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成是革命老區,有很多將軍的名字如雷貫耳,卻很少有人知道,在大疃鎮遲家店村有一位老英雄——遲念佳,他17歲加入中國共產黨,歷經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爭,參加過無數次戰斗,身體多處留有彈片和傷疤。轉業回來60多年,他深藏功名,為農村發展盡心盡力。幾十年來,無數人曾提醒他,可以向上級提要求,都被他嚴詞拒絕:“對黨和人民,我沒有要求。”
1940年,為了打鬼子,16歲的遲念佳參軍入伍,因為作戰勇敢,第二年便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42年是抗戰中最為艱苦的一年。當年11月8日,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親自指揮進行第三次“大掃蕩”,目的是殲滅以山東縱隊第五旅及第五支隊為基本的膠東軍區部隊。11月23日,日軍將馬石山團團圍住。當時的膠東行政公署警衛營二連化整為零,由連長、副連長、政治指導員各帶一個排,掩護機關和群眾向外突圍。遲念佳當時在二排,帶領三排突圍的政治指導員就是“馬石山十八勇士”之一的王殿元。一排、二排一路血戰,沖出鬼子的包圍圈。但是,三排卻在先后多次成功掩護1000多名群眾突圍后,終因寡不敵眾,全部壯烈犧牲。王殿元犧牲前,將入黨志愿書交給遲念佳保管。
帶著對敵人的刻骨仇恨,遲念佳在戰場上浴血奮戰。1948年,濟南戰役打響。遲念佳是“濟南第一團”3營9連的連長。他帶病堅持作戰,帶著爆破隊炸毀了敵人火力最集中的三皇廟。之后,他先后經歷了淮海戰役、渡江戰役,后又隨部隊入朝作戰。每一次戰斗,都為他的人生履歷添上光彩的一筆。
在十多年的戎馬生涯中,遲念佳身上傷痕累累,頭部、腿部都留有彈片和傷口,但他不以為然:“為了國家,我早就豁出一條命了!”
1955年,遲念佳從朝鮮戰場歸來,服從上級安排到江蘇無錫的軍校學習。學習結束后,師長找他談話,問他有什么打算,他說想回原籍,建設家鄉、孝敬母親。不舍手下愛將的師長說,以你的資歷,可以給你再往上調一級,以正團級轉業。遲念佳拒絕了,他說:“我不圖這些。”
遲念佳不圖的還有很多。20世紀60年代,國家號召精簡干部回鄉務農,已是文登人事局局長的遲念佳主動報名,雇了輛驢車把一家老小拉回了農村;80年代,上級來村落實待遇,看到他一家老小7口人還擠在小小的土改房里,便提議把他轉到軍休所去生活,但遲念佳覺得自己不能再為國家做多少貢獻,便拒絕了。中央軍委原副主席遲浩田是遲念佳的老戰友,當他得知遲念佳一直在村里生活時,便問他生活上有什么困難和需求。遲念佳沒有提任何要求。
對上級、對國家,遲念佳沒有一點要求,但是對自己和家人,卻嚴格要求。家里裝了電話,組織每個月給報銷100元話費,兒女想來打個電話會被呵斥回去;兩個兒子參軍,想讓父親找老戰友幫幫忙,被父親嚴詞拒絕;老伴兒生病拿藥,想沾點遲念佳能報銷的光,被嚴厲批評。他不允許自己的子女享受一點特殊待遇,甚至兒子上山摟草,多折一個樹杈都會受到他的責罵。“他不允許我們占公家一點便宜。”和父親生活在一起的小兒子遲德永說。
回到遲家店村的遲念佳享有很高的威望,在大家的推選下,他擔任了村黨支部副書記。現在村里的蘋果園、板栗園還有窯廠,都是當年遲念佳帶著村民建的。當時,村民干活都有工分,遲念佳卻不要,他說:“國家已經給我工資了,我不能要雙份。”
遲念佳家的柜子里滿滿的全是證書。近20年來,他每年都被大疃鎮評為優秀共產黨員。遲家店村現任黨支部書記王本秀說:遲老一直到80多歲還義務擔任大疃鎮老干辦的主任,他對自己要求高、心腸熱,大家都敬重他。鎮上有位叫徐國卿的老干部,腿腳不靈便,為此,遲老每個月都蹬著“大金鹿”自行車往返40多里地,去他家送工資和雜志。村里有位老人半身不遂,家庭困難,遲念佳拿錢給老人的孩子用。他對自己的兒子說:“誰要是借了我們的錢沒還,一定不要去要。人家要是有錢,肯定會還。沒還,說明現在還困難,你如果去要錢,會讓人家難做。”
英雄遲暮,如今的遲念佳與人交流已有困難,但一提到打仗,他便情緒激動,淚流滿面,70多年過去了,他依然惦念他那些為國犧牲的戰友。我們理解遲念佳,作為老英雄、老干部,為國豁出一條命,為民甘為孺子牛;作為老父親,他留不下錢、留不下房,但他的堅守初心、不改本色、樸實純粹、淡泊名利,正是留給后人最大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