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利芳

親愛的鯨魚先生:
自我們倆上一次分別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兩個月零八天了。最近天氣不是很好,昨天在下雨,今天仍然在下雨,曬在走廊里的衣服照不到太陽,一直潮乎乎的,沒辦法晾干。如果你在這兒,也許會說:這有什么呀!這么一點兒水,還不夠塞牙縫呢!
我知道的,鯨魚先生,大海里有許許多多咸味海水,擰干了的衣服自然不能和海水相比。鯨魚先生,你是海洋里的動物,整天泡在水中,自然跟水很親密。我們人類生活在陸地上,陸地有泥土、有河塘、有森林、有沼澤,和海洋里的景色大不相同。
說到這兒,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又來了——鯨魚先生,就是蘋果月草莓日那一天,你不在大海里游泳,卻從我家的窗戶外面經過,是為什么呢?那么突然,嚇了我一大跳呢!要知道,我家住在11樓啊!你飄浮在高高的窗外,我起初懷疑你是一只大型氣球,后來又懷疑你是一艘外星人駕駛的飛艇。可是,你悠閑地甩著尾巴,慢慢地移動著你龐大的身軀,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閑逛打發時間了。記得當時我驚訝地問你:“你是鯨魚先生,還是鯨魚小姐啊?”
你回答:“我是雄的。”
“鯨魚先生,你怎么會在這兒呀?”我又問。
你回答:“我在散步呢!”
那一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沒有說“你好”這種兩個陌生人初次見面該說的話,我們仿佛相識的老朋友,用簡單的對話打了招呼。
我當時那句話的意思是:一條魚不是應該生活在水里嗎?為什么會在天空遨游呢?雖然鯨魚屬于哺乳類的動物,但我知道你的家鄉在遼闊的大海里。別的鯨魚都以大海為家,我猜想你也應該如此。你之所以來到我的窗前,大概像我們春游、秋游、節日旅游一般,去一個不太熟悉的地方游玩一番,欣賞與眾不同的風景吧。你說你在散步,嘿,這個回答有趣極了,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鯨魚先生,你是不是吃了一朵云,所以才會飛?”我好奇地問。
“白云太淡了,沒味道;烏云又很苦,不好吃。”你說,“要是有晚霞就好了,被晚霞燒紅了的云朵是醬香味的,滋味特別美妙。”
我沒有吃過云朵,沒辦法附和鯨魚先生的話題。唉,我詢問的是“飛”這個問題,而鯨魚先生回答的卻是“好吃不好吃”的問題。嗯,親愛的鯨魚先生,不得不承認,我們之間有小小的代溝。當然,只是小小的一點點啦,頂多就是一粒大米……不,大概是一粒小米那么小的代溝,完全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
鯨魚先生,你一定不知道,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此后的日子里,當我想起你的時候,我都會微笑。我覺得能和你做朋友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兒。不過,我的朋友小輝——那個臉蛋圓圓的男孩——當我和他聊起你的時候,他懷疑我的腦子壞掉了。他毫不留情地說:“鯨魚必須、一定得生活在海洋里,不可能飛在天空上。”嘿,鯨魚先生,如果小輝見到你,他一定會驚掉下巴的。為了他的下巴考慮(下巴掉了就沒辦法吃飯啦),我就不把他帶到你的面前了。
鯨魚先生,還記得我家的貓嗎?它的名字叫“布頭”。你第一次見到布頭的時候,似乎受到了驚嚇,一下子就游出了好遠的距離。哈哈,當時布頭的反應比你還夸張,它炸毛了,并以敏捷的速度躥到了書柜的頂上,縮在角落里不敢動彈半分。現在想起來了吧?就是那只貓,它昨天吃撐了,看起來很難受,真是一個貪食的小家伙。幸好啊,鯨魚先生,你長得既高又大,以至于布頭對你有敬畏之意,要不然,憑布頭貪吃的本能,一定對你垂涎三尺。鯨魚先生,你別害怕,我已經反復跟布頭講過了,如果它敢欺負你,我就把它送到鄉下去,或者送到遙遠的太空里去。我知道你不太喜歡布頭,那么布頭的話題就此結束,咱們不聊它了。
來說一說昨天在美術課上發生的事吧!美術課上,老師讓我們畫一種動物,我就畫了兩條鯨魚,一條鯨魚在草地上翻跟斗,另一條鯨魚在云朵中玩皮球。我剛畫的時候,我的同桌以為我畫的是一座大山。等我畫完,我的同桌看到我把一條鯨魚涂成紅色,一條鯨魚涂成藍色后,他的表情一言難盡。美術老師拿起我的畫作欣賞了一會兒,問道:“別人畫的是小狗、小貓、小烏龜、小金魚、小鳥、小倉鼠……你為什么要畫鯨魚呢?”我回答:“因為鯨魚好看!”美術老師說:“鯨魚應該在大海里游泳,你畫的不太對啊!”我回答:“我認識的鯨魚先生喜歡在天空玩。”美術老師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拍拍我的肩膀,低聲說:“你的想象力真豐富!”
鯨魚先生,我得到老師的夸獎了,你也在為我高興吧?
剛才,就在我提筆給你寫信的這段時間里,刮起了一陣很大的風,震得窗戶啪啪作響。現在,大雨傾盆而下。真心希望明天能出大太陽啊!再這么一直下雨,我曬在走廊里的衣服快要長出蘑菇來了!
鯨魚先生,你現在在哪兒呢?你那里是晴天,是雨天,還是陰天呢?有風嗎?風中聞得到花香嗎?我真的很好奇關于你的一切,你能寫信告訴我嗎?或者來看望我,我們再一塊兒聊聊天吧!
寫到這兒,我的手指頭有些酸了。鯨魚先生,我們下次再聊,好嗎?
祝你:天天快樂,事事順心!記得想我哦!
你的朋友? 芝小麻
寫于縱橫街道梧桐小區777號11樓
西瓜年? 南瓜月? 哈蜜瓜日
下雨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