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照(山西師范大學 戲劇與影視學院,山西 臨汾 041004)
以話劇為主要藝術樣式的中國現代戲劇,經過不斷地探索與發展,在抗日戰爭時期進入空前繁榮的“黃金時代”。在抗戰這個特殊時期的話劇中,孤島話劇是其重要組成部分,有著很獨特的價值與韻味。
話劇是西方的一個舶來品,英文名為“Drama”,最開始的中文翻譯名用過“新劇”“文明戲”之類的名稱。話劇是移植到中國的一種外來戲劇形式,由于社會不斷變革,中國的話劇應運而生。
在1920年,話劇正式地走上了中國的大舞臺,是以上海新舞臺上演的《華倫夫人之職業》和民眾戲劇社的成立為標志。20世紀20年代,“戲劇”基本上就等同于后來的“話劇”。
話劇是戲劇的一種,以對話和動作為主要表現手段,在歐洲各國通稱之為“戲劇”。1907年,中國早期的話劇產生,在當時,被稱作“新劇”或者“文明戲”。在辛亥革命之后,“新劇”逐漸衰落了。五四運動后,歐洲的戲劇漸漸傳入中國,中國現代話劇興起,當時稱作“愛美劇”“真新劇”“白話劇”。話劇中的對話大都是對口語的加工,具有個性化,自然、生動、通俗易懂,并且能為群眾所接受。1928年,導演洪深提議將其定名為“話劇”。
(1)人物介紹
他是中國著名的導演、劇作家和演員,生于1907年,卒于1997年。原名叫任錫圭,字禹成。1927年開始就從事了戲劇活動,1949年后曾經擔任國營上海電影制片廠的廠長、上海市文化局的局長、上海戲劇學院的院長等一系列的職務。
(2)在孤島
1937年11月7日,上海被國民黨放棄了,上海地區內除了英國和法國的租界,其他地區都被日本侵略者占領并統治,因此就開始了上海“孤島”時期。在特別困難的時期,于伶團結了眾人組成青鳥劇社,1937年演出《雷雨》等劇。1938年,于伶和阿英、李健吾等人籌建了上海劇藝社。隨著劇藝社的不斷發展與壯大,劇藝社培養了一批有名望的編劇導演和舞臺美術的工作者。在“孤島”四年零一個月的時間里,于伶創作了《夜上海》《女子公寓》等著名戲劇劇本。
(3)重要劇作
在孤島時期,于伶創作的作品都是以女性為主要角色,描寫她們在當時的社會大背景下命運和人生的安排。
《女子公寓》采用了兩條線索:一條明線是柳麗珠被人始亂終棄的命運,另一條暗線是趙松韻的悲劇人生。隨著劇情的發展,明線柳麗珠這條線暗淡下來,暗線卻慢慢凸顯出來。劇作中有一個很明顯的問題就是:在現在的社會中,女性永遠都沒有辦法擺脫被男性的傷害。在劇中,所描寫的這幾組情感中,始作俑者大都是有錢的階層,是社會統治階級的一員,但是呢,阿媽的丈夫,天天堵在門口喝酒賭錢要錢,最后凍死在街頭。這個男子來自社會底層,是被統治階層中的一員。在這個劇本中,男女的性別問題才是矛盾的重點。
當然,劇作者在劇中借趙松韻之口說出了這樣的解釋:是社會環境將原本善良的人變壞。因此,只有改變這樣的現實,才可能改變人和人之間這種相互傷害的關系。
因此,《女子公寓》體現了這樣的一種模式:男性就是強者、害人等的代名詞;而女性是弱者、被傷害者。在整部劇中,唯一沒有被情感傷害的人是沙霞,她把自己的一腔熱血投入到了工作中,而沒有卷入感情中,她是劇中真正的勝利者。在劇中,最平面、最不顯眼的形象,卻是最具有革命意識的形象。
在《夜上海》中,劇中的人物大致可以分成四組,每一組人物都有著自己的故事,當下發生的事情以及未來要發生的。人物關系比較復雜,在有限的舞臺中,很難得以展現。譚霈生認為,這種戲劇結構的基本特征是:①沒有中心人物,全劇出場的人物比較多;②劇中重要的人物有自己的一條線,但是難以分辨主從;③不僅人物分散,情境也分散;④劇中的懸念設置,有時會并列出現,有時會若隱若現,還有時會此隱彼現……譚霈生認為,“這種結構形式更能適應社會劇的創作動機”,因為這類作品總是以群像的塑造為目的,以群像的整體內涵來共同構成全劇的“情感容量或社會容量”。
《夜上海》贏得了當時觀眾強烈的情感共鳴,是因為第一幕劇,于伶向觀眾展示了處在“租界”與“非租界”的邊界地帶的人們的生活,在這悲慘的情境中,就此開始了梅家幾口人不同的人生。《夜上海》被譽為“孤島上海的史詩”。
阿英是安徽羌胡人,原名叫錢德富,1927年逃亡到上海,長期從事革命的文藝活動。抗日戰爭期間,在上海從事救亡文藝活動,曾經擔任過《救亡日報》編委、《文獻》雜志主編。
阿英在話劇創作上的地位,是因為在上海“孤島”時期創作的歷史劇而確立的,創作作品有《碧血花》《海國英雄》和《楊娥傳》,這三部劇作也被叫做“南明史劇”。
《碧血花》這個劇深受觀眾的喜愛,它的演出也創造了當時的記錄。劇中男女主人公情感關系很微妙,似乎是一個紐帶系起來的,那就是以后共同抗清。劇本一開始,就暗示著女主人公葛嫩娘不是尋常人家,她有一把真正的寶劍,這個懸念很快就揭開了,她父親是一個武官,死于戰爭中,就是因為這樣,葛嫩娘和一心想報效祖國的孫克咸之間有個共同之處,那就是志向相同。
作者特意寫了兩個反面人物,一個是陳微波,一個是蔡如蘅,主要是襯托葛嫩娘和孫克咸的英雄形象。葛嫩娘獨立、勇敢、忠貞愛國,而陳微波虛榮且容易動搖。孫克咸是一個有抱負且有才謀的人,蔡如蘅則是一個典型的漢奸。劇作家明確地表示,雖然劇中蔡如蘅這個歷史人物有違歷史真實,但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揭露那些變節文人以及“大大小小狗才們的嘴臉”,縱觀全劇,對這個人物投敵賣國的動機的挖掘上,只有蔡如蘅自己表明的一個簡單的理由:“敵我勢力既相差太遠,我們就不必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能屈能伸,古有明訓”。
在《楊娥傳》和《洪宣嬌》這兩個劇本的創作中,能夠看出作家想更加深刻地刻畫人物形象,體現主題思想。在《楊娥傳》中,其中有一幕就是專門寫夢境,以夢境來反映現實生活,從而表現出主人公對叛國賊吳三桂的仇恨,雖然表現手段不新穎,但是也期待有新的創新。在《洪宣嬌》一劇中,城門被攻破,天國也處于滅忙之際,洪宣嬌親眼目睹了這些慘狀,她開始出現幻覺,陷入了回憶和現實交織的情境中。雖然這種處理很不錯,但是對人物性格的描寫還是比較簡單,這種手段想要表達的效果也被限制了。
孤島話劇植根于上海,它有和其他地方話劇一樣的特點,但是也有其個性的一面——“海派”的現代文化氣質。
“海派”這個詞語最早是用于文藝,源于20世紀30年代那場著名的“京海之爭”,沈從文著《論“海派”》發表在1934年1月10日的《大公報》上。在這次論爭中,北平的一些知識分子習慣用“海派”一詞來指責上海文壇的不好風氣。上海是一個現代化都市,始于租界設立,有書云:
上海介四通八達之交,海禁大開,輪軌輻輳,竟成為中國第一繁盛商埠。邇來,世變迭起,重以滄桑,由同質視嘉慶時,其見聞異矣。由今日視同治時,其見聞尤異矣。更閱數十年,人心風俗之變幻必倍甚于今日。
文學對上海形成的都市文化,比戲劇來的快,但是,它們內在都是相通的。兩者發展的歷史境遇也大致是相同的。
不管是什么戲劇作品,最后的完成,都是需要觀眾來參與的。彼得·布魯克再三強調一句話:“所有形式的戲劇只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都需要觀眾。不言而喻,戲劇是由觀眾來完成創作的步驟的。沒有觀眾在場,作品就不算完成。”
1920年到了抗戰爆發之前,上海社會狀況相對穩定,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商品價格也比較穩定,“在本世紀20—30年代,一般來說上海產業工人家庭是可以維持最低水平的家庭生活,接近溫飽水平的”。因此可以看出,工人階級是很少去消費昂貴的文化活動的,也就不可能成為文化消費的主要群體。最有經濟能力的是資本家和職員,隨著經濟的發展,資本家的群體在擴大,分工也變得精細,從而職員的人數劇增。
就話劇自身的發展來看,長時間的職業化演出成為了話劇發展必不可少的內部條件。但是外部條件也是不可少的,在上海的孤島時期,就在當時,有人對孤島發展迅速和人們安居樂業的情況表現出一種驚嘆:
上海自從成了孤島以后,兩租界人口激增了四五倍,那種特殊的畸形發展,簡直使人可驚可愕。
英武、勇敢、合科學性的前進影片,自然沒有離奇、細膩的鑼鼓色笑來得打動茍安之群的心的。卡德(戲影院)的二樓,又添設了茶室,吃了茶,再看戲,人的心在靡靡的情調下醉了,忘了形,忘了當前的時代。
商業發展的繁榮和人們生活的安定,為戲劇的演出提供了良好的物質和經濟條件,這是演劇事業得以輝煌不可或缺的外部條件。
孤島話劇在中國現代話劇發展史上是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它的出現和發展,見證了當時社會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也有一部分話劇暗示著人們在水深火熱中生活,苦不堪言。總而言之,不同的時代造就不同的話劇,而不同時期的話劇也反映著那個時代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