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勛
漢代揚雄在其所著《法言·問神》中說:“言不能達其心,書不能達其言,難矣哉。惟圣人得言之解,得書之體。白日以照之,江河以滌之,灝灝乎其莫之御也。面相之,辭相適,捈中心之所欲,通諸人之嚍嚍者,莫如言。彌綸天下之事,記久明遠,著古昔之,傳千里之忞忞者,莫如書。故言,心聲也;書,心畫也。聲畫形,君子小人見矣!聲畫者,君子小人之所以動情乎”[1]。揚雄在這段論述中提出了“書,心畫也”這一論說。但揚雄所說的“書”并不能完全等同于作為君子之藝的“書法”。如其所說:“女惡華丹之亂窈窕,書惡淫辭之淈法度”[2];“書不經(jīng),非書也。言不經(jīng),非言也。言書不經(jīng),多多贅矣”[3]。古人往往將“心”看作是萬物融會的靈府,具有包攬?zhí)斓?、總括萬物的功能與內(nèi)蘊。“書”可以指文字、文章、書籍、書法等。揚雄所說的“書”除指作為君子之藝的書法外,更多指的是對“言”的書面記載,是記言的著作文章。當(dāng)然,站在某種角度上講,也可以指文字本身?;蛟S這也正是漢字的生命力所在,揚雄此說被歷代人在書論中大量援引,發(fā)展出了“書者,如也”、書法品第論等許多著名理論,影響極大。而也正是歷代書家的相關(guān)論說,為“書為心畫”一說注入了更多的人文內(nèi)涵,愈久而愈顯其厚重,赫赫然一顯說也。而這其中,最有必要考慮的則是“書”、“道”、“人”三者關(guān)系的發(fā)展。

《周易》中說:“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4],這兩句話其實也正是對“道”與“書”的極好詮釋。宋代周敦頤在所著《通書·文辭》中說“文所以載道也”,周敦頤所說的“道”就是前面所說的包括揚雄在內(nèi)的傳統(tǒng)士文人畢生追求的世間法則至理,是指宇宙萬物的本源與派生一切有形實體的本根,這也是本文所說的“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