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哈——認識西班牙葡萄酒

孫萌

早在公元前1100年，腓尼基人就在如今雪莉酒的產區種下一株葡萄，有歷史學家認定這就是如今的丹魄（Tempranillo）。從陽光普照的地中海岸到涼爽的大西洋沿岸，古羅馬人在那里種種植葡萄，隨后釀造、交易西班牙葡萄酒。而緊接著的公元711年到1492年，信奉伊斯蘭教的摩爾人統治著西班牙，奉行嚴格禁酒制度的他們讓葡萄酒成為了這塊土地的禁忌，直到西班牙脫離摩爾人的掌控，這塊土地上的葡萄酒文化才重獲新生。長達兩千多年的葡萄酒歷史讓西班牙積累了豐富的種植、釀造經驗，并在今天一舉超過鄰國法國和意大利，成為全球第一大葡萄酒生產國。

不過，真正享有國際聲譽，且為人所知的西班牙酒卻不多。這一瞬間，能讓我想到只有加強型葡萄酒之光的雪莉酒和本文的主角——二十世紀末逐漸引起世人關注的里奧哈葡萄酒。如果要以代表性酒莊定義西班牙葡萄酒，那么就必須提到Margues de Riscal、Marques de Murrieta、La Rioja Alta等里奧哈酒莊——正是他們不惜重金研究葡萄的種植和釀造，讓里奧哈酒獲得了更多關注，也使西班牙葡萄酒更上一層樓。

三大子產區

里奧哈是西班牙最早獲得原產地（DO）稱號的產區，也是第一個獲得“優質”稱號（DOCa）的原產地。它位于西班牙北部，橫跨埃布羅河（Ebro）。這里被細分為三個子產區：上里奧哈（Rioia Alta）、里奧哈阿拉維薩（Rioia Alavesa）和東里奧哈（Rioia Oriental，原名下里奧哈Rioia Baia）。

作為里奧哈最西的子產區，上里奧哈深受大西洋氣候影響，這里土壤類型多樣，混釀所需的各種葡萄都能在此找到合適的種植地。此外，上里奧哈還聚集著大量百年名莊和重要的歷史遺跡，悠久的歷史使其成為全球重要的葡萄酒旅游目的地。阿羅（Haro）至今仍保有十九世紀街燈，當你走在街頭經常能聽到導游在介紹：“快看，這就是當時的街燈。”

里奧晗阿拉維薩位于埃布羅河北岸，是三個子產區中面積最小，僅有18個城鎮。它與上里奧哈一樣，都受大西洋的影響，氣候干燥、日照充足。葡萄多種在山坡上的梯田或是小片地塊中，土壤以黏土石灰石為主。這里有不少城鎮仍繼承中世紀特有的文化傳統，一邊體驗古老的風俗，一邊享受里奧哈葡萄酒會是不錯的度假選擇。

東里奧哈顧名思義，位于產區的東部。大西洋鞭長莫及，因而這里受到的是地中海氣候的影響，夏季炎熱干燥、冬季溫和多雨。它是三個子產區中最溫暖干燥的，種在沖積土和含鐵量高的黏土上的葡萄，健康、成熟。最南邊的Alhama Vailey還因其豐富多樣的動植被，被劃入了UNESCO生物圈保護范圍內，為釀造優質葡萄酒創造了良好的生態環境。

主要的紅葡萄品種

如果人們要選一款紅葡萄酒代表西班牙，第一選項一定是里奧哈。里奧哈紅葡萄酒既有波爾多赤霞珠一般的結構和單寧，還有像勃艮第的黑皮諾一樣豐沛的果香，完美地展現出一款混釀應有的特質。沒錯，里奧哈紅葡萄酒就是由大量丹魄和少量西班牙歌海娜組成的混釀，偶爾還能見到極少的西班牙佳麗釀（Mazuelo）和格拉西亞諾（Graciano）。

丹魄可謂是最著名的西班牙葡萄品種，在這片土壤上已扎根兩千多年。西班牙土生土長的丹魄因其優良的品質，漸漸被一些新世界國家引入，比如阿根廷和美國。不過，大家公認最能展現出丹魄特質的仍是里奧哈。甚至可以說，丹魄是里奧哈的靈魂。它最顯著的特征是櫻桃和皮革香，后味有單寧支撐，偏飽滿的口感，平滑柔順。品質越高的丹魄越能在土壤和果香中尋求到微妙的平衡。由這里的丹魄釀造的酒顏色往往偏橘紅，顯得更透明，不像其他口感飽滿的葡萄酒那樣色澤深沉。

源自西班牙的歌海娜多是用于補充水果風味和新鮮度。壓榨的力度、酒精度高低、釀造時的溫度和工藝都為最終的成酒帶去不同的感受。溫暖的地區成就了它的“粗獷”，而稍冷的葡萄園則更能體現平衡的口感，這一傾向在桃紅葡萄酒的身上會格外明顯。西班牙的歌海娜還深受果農喜愛，其耐熱、不易受病蟲害，尤其是白粉病侵襲的特性，成為了“好種”的代名詞。

原生品種格拉西亞諾的酸度較高，并含有豐富的多酚類物質，為混釀酒款提供了陳年潛力。根瘤蚜蟲病后，它的種植面積驟減，但現在又因其不易受白粉病和霜霉病侵害的特質，漸漸增大了種植面積。

佳麗釀在西班牙被稱作馬蘇埃羅，它顏色鮮艷，單寧豐富，酸度充足。雖易染病，但仍會作為補充品種出現在混釀中，以增強陳年潛力。

四種陳年分級

2017年6月，里奧啥官方宣布將實施的一系列新規，今年1月起均開始執行。新規帶來更加明確的等級要求，并新添分類以迎合市場。種種變革都讓消費者更好地認識、了解里奧哈。那我們先從最常見，也是最有效的按陳年時間確認的等級來認識里奧哈葡萄酒吧。

里奧哈在背標上用顏色區分每個等級，一目了然，并且附上原產地防偽技術，保證大家所享用的里奧哈葡萄酒的品質：

入門級被稱為“原產地保障（Generic Quality Level）”，原本只用于新酒、桃紅和過桶時間很短的紅葡萄酒。現在許多大膽嘗試的酒莊的“超前”酒款，因不符合其他三種等級，都會被劃分為這一類別。淺綠色的特征與這一級別酒款的“新鮮、創意”十分匹配。

陳釀級（Crianza），可以說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里奧啥等級，也是許多酒友認識里奧哈的開端。新法律規定它至少要先在225L的橡木桶中陳釀一年，再至瓶中陳釀一年。桃紅和白葡萄酒陳年時間相應減少，不過最短也需要過桶六個月。之前舊法律并未規定瓶中陳釀的時間，現在更明確的規則既提升陳釀級的整體水平，也更方便消費者選擇適合自己的酒款。

珍藏級（Reserva）以暗紅色作為標志，就像杯中紅葡萄的酒液顏色一樣。它要求在橡木桶中陳年至少一年，在瓶中陳釀至少六個月，總計陳釀至少三年（白/桃紅葡萄酒至少過桶六個月，陳年合計至少兩年）。另外，人們約定俗成，只會在優質的年份釀造珍藏級，因而較之前兩個級別的果香風味，這一等級會展示更多的辛香。

特級珍藏（Gran Reserva）只在最頂級的年份，使用最好的葡萄釀造。毫無疑問，這是里奧哈葡萄酒頂級品質的代表。它必須經過至少五年的陳釀（白/桃紅葡萄酒為至少四年陳年，過桶時間至少六個月），其中包括在225L的橡木桶兩年的陳年和兩年在瓶中陳年，縮短了之前法律中的三年瓶中陳年，更靈活的規定帶來更多可能性。

迎合市場的新法規

當法國之外的葡萄酒產區開始關注和表達風土之時，里奧哈已經先人一步，新建一個評級維度——根源，與陳釀時間維度并存。簡單來說，每一款經過東年時間劃分等級的葡萄酒會根據其來源：單一園、村鎮和區域，貼上其風土的標簽。其中，“單一園”類別最引人關注。具體的定義我們不在此贅述。至于塞一分類方式是否能進一步提升里奧哈葡萄酒的品貢，也值得我們拭目以待。

對里奧哈白葡萄酒的需求增多，以及清爽風格的轉變，使得法律現在允許九種單一白葡萄品種的釀制。在2017年7月之前，里奧哈白葡萄酒只能混釀，不論是西班牙語的酒莊名還是混釀的品種名，都很難在消費者中形成特殊的記憶點。而現在單一釀制的葡萄既有本地的品種維尤拉（Viura），莫維賽亞（Malvasia）等，也有普通消費者耳熟能詳的國際品種霞多麗和長相思，更方便大家記憶。清爽的白葡萄酒較瘦弱，以檸檬、柑橘類果香為主，清冽。陳年后的白葡萄酒更飽滿、偏向熱帶水果香，能感受到酒體中豐富的甘油類物質，酸爽的口感令人食欲大增。

代表性的里奧哈酒莊

姆列達侯爵酒莊

這家酒莊的歷史就是里奧哈葡萄酒歷史的縮影。十九世紀中期，酒莊創始人Marques de Murrieta將當時先進的釀造技術從波爾多帶回西班牙，并于1852年在上里奧哈Loqrono鎮成功釀造其第一支酒。二十年后，酒莊遷至Ygay城堡，并扎根至今。1983年，Cebrian-Sagarriga家族接過酒莊，于2007年開始了長達七年的維修工程，直到2014年才再次向公眾開放。它見證了里奧哈產區從“原產地”升級為“優質”的過程。參觀酒莊時，不僅能探訪歷史釀造車間、橡木桶陳釀室，還能見到從成立伊始到現在的珍貴酒款。

橡樹河畔酒莊

1890年，來自里奧哈和巴斯克的五個家族在阿羅車站附近一起成立了“La Rioia Alta釀酒公司”。第一位釀酒師——也是法國人——Vigier先生釀造了第一款酒“1890珍藏”，也就是今天的“Gran Reserva 890”。1904年，酒莊的創辦人之一Don Alfredo Ardanza提議讓La Rioia Alta和Ardanza酒莊合并。為了紀念這一時刻，酒莊又推出了“1904珍藏”，也就是今天“Gran Reserva 904”的前身。890和904以其超高的性價比成為許多中國酒友心中“不會買錯”的里奧哈。遠高于法律所規定的陳年時間，Gran Reserva 890至今在售的是2005年份，而Gran Reserva 904的2010正是市場上的熱銷酒款。

瑞格爾侯爵酒莊

革新、開拓，是該酒莊最大的特質。1858年，Guillermo Hurtado de Amezaga在酒莊建造第一個酒害，耗費四年的時間孕育出的第一批酒很快就屢獲獎項。之后，在不到三十年的時間里，酒莊迅速發展，酒窖也相應擴張。1995年，酒莊成為里奧哈第一家引入葡萄分揀臺的酒莊。其優異的品質引來大量仿冒者，而為了與之區分開來，酒莊創造性地用金絲鐵網交叉盤在瓶身上，這一做法后來被許多酒莊學習，已然成為西班牙葡萄酒的特色之一。今天，酒莊中心佇立著一座龐大而造型奇特的建筑，它是酒莊所興建的酒店，來訪者從進入酒莊的第一時間，就能體會到傳統與現代間的碰撞與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