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清妙解器與藝

●九 日

每年，朱自清給新生上的第一堂課都很特別。他一只手端著的盤子里放著空茶杯，茶杯頂部放著教科書;另一只手拎著一小桶水。朱自清走進教室，把盤子和水桶放在講臺上，向學生們鞠躬。然后，他轉過身，在黑板上板書一段蒼勁有力的字：學藝，學藝，學而有藝，藝在盤底，盤底茶具，茶具乃器，有器乃容，容乃為藝。

朱自清掃視了同學們一眼，然后對大家說：“同學們，你們到學校是來求知、學藝的。我希望每個同學都像盤子，能夠承受住茶杯的重量。”

說完，朱自清在空茶杯里倒滿水，再次端起盤子，然后輕輕地放下來。

朱自清繼續說：“茶杯能裝茶，能裝水，能裝石頭，也能裝泥土，還能裝下摸不著、看不見的空氣。也就是說，茶杯只是一個容器。”說到這里，朱自清將茶杯舉起來，使勁地摔在地上。只聽見“嘩啦”一聲，茶杯碎了一地，水花四濺。同學們被朱自清的意外之舉嚇了一大跳。

朱自清走下講臺，用腳踩著茶杯碎片，說：“同學們，一個人就像一個茶杯，所學的知識與技藝就像杯子里裝的水。如果一個人的人品破碎了，那么，學再多的知識都會裝不下去。因此，只有先學會做人，才能容下知識與技藝。人就是器，器好了，我們俗稱‘成器’。否則……”

朱自清說到這里停了下來，抓起教科書使勁地拍打水桶，提高聲音：“否則，再多的知識與技藝也找不到容身之地，教科書只能敲打著水桶、酒桶與飯桶……”

朱自清說完后，同學們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