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責任公司股東優先購買權問題研究

楊立智

國家電投集團廣東電力有限公司，廣東 廣州 510130

一、股東優先購買權的概念厘定

股東優先購買權的設立起源于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權轉讓的限制理論，有限責任公司的人合屬性使得其在股權轉讓需要設置與股份公司不同的限制條件，以維持有限責任公司的人合信任基礎。為了保障有限責任公司的經營持續性，世界上多數的國家對于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權轉讓進行了嚴格的轉讓條件設置。股東優先購買權是有限責任公司一旦出現股東退出情形需要對外轉讓股份時公司的其他股東享有的法定權利，是指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在其他股東轉讓股權時享有的在同等條件下的優先購買該轉讓股權的權利。

二、股東優先購買權的問題分析

(一)股東優先購買權的“同等條件”的判斷標準過于原則

我國的《公司法》以及司法解釋(四)中對于股東優先購買權的規定上明確“同等條件”是優先購買權行使的成就條件，即在同等條件下其他股東才能就股東轉讓股權的行為提出優先購買。從現有的法律規定上看，司法實踐中法院為了快速的處理糾紛，通常對于“同等條件”的考量是從轉讓的股價進行判斷，但是實際上轉讓的股東為了限制其他股東的優先購買權，通常會與購買的第三人擬定一個較高的股權交易價格，這種“虛假交易價格”容易出現股東優先購買權的糾紛問題。同時，《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釋關于轉讓股價的價格形成機制規定不足，導致轉讓股價完全是按照談判的方式確定，如果轉讓股東與第三人就股權轉讓達成了協議，但是其他股東主張優先購買權而導致股權無法轉讓，對善意第三人而言是一種損失。此外，當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轉讓股權時，其他股東內心中對股價存在一個設定的價格(A1)，但是又無法確定轉讓股權轉讓的價格(A2)，往往這些股東會選擇將二者比較之后才決定是否行使優先購買權，導致優先購買權成為定價機制，與維持有限責任公司的人合屬性之目的相背離。上述問題的產生很大程度上在于《公司法》中關于“同等條件”的判斷標準并不明確，存在原則性，難以指導實踐。

(二)公司章程“另有規定”的表述容易造成股東優先購買權適用混亂

我國的《公司法》作為高度尊重商事主體意思自治的法律規范，其允許公司的章程對于公司的活動、股東的行為等進行規定，如《公司法》第71條第4款中對股東優先購買權留足自治的空間，采用“另有規定”的表述，一方面尊重股東的自治權，另一方面這規定存在弊端，公司章程是全體股東共同意思自治的結果，如果在公司章程中規定排除或者限制股東優先購買權的規定，應當視為全體股東共同的意志，具有約束力，應為有效條款。我國的多數有限責任公司在制定公司章程時存在直接照搬《公司法》的規定，缺乏根據公司的實際情況細化，《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釋中允許股東可以在公司章程中對于優先權的內容、行使的條件進行規定，而導致部分的公司出現在公司章程中設置限制股權轉讓的內容，而公司法中對于公司章程規定禁止股權轉讓的條款認定為無效條款，但是這種禁止的標準缺乏明確，導致在司法實踐中，公司章程能否對股權轉讓設置限制，如何設置股權轉讓的限制，股東的優先購買權如何在公司章程中保障，是按照資本行使表決權、還是按照人頭席位行使表決權，都缺乏具體的規定。

(三)“同意規則”+“優先購買權規則”的雙重限制模式背離公司法的法理

《公司法》中對于股權轉讓的限制規定主要為第71條第2款與第3款的相關規定，從立法上看，公司法采用“同意規則”+“優先購買權規則”的雙重限制模式，即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權在轉讓時，需要滿足兩種條件：一是，必須要獲得全體股東的同意，二是，其他股東的優先購買權得到保護。這種股權轉讓的雙重限制模式實際上存在權利重疊的現象，“優先購買權規則”的轉讓限制使得其他股東根本不需要對轉讓股東對外轉讓股權表示同意，只需要在行使優先購買權的通知上表明態度即可。根據“同意規則”，股權的轉讓必須要得到全部股東的同意，如果過半數的股東同意轉讓，但是少數的股東不同意時，根據“少數服從多數”的表決原則，到底是支持公司的意思自治，還是支持少數股東的“優先購買權”的要求？如果公司的股東決議具有約束力，已經同意對外轉讓股權的協議對所有的股東都具有約束力，而《公司法》第71條第3款又設置“優先購買權”規則，實際上否認了同意規則，這種雙重限制模式違背公司法的法理。

三、有限責任公司股東優先購買權完善對策

(一)健全股東優先購買權的“同等條件”的判斷標準

為了防止“同等條件”演變成為股權轉讓的定價機制，需要對“同等條件”的判斷標準進行細化與明確，“同等條件”作為股東優先購買權的成就要件，條件必須要有可以交易與衡量的判斷標準，要明確“同等條件”包括的內容，不僅是同等的價格條件，應當還需要包括其他可以轉化為價格的因素，如公司的職工安置、特定的物品的交易等。同時，為了有效的防止轉讓股東與第三人惡意串通，必須要對轉讓股權的價格進行確定，通過引入第三方的股價評估機構的方式對轉讓的股權價格進行評估確定，判斷是否屬于惡意的提價，保障股東的優先購買權。

(二)細化“章程另有規定除外”條款

我國的《公司法》對于有限責任公司的章程內容的規定上賦予公司的股東自治權，尊重公司章程的協議規定。但是在實踐中容易出現股東通過制定或者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削弱、排除股東行使優先購買權。我國的《公司法》中對于公司章程的修改采用的是“資本多數表決”的原則，容易產生持股比例大的股東通過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對持股比例小的股東權益進行侵犯。因此，《公司法》中應當完善“公司章程另有規定除外”的條款，對于涉及到公司的股東優先購買權問題的公司章程的修訂上，采用全體股東一致同意，或者是采用人頭席位多數同意的原則，充分尊重有限責任公司的人合屬性，保障股東的優先購買權。

(三)股權轉讓的雙重限制模式轉變為“同意規則”單限制模式

《公司法》第71條第2款與第3款的權利設置存在重復的現象，而且二者在適用上存在背離公司法的法理目的，我國的《公司法》對于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權轉讓設置重重限制的主要目的是保障人合屬性，將公司歸于老股東的控制下，但是雙重限制模式的設置導致交易成本的增加，實際上不利于市場經濟。因此，需要刪除《公司法》第71條第3款的規定，將股權轉讓的限制轉變為“同意規則”的單限制模式，減少轉讓股東通知的次數，最大化的尊重股東的意思，提升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