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金推動閑置資源盤活的效用研究

王造先

[摘 要] 改革開放40年來，工業經濟迅速崛起，土地、廠房和基建快速開發。時至今日，隨著發展環境的深刻變化和長期積累矛盾的凸顯，閑置土地、空置廠房和爛尾樓宇等閑置資源不斷出現。盤活閑置資源，資金是核心要素。以沿海城市Y市為例，針對社會資本在處置閑置資源過程的短缺問題，將國有資金推動閑置資源納入盤活體系，分析國有資金、社會資金和銀行信貸三種資金推動方式對盤活閑置資源的作用。結果顯示，三種資金推動方式具有異質性，其中國有資金在復雜情況處置階段效果明顯，銀行信貸在資源溢價階段效果最優。

[關鍵詞] 資金;閑置資源;盤活;效用

[中圖分類號] F49[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009-6043（2019）11-0173-03

一、問題提出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深入推進去產能，要抓住處置“僵尸企業”這個“牛鼻子”。處置閑置土地、空置廠房和爛尾樓宇等閑置資源，是盤活生產力資源、激活經濟發展動能的重要舉措，是破解資源要素瓶頸、挖掘內部發展空間的有效途徑，是加快轉變發展方式、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近期Y市摸排出各類閑置資源（包含下轄的縣（市、區））721項，涉及占用土地4.9萬畝、廠房（樓宇）840.5萬平方米，僅按目前土地指標50萬元/畝的價格計算，閑置土地就價值245億元，如考慮地塊實際價值、拆除土地上原有建筑費用、處置人員債務費用、啟動新項目費用等，盤活這些閑置資源至少需要千億級的資金介入。由此可見，資金的投入是盤活閑置資源的重要要素。啄食順序原則（The Peckingorder Theory）將企業的內源融資放在首選，而面對閑置資源盤活這個課題，顯然企業的內源融資已經無法維繼，同時外源融資、間接融資、直接融資、債券融資、股票融資等其他融資手段也已失效，從而導致盤活閑置資源需要借助外部資金來推動。因此，研究國有資金、社會資金和銀行貸款三種資金推動方式對盤活閑置資源的作用具有一定的實踐指導意義。

在政府行為和城市資源配置、資金和企業資源配置的關系方面，學術界分析過不同的資金推動方式，如政府基金、社會融資和銀行貸款等對介入“僵尸企業”的盤活，發現了資金對閑置資源的盤活推動作用，同時認為，尤其對于規模較大的閑置資源，很難有一方單獨承擔起接盤、清理、處置和盤活的全過程，必須由多方資金配置到盤活的全流程中。綜合以上分析過的結論，本文將國有資金推動閑置資源納入研究體系，進一步探討各種資金對閑置資源盤活的供給特征，通過實證分析揭示不同的資金方式對閑置資源盤活各個流程中的作用，為政策制定和決策設計有效路徑。

二、資金在閑置資源盤活流程中的機理分析

閑置資源從處置到盤活是一個系統性工程，學術界有過開發適宜性評價（任平，2009），開發區治理路徑研究（龍開勝，2014），特征和熱點演進（王宏新，2016）等理論。實際上，閑置資源的盤活是加快新舊動能轉換、提升資源配置效率、實現高質量發展的一個逐步向前推進、鏈條型的過程。

對盤活過程的分解，有助于直觀分析資金在各個環節中的作用和各種資金方式介入每個環節產生的優缺點。本文借鑒已有理論，結合自身工作經驗，提出閑置資源盤活流程的鏈式關系（如圖1），將閑置資源盤活流程分為閑置資源、準備盤活、資源掛牌、項目運作和資源盤活五個階段。

閑置資源到準備盤活階段，主要是企業是否有意向將這部分資源盤活，同時也取決于政府、債務關系人等方面的因素，這段時期所需資金不多，但需要對盤活所需的資金量進行科學評估，并對資金進入方式進行研究。一般而言，企業偏向于直接出售，獲得現金，政府偏向于接管債務，對債務進行科學化管理，重新接受資源（安立偉，2013）。

準備盤活到資源掛牌階段，需要所有債務得到有效化解，如果是政府收儲土地，需要重新掛牌或由國有資金介入直接投資，如果是企業接手，需要對資源進行評估、重新計算和規劃，并在財務報表中體現。由于盤活是個時間跨度較長的過程，這個階段不管是政府還是企業，都需要金融機構的中長期信貸支持，如完全依靠自有資金或社會資金，考慮到后期還需新上項目，則資金成本將節節攀高。

利用閑置資源新上項目后，主要看新上項目是否成熟，處于研發中試成品哪個階段，決定了這個時期所需的資金量。一般在這個階段，銀行科技貸款對科研創新項目的支持和貢獻并不顯著（葉莉，2015），而政府在企業設備購置補貼、科研經費支持、首臺/套設備獎勵等資金介入將很好的支撐資金流動性。如果新上項目得到市場的認可，那么企業將從獲得閑置資源和新資源的差價中獲取相應比例的超額利潤，而如果新上項目得不到市場的認可，則資源重新閑置，并產生規模更大、杠桿率更高的呆壞賬。因此，政府在盤活閑置資源中往往充當風險投資者的角色，因為政府除了更易獲得低成本資金外，還具有規劃調整、產業調節等行政權力，使風險更為可控（Hsu，2004）。

綜上，閑置資源的盤活過程是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并不斷向前發展的的鏈式過程，其中新上項目的成敗是關鍵，而健康的資金流是促成盤活不斷向前的必要條件。鏈條中每個過程中，各種不同的資金介入方式均會產生不一樣的效用，根據這一思路，本文提出資金介入在盤活各個環節中的邏輯構建，并采用問卷調查、數據分析、建立模型，實證檢驗資金推動閑置資源盤活的效用。

三、實證分析

（一）模型構建

其中，D為控制變量組成的向量，V為系數向量，μ為隨機擾動項。模型建立后，下文將通過數據分析和模型估計，來實證分析三種資金介入方式在閑置資源盤活鏈條中的不同效用。

本次調查分析依托沿海城市Y市正在開展的集中清理“僵尸”企業、閑置土地、低效廠房工作，獲取了大量的一手資料，并采取調研、訪談、問卷調查等多種方式。調研訪談企業負責人、政府負責人和銀行負責人超過50人。本研究共發放問卷721份，回收721份，回收率100%（每個上報的閑置資源均需要填寫問卷）。

（二）變量說明

根據相關文獻研究，本文采用里克特7點量表進行評價，并根據Y市和中國實際情況進行了適當調整。Mohsin S Khan and Ross Levine（2000）通過面板數據研究金融發展與經濟增長之間的因果關系，得出結論，一個好的資金介入體系可以促進長期經濟增長。政府資金介入從政府直接出資收購、國有平臺出資收購、政府收購股權、政府出資幫助企業收購四個項目進行測量，量表的克朗巴哈系數為0.798。社會資金介入從閑置資源母公司出資、多股東合資出資、收購公司籌集社會資金三個項目進行測量，克朗巴哈系數為0.702。銀行貸款介入從與金融機構的密切程度、貸款的周轉周期、貸款成本三個項目進行測量，克朗巴哈系數為0.771。資金介入方式的各變量克朗巴哈系數均在0.7-0.8之間，因此具有較高的信度，可以進行下一步研究。

（三）Pearson相關系數分析

相關變量的統計分析和Pearson相關系數分析見表1，由數據結構可以看出，政府資金介入、社會資金介入從、銀行貸款介入三種資金介入方式對盤活閑置資源、促進新項目產出成顯著正相關，據此可進行進一步分析。

（四）實證分析

由于閑置資源的盤活過程存在相互關系，因此聯立方程組（6）會出現內生變量當做控制變量的可能，產生聯立性偏差，為消除影響本文根據計量經濟學的TSLS方法對聯立方程組（6）進行估計，結果見表2：

在資源掛牌階段，調整的為0.567，在1%水平上顯著，F值對應概率0.000，說明通過政府資金介入（gov）、社會資金介入（soc）、銀行信貸介入（ban）均對閑置資源的盤活有明顯推動作用。三種資金介入方式的彈性系數分別為0.312、0.198、0.168，說明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政府資金介入最能促使閑置資源進入資源掛牌階段，社會資金次之，銀行信貸最差。從實際工作中也可以發現，由于閑置資源本身產生了很多銀行不良貸款，這階段屬于銀行信貸風控最嚴的環節，而政府資金和社會資金可以接受債轉股等更靈活的方式。這和資產證券化過程中的風險隔離機制幫助解決了經濟學上的信息不對稱問題的研究成果一致（Benveniste and Berger，1987、Claire A.Hill，1996）。

在新上項目階段，閑置資源資產價值、沉淀資金和新注入資金的流動性均已得到明顯提升，三種資金介入方式對閑置資源盤活的推動效果更加明顯，作用最大的依然是政府資源，彈性系數達到了0.188，這是由于一般政府都有鼓勵企業創新的相關配套資金。在資源盤活階段，銀行信貸對資產保值升值的作用最大，且彈性系數出現明顯差距，主要是這一階段政府資金已逐步退出，閑置資源已轉化為正常資產，大部分企業的資金運作方式也回歸到最常規的銀企合作。

從閑置資源盤活整個鏈條的幾個階段來看，政府資金介入（gov）、社會資金介入（soc）、銀行信貸介入（ban）三種資金推動方式對閑置資源盤活的效果存在明顯差異，結果是：政府資金介入的啟動效果最好，銀行信貸在盤活后推動資產保值增值的效果最好，社會資金的作用和參與度均不突出。實證結果契合了兩個研究觀點，一是政府投資和消費對經濟成長最大化的條件和福利最大化，影響政府規模與經濟增長的變量選擇（Bucovetsky、Wilson，2005），二是單純依賴市場約束對破產援助很難取得成功（Ter-Minassian、Craig，2012）。

四、結論和政策建議

（一）研究結論

本文通過研究閑置資源的產生原因和過程，構建了閑置資源盤活的鏈式過程。根據理論分析，剖析了各個階段之間內在的邏輯關系，在建立鏈式過程的基礎上構建了三種資金介入方式推動閑置資源盤活的實證分析模型，通過實證分析、問卷調查、走訪調研，為實證提供了支撐，為更科學地決策提供了理論借鑒。研究表明：

第一，在閑置資源盤活的過程中，前一階段的資金介入均對后續階段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資金的推動和支持對盤活的效益具有連續性和遞增作用。

第二，政府資金介入、社會資金介入、銀行信貸介入三種資金推動方式對閑置資源盤活的各階段正向激勵效用顯著。從工作的經驗分析，可能是造成閑置資源最主要和最后的原因大部分均是資金出現問題。因為資金出現問題導致資源價值被市場低估，盤活閑置資源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資金。

第三，三種資金推動方式對閑置資源盤活效用存在異質性，效用大小有明顯不同。一是在資源掛牌階段，效用的排序為政府資金介入、社會資金介入、銀行信貸介入;二是在新上項目階段，效用的排序為政府資金介入、銀行信貸介入、社會資金介入;三是在資源盤活階段，效用的排序為銀行信貸介入、政府資金介入、社會資金介入。

（二）政策建議

閑置資源盤活需要頂層設計、統籌規劃，資金的介入和推動方式必須契合閑置資源盤活的鏈式過程。根據本文理論和實證分析，結合中國和Y市實際情況，提出決策建議：

第一，建立資金介入閑置資源清理的動力機制。將資金介入閑置資源清理的動力是收益隨著風險成幾何倍數放大的驅動，動力的保障機制是保證資金在介入后能得到增值，同時有合理的利益分配制度。從政府的角度看，要充分用好政府資金的撬動作用，引導企業合理配置資源，加強對技術、知識產權、品牌等無形資產抵押品的盤活和運用，不斷對閑置資源盤活進程進行信息披露，以獲得更多外源資金的進入，提高盤活成功率，促進首批進入資金的有效回收和增值。

第二，建立資金留在閑置資源盤活的配套機制。在閑置資源盤活前期，加大國有資金進入力度，增加國有平臺收儲、國有平臺引入銀行信貸、財政等政策性資金等，通過政府資金引導、杠桿撬動，鼓勵債轉股，吸引各類資金進入;在閑置資源盤活中期，創新設立多元化的政府基金，完善擔保政策，延長各類資金在閑置資源盤活的周期;在閑置資源盤活后期，完善各類資金的退出機制，豐富股權交易方式，加大市場性銀行信貸供給，對新上項目產品合理增加政府采購，幫助企業開拓市場，完成從閑置資源到生產資料的徹底轉變。

第三，建立資金促進閑置資源升值的協同機制。不斷發展和優化適合閑置資源盤活的金融創新，以促進閑置資源升值倒逼金融創新，形成資本進入和技術進入的目標協同。加強閑置資源盤活各階段的資金協同，保證各階段資金都具有較好的流動性。構建一體化的閑置資源交易服務平臺，以信用數據為基礎，探索建立承諾制交易，吸引市場以一定的資金和技術要素配比進入閑置資源盤活，提高盤活后期的成活率。強化直接融資和間接融資的協同，吸收社會資金進入政府資金和銀行信貸，形成一種資金多種所有制的風險共攤機制。

[參考文獻]

[1]上海工程技術大學課題組.上海深化投資體制改革政策設計研究[J].科學發展，2014（7）.

[2]屠帆.政府行為和城市土地資源配置——以浙江省為例[D].杭州：浙江大學，2008.

[3]任平.城市土地資源集約利用：績效評價與機制構建[D].成都：西南財經大學，2009.

[4]龍開勝，秦潔，陳利根.開發區閑置土地成因及其治理路徑——以北方A市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為例[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4（1）.

[5]王宏新，孟文皓，熊斯瑤.基于CiteSpace的城市閑置土地研究：特征與熱點演進（1990-2015年）[J].中國土地科學，2016（12）.

[6]安立偉.中國地方政府性債務科學化管理研究[D].北京：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2013.

[7]葉莉，王亞麗，孟祥生.中國科技金融創新支持效率研究——基于企業層面的理論分析與實證檢驗[J].南開經濟研究，2015（12）.

[8]Krugman. Increasing Returns and Economic Geography[J].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1991：483-499.

[9]Ross Levine and Sara Zervos， 1998. Stock Market， Banks and Econmic Growth[J].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June.

[10]MAGGIOLINI P， MISTRULLI P E. A Survival Analysis of Denovoco-Operative Credit Banks[J].Empirical Economics， 2005， 30 （2）：243-256.

[11]MILKEN M. Capital Structure Matters [J]. Wall Street Journal-Eastern Edition，2009， 253（92）：21.

[責任編輯：史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