中歐班列運營對策如下

1.市場導向，遵循市場發展規律。

（1）推進政府行為的法制化，營造公平、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環境。政府可針對不同類型的產品和不同規模的企業指定梯度補貼標準，規定補貼的起始規模，為企業設置硬性門檻，不可盲目進行過度補貼。

（2）要鼓勵企業積極創新和技術進步，提升中歐班列冷藏運輸技術，加強對集裝箱的溫度、濕度調控能力。

（3）上級部門針對各地區省市貨源特色，協調地方省市利益，優化節點布局，減少重復線路。

（4）充分調動企業的積極性，鼓勵企業進行兼并重組，合理整合資源，采取措施，積極改造升級，充分發揮規模經濟效應。

2.積極拓展貨源，建設綜合平臺。

（1）在合理的政策支持下，積極鼓勵企業自行拓展和開發高附加值、多品種的新型貨源。

（2）建立更多口岸，減少對進出口商品的限制，增加進出口商品的種類。

（3）在返程貨源方面，鼓勵和支持企業與歐洲的物流公司和貨代公司的密切合作，充分調動一帶一路中歐班列的優勢，將中歐班列品牌推廣到歐洲，充分發揮中歐班列的特色與優勢，提升國際化水平。

3.頂層設計，著力完善機制建設。

（1）積極推動與沿線國家的經貿合作，積極推動與鐵路合作組織、世界海關組織等國際組織的合作，建立統一互認的單質格式，通關便利等相關規則和技術標準，提高中歐班列運行質量和效率。

（2）盡快制定、建立和完善符合我國國情的，且與國際接軌的質量與安全評價體系和進出口標準體系和國際規范的物流標準，并且建立完善的價格機制。

（3）簡化海關手續，推進便利通關，利用電子報關縮短過關時間。

（三）假設中美之間未發生摩擦，中歐班列運營對策如下

1.加快中歐班列運輸系統建設，建立綜合平臺。

（1）加快信息平臺建設，強化智能監督監管制度，實現各口岸、公路、鐵路的信息對接，實現信息互通共享。

（2）鼓勵國內企業積極走出去，拓展海外市場，加快境外分撥集散中心建設，根據各城市地區貨源特點，合理規劃中歐班列節點建設，減少重復線路。

（3）重點完善境內通道網絡建設，有序推動境外通道升級改造，提高中歐班列網絡的整體運力水平，統籌發展規劃，協調各省，兼顧全省各點。

2.頂層設計，著力完善機制建設。

（1）積極推動與沿線國家的經貿合作，積極推動與鐵路合作組織、世界海關組織等國際組織的合作，建立統一互認的單質格式，通關便利等相關規則和技術標準，提高中歐班列運行質量和效率。

（2）盡快制定、建立和完善符合我國國情的，且與國際接軌的質量與安全評價體系和進出口標準體系和國際規范的物流標準，并且建立完善的價格機制

（3）簡化海關手續，推進便利通關，利用電子報關縮短過關時間。

3.整合資源，遵循市場發展規律。

（1）推進政府行為的法制化，營造公平、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環境。政府可針對不同類型的產品和不同規模的企業指定梯度補貼標準，規定補貼的起始規模，為企業設置硬性門檻，不可盲目進行過度補貼。

（2）要鼓勵企業積極創新和技術進步，提升中歐班列冷藏運輸技術，加強對集裝箱的溫度、濕度調控能力。

（3）根據各地區省市貨源特色，優化節點布局，減少重復線路。

（4）充分調動企業的積極性，鼓勵企業進行兼并重組，合理整合資源，采取措施，積極改造升級，充分發揮規模經濟效應

五、總結與建議

在中美貿易摩擦下，中美雙邊貿易面臨極大的挑戰，此消彼長，中歐貿易在此情景下勢必有所增長，也給中歐班列帶來巨大的機遇和挑戰。如今中美商談正在順利推進，但中歐班列問題依然存在，我們能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提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