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視角下壟斷協議豁免制度研究

丁艷菲

中央司法警官大學研究生教育部，河北 保定 071000

一、壟斷協議及豁免制度概述

(一)壟斷協議的概念與表現形式

1.壟斷與壟斷協議的概念

“壟斷”這個詞本是舶來語，是來自于英文中的“Mono-poly”。開始是指英國王室所授予的“獨占權”，換句話說就是通過類似“特許狀”授予和出售的獨家壟斷權。它最早是一個經濟學的概念，指的是一種市場結構的狀態。

壟斷協議，也稱為卡特爾協議或者排除限制競爭協議，是指兩個或者兩個以上擁有競爭干系的企業之間達成的旨在排除、限制競爭的協定、決意或者其他協同活動。①這主要表現在：第一，壟斷協議將直接或間接的損害到沒有與共謀企業同流合污的企業的利益。第二：壟斷協議將直接的損害到消費者的利益，包括經濟利益與其他利益。第三：妨礙了競爭機制作用的功能。因此，無論是從法律角度，還是從商業倫理的角度來看，壟斷協議行為都是應該被否定的。

2.壟斷協議的表現形式

壟斷協議分為橫向壟斷協議和縱向協議兩類。

橫向壟斷協議又稱卡特爾或者水平壟斷協議，它是指生產或者銷售過程中處于同一層次的經營者之間的壟斷協議。

經營者與上下游交易方之間的限制性協議被稱作反壟斷法中的縱向協議，也稱為縱向限制，包括固定轉售價格和限定最高、最低轉售價格三種類型。

(二)豁免制度的概念

壟斷協議的豁免標準是通過競爭可得到的利益與通過競爭而實現的利益相比，若限制競爭實現的利益明顯多于通過競爭可以實現的利益，則屬于反壟斷法的豁免范圍。

二、國內外適用除外制度異同

(一)各國的適用除外規定

《反壟斷法》在市場經濟國家中盡管有著“經濟憲法”的美稱，在一個國家的整體法律框架中有著重要的地位，但是從管轄范圍的角度來看，反壟斷法并沒有覆蓋到全部市場領域，美國和歐盟也是如此。2007年美國國會“反托拉斯現代化委員會”就有提出，稱反托拉斯法的排除適用在一定程度上傷害了美國經濟，從長遠角度來看會對行業的競爭力有一定程度上的削弱。②即使如此，在美國目前仍有大量的領域排除適用反托拉斯法。

歐盟曾經在大量行業領域存在競爭法的排除適用，但也一直在逐步收窄排除適用競爭法的范圍，在一些仍然存在排除適用特權的行業受豁免的行為也越來越少。近十年來，歐盟逐漸收窄了排除適用競爭法的范圍，一些仍然存在排除適用特權的行業，其受豁免的行為也越來越少。

澳大利亞也有大量的排除適用其《競爭與消費者保護法》的領域，如聯邦政府層面的郵政、班輪運輸公會等以及州及地區政府層面的農產品協會、出租車及藥品行業等，州及地區政府層面的排除適用領域占了絕大部分，且在短期內也很難有所改觀。

(二)我國的豁免制度規定

中國《反壟斷法》第五十五條和第五十六條分別對知識產權行為和農業領域的聯合行為做出了排除適用的規定。第五十五條雖然規定了經營者依法行使知識產權的行為不適用《反壟斷法》，但同時也明確濫用知識產權的行為適用《反壟斷法》，并沒有真正解決知識產權與競爭政策的沖突問題。第五十六條對農業領域聯合行為的排除適用，也屬于國際反壟斷法適用除外的通行做法。除了《反壟斷法》的明文規定外，還有部分行業性法律涉及不適用《反壟斷法》的規定，導致《反壟斷法》不適用于某些特殊行業或行為。

三、中國《反壟斷法》中的壟斷協議豁免

(一)我國壟斷協議豁免適用條款

中國《反壟斷法》自2008年實施以來，一共還不到十一年，有關案例實為少數，并且已有的案例中真正依據《反壟斷法》第十五條進行抗辯的情形則更為少之又少。不論是執法機構還是司法機關，在這個方面還需不停的累積經驗，在此過程中對美國、歐盟的成熟經驗和理論進行經驗總結很有必要的。

(二)簡述效率視角下的豁免適用

第一項中“為改進技術、研究開發新產品的”，瞄準的是技術與產品的革新，能帶來“成本效率”和“品質效率”，但也明確了相關協議的目的是“為改進技術、研發新產品”，目的應當直接提現到技術進步上，而不應該是作為附屬其他反競爭性目的而存在。

第二項“為提高產品質量、降低成本、增進效率，統一產品規格、標準或者實行專業化分工”中的“提高產品質量、降低成本、增進效率”是目的，“統一產品規格、標準或者實行專業化分工”是措施。

第三項“為提高中小經營者經營效率，增強中小經營者競爭力”，指的是“中小型卡特爾”。相較于歐盟直接排除中小企業限制性協議的違法性，該條款還要求協議有助于“提高經營效率”“增強競爭力”。

第四項“為保障對外貿易和對外經濟合作中的正當利益”，適用于對進出口貿易中聯合談判問題或聯合代理組織的抗辯。③澳大利亞也對出口卡特爾給予特殊豁免，認為此類行為不會對澳大利亞公民造成損害，且是一項政府政策層面的行為。④因此，對出口貿易活動豁免適用反壟斷法也是符合國際慣例的。并且當事人只要證明其協議有助于保障外貿利益的，即可得到豁免。

四、中國反壟斷法豁免制度現狀及評述

引用⑤舒勒和羅斯的一句話“快速的技術進步需要的是一種競爭和壟斷的精巧的混合，一般更強調前者，并且，在技術的機會大量存在時，壟斷因素的作用會減少。”中國《反壟斷法》頒布還不到十一年，反壟斷執法機構在近年中取得的成績為全世界矚目，對中國在反壟斷法頒布初期所做的工作無疑應當予以鼓勵和支持。中國仍然處于經濟轉型過程中，最關鍵是要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要協調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在初期，產業政策在政府的經濟政策中仍會處于強勢地位，而競爭政策的強化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在這個背景下，即使成立一個統一獨立的反壟斷機構，恐怕也會面臨同樣的執法困境。商務部作為外向型經濟部門，其反壟斷執法活動與國際接軌最為充分，推動了中國反壟斷執法的國際化和專業化，而國家發改委作為曾經的產業政策部門，具有強勢的作風和相對權威的執法形象，也為其高強度大力度的反壟斷執法樹立了后盾，因此，要看到中國現行的反壟斷執法體制與當下環境的相適應性，有其積極意義。當然，從未來趨勢而言，建立獨立、統一、高層級的反壟斷執法機構是中國反壟斷執法體制發展的必然方向，但這個變革過程仍是與中國的市場化改革進程及法治發展過程密切相關的。

[ 注 釋 ]

①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現代競爭法的理論與實踐[M].法律出版社，1993.20.

②見WTO秘書處第十次美國貿易政策審議報告(2010).

③見WTO秘書處第十次美國貿易政策審議報告(2010).

④見WTO秘書處2015年澳大利亞貿易政策審議報告“競爭與消費者保護政策”章節.

⑤F.M.Scherer and D.Ross，Industrial Market Structure and Economic Performance，3rd ed.(Boston：Houghton Mifflin，1990)，p.3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