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飛 陳愛民 俞海風 向聰玲
冠心病的確切機制尚未完全闡明,除了高血壓,糖尿病,血脂代謝異常等因素,還與慢性感染、炎癥有關。自從1994 年Mendall 等[1]報道了幽門螺桿菌(Hp)感染與冠心病的關系以來,一系列研究均證明了兩者的相關性,并推測其機制可能為炎癥損傷、血脂代謝紊亂、免疫反應及Hp感染的直接反應等。但這些研究都是觀察外周血Hp濃度與冠狀動脈病變的關系,Hp 能否通過局部炎癥反應促進冠狀動脈粥樣斑塊的發生和發展尚無定論,相關文獻較少。本文就冠狀動脈血幽門螺桿菌抗體(Hp-IgG)、超敏C反應蛋白(hs-CRP)濃度與冠狀動脈病變程度的關系作一探討,現報道如下。
1.1 對象 收集2015 年1 月至2018 年6 月在本院住院的冠心病患者140 例,均行14C 呼氣試驗證實為Hp感染,其中男86 例,女54 例,年齡56~74(63.4±13.5)歲;冠狀動脈單支病變52 例,雙支病變48 例,三支病變40 例。根據患者的臨床表現、心電圖及心肌酶譜、肌鈣蛋白結果分為穩定型心絞痛(SA)組50 例,男32 例,女18 例,年齡58~70(62.8±12.6)歲;不穩定型心絞痛(UA)組38 例,男26 例,女12 例,年齡60~72(63.6±14.3)歲;急性非ST 段抬高型心肌梗死(NSTEMI)組30 例,男14 例,女16 例,年齡57~76(64.7±14.6)歲;ST 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組22 例,男14 例,女8 例,年齡68~74(63.6±15.6)歲。4 組患者性別、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所有患者均符合冠心病的診斷標準。排除標準:顱內動脈瘤,慢性腎臟病Ⅳ期,活動性肝病,嚴重甲狀腺功能亢進,未控制的感染,嚴重出血性疾病,惡性腫瘤等。
1.2 方法
1.2.1 術前準備 所有患者入院后完善術前準備,冠狀動脈造影時機根據2012 年和2016 年《中國經皮冠狀動脈介入治療指南》進行。
1.2.2 冠狀動脈造影及血Hp-IgG、hs-CRP 濃度檢測 所有患者均在本院DSA 室行冠狀動脈造影檢查,機型為飛利浦FD20,所有患者造影導管到位后,回抽10ml 血液,確保造影導管內無造影劑,然后抽出冠狀動脈內血液10ml,同時抽取外周靜脈血10ml,立即檢測Hp-IgG、hs-CRP 濃度。Hp-IgG 檢測方法為比濁法,試劑為北京萬泰德瑞診斷技術有限公司生產;hs-CRP 檢測試劑為金斯爾試劑盒(北京九強生物技術股份有限公司)。冠狀動脈病變程度采用Syntax 積分系統,由2 位經驗豐富的心內科介入醫師計算得出,其對患者的臨床及實驗室檢查結果不知曉。使用Syntax 評分網站(www.syntaxscore.com)2.1 版本計算器,對冠狀動脈病變直徑≥1.5mm,血管狹窄≥50%的冠狀動脈病變進行測定。
1.3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19.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采用SNK-q檢驗;計數資料以百分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Spearman法。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4 組患者血Hp-IgG、hs-CRP 濃度比較 見表1。
由表1 可見,冠狀動脈內斑塊越不穩定,外周血和冠狀動脈血Hp-IgG、hs-CRP 濃度越高,各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冠狀動脈血Hp-IgG 和hs-CRP 濃度升高更加明顯,均高于外周血Hp-IgG、hs-CRP 濃度(均P<0.05)。
2.2 不同冠狀動脈病變支數患者血Hp-IgG、hs-CRP 濃度及Syntax 積分比較 見表2。
由表2 可見,病變支數越多,外周血和冠狀動脈血Hp-IgG、hs-CRP 濃度越高,Syntax 積分越高,各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冠狀動脈血Hp-IgG、hs-CRP 濃度升高更加明顯,均高于外周血Hp-IgG、hs-CRP 濃度(均P<0.05)。
2.3 冠狀動脈內血Hp-IgG、hs-CRP 濃度與Syntax積分的相關性分析 Hp-IgG、hs-CRP 濃度與Syntax積分均呈正相關(r=0.75、0.81,均P<0.05)。

表1 4 組患者血Hp-IgG、hs-CRP 濃度比較

表2 不同冠狀動脈病變支數患者血Hp-IgG、hs-CRP 濃度及Syntax 積分比較
目前,許多研究和實驗表明Hp感染與冠心病的發生有著密切關系,絕大多數學者認同這一關系。Hp 感染后可增強全身的炎癥反應,激活各種炎癥細胞和介質,如腫瘤壞死因子、白細胞介素等,導致動脈內皮細胞損傷,影響內皮細胞功能,同時引起平滑肌細胞增殖、微血管痙攣、血栓形成等,最終促進動脈粥樣硬化的發生、發展。其中炎癥反應起著重要的作用,高水平的炎癥因子濃度,如CRP、白細胞介素等,與冠心病的進展關系密切。沈云峰等[2]的研究發現,Hp 感染后,可導致CRP、腫瘤壞死因子-α、白細胞介素-6 等水平升高,增加了冠心病的風險,成為冠心病的危險因素之一。Hiroko 等[3]發現,在Hp感染的患者中,血白細胞介素-6 水平與Hp-IgG 抗體濃度呈顯著正相關,推測Hp的免疫反應促進了全身的炎癥反應。同時研究發現,Hp 感染可直接作用于動脈壁,引起局部炎癥反應,包括冠狀動脈,誘發大量炎癥因子產生,促使細胞損傷和平滑肌細胞增生,最終導致動脈粥樣硬化的發生、發展,導致冠心病。Ameriso 等[4]通過PCR 技術檢測到頸動脈內膜Hp的DNA,而且還發現細胞間黏附分子-1 過表達現象,推測Hp感染可直接作用于動脈粥樣硬化病變過程中。Izadid 等[5]報道冠心病合并Hp感染患者冠狀動脈壁內存在著細菌的復制,并與動脈粥樣硬化的形成有關。同時,血Hp-IgG 濃度與冠狀動脈病變程度有著一定的相關性。楊迅等[6]的研究發現,慢性Hp感染患者,Hp-IgG 濃度與冠狀動脈病變支數呈正相關,并認為在冠狀動脈病變過程中有炎癥反應的參與。井立省等[7]研究認為Hp感染值與冠狀動脈的Gensini 積分呈正相關。本研究顯示隨著冠狀動脈病變支數的增加,Syntax 積分增加,外周血和冠狀動脈血Hp-IgG、hs-CRP 濃度增高,各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冠狀動脈內Hp-IgG 濃度增加更明顯,與冠狀動脈病變嚴重程度顯著相關,提示冠狀動脈局部Hp感染及炎癥反應在冠心病的發生中發揮著更重要的作用。
冠狀動脈粥樣斑塊的穩定性與脂質池、纖維帽厚度及炎癥有著密切的聯系。Hp感染可通過全身和局部炎癥反應影響冠狀動脈粥樣斑塊的穩定性。孫瑞華[8]研究發現,Hp-IgG 抗體陽性的患者出現冠狀動脈軟斑塊的比例高于纖維斑塊和鈣化斑塊,并提示為冠心病患者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Hp感染導致斑塊不穩定甚至破裂的可能機制包括[9-11]:(1)Hp 感染產生自由基水平明顯增高:自由基可通過激活補體后產生大量炎癥產物,加重炎性反應。(2)Hp感染后血漿纖維蛋白原水平增高:有研究顯示Hp感染可使血漿纖維蛋白原水平升高,促進動脈粥樣硬化的形成,而血漿纖維蛋白原是缺血性腦血管疾病發生和發展的一個獨立危險因素。隨著血漿纖維蛋白原濃度增高,發生頸動脈粥樣硬化程度也隨之增高,使斑塊的穩定性降低,促使斑塊破裂。(3)促進血小板活化:Hp 引起的低水平炎性反應可導致血小板激活,產生不可逆性聚集。同時CRP 是體內炎癥和組織損傷的敏感指標。冠心病和腦血栓患者血清CRP 濃度升高,冠心病患者在心肌梗死發生前即有CRP 的上升,且CRP 與急性心肌梗死的范圍及嚴重程度呈正相關,病情緩解時CRP 下降。本研究中UA、急性NSTEMI 和STEMI 患者外周血和冠狀動脈內血Hp-IgG 抗體和hs-CRP 濃度均高于SA患者,其中冠狀動脈內濃度增高更加明顯,提示Hp感染后局部炎癥反應更嚴重,更易導致冠狀動脈斑塊的不穩定,考慮與上述機制有關。
Hp感染易導致冠心病,并能加重冠狀動脈病變以及斑塊的不穩定性,從而出現急性冠狀動脈事件,對于Hp感染的患者,在冠心病常規治療基礎上加上抗Hp治療能否進一步改善患者預后,仍需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