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如 張藝騰
西南醫科大學,四川 瀘州 646000
我國的器官移植供需比例是高達1:150。據不完全統計,我國每年新增腎病患者150萬左右,其中需要腎臟移植的患者約有30萬,而每年能進行的腎臟移植手術僅在3000例左右。[1]在這種供需高度不平衡的情況下,催生了地下器官買賣的發生,2007河北行唐乞丐器官被盜案、2010年邢臺器官買賣案等相繼曝光,地下器官買賣不受監督、容易引起一系列惡性事件?;谝陨锨闆r,不少學者提出開放人體器官買賣,既可以增加供體及來源,又可以幫助窮人脫貧,還可以將器官市場置于一個有監督更為透明的市場之下,保護供體和受體雙方的利益,但禁止器官買賣目前仍是國際倫理學界的一致觀點,想要開放器官市場還面臨著一系列功利和倫理層面的現實挑戰。
1.損害供體健康?;铙w供者需要摘取健康的組織或器官,現有技術主要以手術或穿刺的方式獲取供體組織器官,這些方式都是有創性的,健康器官或組織的缺失也會帶來供者機體功能的缺陷,而另一方面,受體會有免疫排斥等一系列嚴重并發癥風險,其術后依然需要藥物支持,也僅僅是能延長生命期幾年而已。兩者相比較之下,供體需要付出巨大的健康代價,而受體也僅能在相當風險下獲得幾年的生命期,從功利角度上來看,器官買賣是極為不合算的。
2.加劇社會不平等。器官買賣供者多是因為貧窮或負債才會出賣自己的身體器官,而由于信息的不透明,在器官買賣中本應該是供體所得收益,卻多被中介收取,供者僅僅獲得一小部分金錢。而另一方面器官買賣會對供者身體造成不可逆性損害,供者在術后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恢復,據不完全統計,腎臟移植供者術后需要半年才能基本恢復。雖然在短時間內得到了一筆金錢,但從長遠角度來看卻喪失了社會的競爭力,進而加劇社會的不平等。
1.供體的倫理挑戰
(1)傳統道德觀念的限制。對于活體供體而言,供體必須具有知情同意權和自由選擇權是器官買賣的基礎,但窮人往往是因為貧窮而又缺少其他經濟來源,被逼無奈才會選擇出賣自己的身體,而在這種情況下達成的契約恰恰又違背了供體的知情同意權和自由選擇權,供體在信息不透明和經濟狀況的逼迫下做出的選擇是不能被認可的。而對于尸體供體而言,我國古代《孝經》中就有記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钡恼f法,有調查顯示,不愿意捐獻器官的人中有希望保持遺體完整原因的占到了78%[2],雖然這只是一種落后的唯心主義觀點,但民意的力量是不可小覷的,想要開放器官買賣,在實際的運作中必然會面臨這種傳統觀念的阻礙。
(2)有悖于人類尊嚴。雖然尼采提出人的精神和意志才是人的本質,但從辯證的觀點來看,人的精神和人的肉體之間是具有相互作用的,一個人精神的振作可以增強人的免疫力,而一個人精神的萎靡也會帶來抑郁、躁狂等一系列生理癥狀,如果一個人出賣了自己的身體,身體機能的下降,或者是社會對于個人的輿論也都會影響人的精神狀況,因此,人不能簡單地被看做是純粹精神的存在,人的身體也是人類尊嚴的一部分,是人類尊嚴的載體。
2.受體的倫理挑戰
受體的倫理挑戰主要是人格同一性問題,那么身體中器官中的替換,那么受體本身還是不是受體,還是嵌合體的存在形式呢?尤其是涉及大腦,心臟等重要臟器的買賣時,對于受體所面臨的這種倫理困境就更為突出了。有報道顯示,在心臟移植術后,一部分受體會發生性情等改變,雖然現代醫學認為人的人格是來自其大腦的,但仍然不能否認其他器官在人類精神方面存在的作用。
3.醫生的倫理挑戰
分配原則的困境,人的生命是無價也是等價的,不應該被分為三六九等,也不應該有高低貴賤。但是在器官市場化之后,對于供體器官的分配必然會被經濟因素所左右,當有兩個受體需要而只有一個移植供體時,在市場化條件下必然是出價更高,也就是擁有更多社會資源支配權的一方可以得到救治,單憑哪一方的社會資源即可占有,這樣機械的評價標準是無法體現兩者價值的,這樣的價值選擇顯然不能被社會認可和接納。依靠市場分配能否做出正確判斷是醫生對于如何分配所必須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