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樹人心理投射測驗解析霍貝瑪的《林蔭道》

盧春莉

摘 要：文章運用房樹人（簡稱HTP）心理投射測驗的方法，解析17世紀荷蘭畫家梅因德爾特·霍貝瑪的風景畫《林蔭道》（又名《米德爾漢尼斯大道》），解讀畫家內在的人格特點、意識及無意識狀態等。

關鍵詞：房樹人心理投射測驗;梅因德爾特·霍貝瑪;《林蔭道》;HTP

一、綜述

巴克（Buck）與哈默（Hammer）在20世紀40年代提出的房樹人繪畫心理投射測驗（簡稱HTP），最早是作為智力測驗的輔助工具開發出來的，后期隨著繪畫分析與心理治療的發展，由于HTP測驗能激發人有意識和無意識的聯想，慢慢延伸發展為人格測驗。20世紀70年代，在此基礎上日本的中井久夫創立了以風景構成畫為主題的繪畫心理治療。樹木人格測驗則是由瑞士心理學家科赫（Koch）開發的投射心理測驗。

西方風景畫創作的元素和房樹人心理投射測驗的元素存在一一對應的關系。如都是房屋、樹木、人物、山泉、云朵、石頭等構成，在畫面上的排列組合形成各不相同的視覺意象。

房樹人心理投射測驗特征所代表的心理含義：房屋表示出生成長的家庭狀況或自己對家庭成員的情感、態度，人是自我形象及防御方式的外化，樹表現了“自我”的側面。表征個人人格成長的歷程。樹根表示深層壓抑的本我，樹干表示現實中的自我，樹冠表示理想的超我。

不同情緒下房樹人心理投射測驗呈現不同的繪畫特征，研究者們通過對比發現在悲傷和歡樂狀態下所畫樹的特征，發現畫者更多地通過樹的大小，而非顏色表達情感，而焦慮的人在繪畫中會更多地呈現云朵、月亮、地平線元素及房屋門較小、人物口閉等狀態。

樹作為繪畫的主題有著獨特的價值，從中可以看出畫家的某些人格特征，而且還能看出他和生命歷程、意識狀態及無意識的自我形象、個體與環境的關系、個體對成長的感受等信息。巴克對樹木畫很重視，他說：“樹木畫其實是一幅自畫像，相對于人物畫，樹木畫更加容易聯想，并且自我防衛水平很低，是一種很好的投射法。”[1]

二、繪畫心理分析的理論基礎

繪畫活動是人所特有的高級的精神活動，是客觀物質世界的主觀反映，客觀世界由于不同人的心理加工而呈現不同的樣貌。

藝術作品是藝術家生命的載體、靈魂的外化，也是藝術家應對殘酷世事的防御武器，如西格蒙特·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年）創辦的精神分析學派認為繪畫是一種心理防御機制——投射心理。某一作品能感動到某些人，這些人常會認為他人的感覺與自己是一樣的，這稱為同化投射。投射被認為是人無意識主動表現自身的活動。

弗洛伊德的潛意識論及人格論認為，影響畫家進行創作的源動力是潛意識而并非意識，潛意識最深層的聲音是認識自我、表達自我的呼聲，影響著一個人最終的命運。創作是本能在完全不受理性控制下的一種發泄，它暴露了人的靈魂深處秘而不宣的本質。

弗洛伊德提出的心理防御機制理論是指在面臨挫折或沖突時，個體有自我解脫、減緩壓力、恢復平靜的適應能力。藝術創作本身就是一種理想的自我防御機制。

概括起來，構圖中的布局和心理的投射可用三幅圖可以進行一個對照（圖1、圖2、圖3）。

三、解析梅因德爾特·霍貝瑪的生平與創作

荷蘭畫家梅因德爾特·霍貝瑪出生于1638年，1709年逝世。他早年師從雷斯達爾學習風景畫。霍貝瑪描繪的風景畫表達出了一種人文的氣息，這是他創作的魅力和秘密所在。

霍貝瑪的風景畫明朗素樸，有淡雅的泥土氣。他多描繪鄉村道路、農舍、池畔等鄉間的寧靜景象，其畫別有情趣，令人陶醉。1689年，時年51歲的霍貝瑪創作了油畫作品《林蔭道》，真實地表現了自然界多變的景象，其精確的透視為人稱道，成為透視法教學的范本之作。

《林蔭道》展現了一種鄉野景色的平遠透視的美。畫家用詩的語言再現了這種具有強烈透視感的田園景色，給觀者心靈以舒暢的美感。達·芬奇說過“透視為理性之表現”。透視體現了感性和理性的交匯融合、對古圣先賢的敬畏和自我探索的平衡。當時的資產階級社會虛偽冷漠，“因而資本主義中具有社會良知的藝術家對此莫不深惡痛絕，并予以揭露和批判，‘使現實的全部真相暴露無遺，在人民之間喚醒了幾個世紀以來的人類尊嚴”。

四、根據房樹人心理投射測驗解讀《林蔭道》

1953年，巴克認為樹木畫使人聯想起關于生活中角色和從周圍環境中獲得自我滿足的能力。巴克還強調樹木容易從自身與環境的關系中表現出作者感受到的自我印象。

哈默則認為樹木畫能反映對于自我較深層次的無意識感情，人物畫表達對于自身或是自身與環境間關系有意識的看法。由這一點可以清楚看到人格結構中層次化的沖突與防衛狀態等。更加根本而自然的植物——樹，是適于投射人格深層次感情的象征。1985年哈默又提出樹木畫是更加中立而無威脅的主題，能夠自發地、不落窠臼地、不受束縛地表現自我。

《林蔭道》畫作的整體心理解讀：第一，自我心理統合良好，自我意識及成長環境意識清晰，渴望被關注、被肯定。對社會力量有強烈的一體感，相信自己可以利用集團的力量。第二，畫中這種纖細的樹的形態表征生活動力不足，畫者有強烈的防御心理。第三，向右傾斜的樹冠表征具有批判精神，不容易上當受騙，適合科學的高度理性的職業、踏實實際的工作，對事物的看法容易固定在某一方向，對未來充滿強烈的渴望。有抽象思考的能力，表達問題清楚客觀。第四，構圖左右對稱，由于左邊構圖表達感性的、過去的、與母親有關的心理特點，右邊構圖表達理性的、未來的、與父親有關的心理感受（圖2、圖3）所以可知作者感性世界與理性世界的平衡統一、不糾結過去也不寄語未來，呈現一種主客觀統一成熟的心理狀態。[2]

五、結語

《林蔭道》是霍貝瑪最負盛名的代表作，它描繪了一條極為普通的泥濘小道，卻深深打動了人們。其以關注自然為對象，并根據自身的情感和想象來重新創造，把對人的認識轉向對自然的認識。這幅畫作更重要的意義在筆者看來，是知天命之年的霍貝瑪在創作時找到了自我，體現出與自我、與自然、與他人、與這個世界達成和解的一種心理投射，一個感性世界與理性世界和諧成熟自得的心理狀態，一個舒展開來的心靈畫卷。

參考文獻：

[1]嚴虎，陳晉東.繪畫分析與心理治療手冊[M].長沙：中南大學出版社，2016：15.

[2]吉沅洪.樹木-人格投射測試[M].重慶：重慶出版集團，2007：27.

作者單位：

太原科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