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奧運 棒壘依舊迷茫

周超

十月，在上海崇明島體育中心舉行的比賽中，中國女子壘球隊3比9不敵澳大利亞隊，遭遇亞太區預選賽的第二場敗仗，無緣2020年東京奧運會。

女子壘球曾經是中國小球集體項目的標桿，獲得過亞特蘭大奧運會銀牌，在之后的兩屆奧運會都保持在世界前四的水平。但是2008年北京奧運會后，壘球項目變為奧運會的棄兒，非奧后的中國女壘因為地方隊縮編，水平持續下降。如今這批在崇明島壘球場因為沒能出線而哭泣的女孩，正是北京奧運會后成長起來的一代。她們把十幾年的青春獻給了壘球場，熬過了2012年和2016年兩屆奧運會沒有棒球和壘球的日子，終于等到了東京奧運會這兩個項目重回奧運大家庭。然而，遺憾的是自己實力不夠，中國女壘被擋在了東京奧運的門外。

王蘭和魯瑩已經30歲了，仍是隊中主力，但2024年巴黎奧組委早已使用東道主特權，再度將棒壘球除名，一如東京奧組委將之列入比賽項目那樣迅捷。

棒球和壘球，一對難兄難弟，對于奧運會，雙方陣營的想法其實并不一樣。為了回歸奧運，兩家抱團成立國際棒壘球協會，但是國際棒球聯合會和國際壘球聯合會的合并，并不能改變它們在奧運大家庭中尷尬的地位。

棒壘推廣的天生缺陷

在集體項目中，棒球與壘球位置技術的單一性和特殊性非常復雜，規則也比三大球繁瑣。和其他小球項目不同，看懂棒壘球需要具備專業的觀賽知識，這使得棒壘球在國際上的推廣一直存在局限性。

此外，棒壘球對器材和場地的要求也很高，不但遠高于三大球，就是“半貴族”的曲棍球也無法與其相比。在不同性別比賽中，三大球以及手球、曲棍球等項目的規則和技術基本一視同仁，但是棒球和壘球卻在不同性別的技術規格上有很大區別，除了拿球棒擊球、擊打時帶頭盔、跑壘得分的方式差不多，其他很多技術細節都不同。跑壘、出壘的方式不一樣，盜壘的節奏也不相同，男子棒球的投手教練沒法教女壘。相比于橄欖球可以在足球場上進行，棒壘球需要專門的場地，這造成更大的投入，性價比卻很低。

職業與業余的分歧

目前，美、日、韓的棒球是頂尖水平，此外，加勒比和南美等地區的球隊也有不錯的實力，比如多米尼加、波多黎各、委內瑞拉等，古巴則是奧運會業余棒球的代表。世界最高水平的美國大聯盟MLB，從國際球員分類就可看出，棒球主要在拉美等受到美國影響的地區盛行，亞洲則是有過美國駐軍和受美國政治、經濟影響的地區水平更高。

雖然國際棒球聯合會一直致力于業余棒球的發展和普及，但是推廣效果一般，業余棒球的影響力遠不如職業棒球吸引人。MLB主辦的WBC經典賽遠比棒球世錦賽受歡迎。

國際奧委會希望吸引世界上最好的選手參加奧運會，但除了得到NBA和網球界的響應外，在棒球、高爾夫、拳擊和冰球這幾個職業體育較為發達的項目上，都遭到主動或者隱形的抵制。奧運會榮譽對職業選手的吸引力不大，拖著疲勞的身體、冒著受傷的危險去參賽是一種得不償失的選擇。拒絕參加奧運會，這讓搞精英培養的中國體育很難理解，但是對于那些自己養活自己的職業選手，這種認識卻是職業體育界的常識。

在這點上，國際奧委會對于職業選手的補償不如國際足聯。國際足聯為了保持世界杯的地位，向擁有大牌球員的俱樂部妥協，提供了還算合理的補償，給這些俱樂部分成，為所有球員上保險，而國際奧委會卻無法為職業選手這么做。

為什么北美職業冰球聯盟NHL不放聯盟選手去參加奧運會？2018年平昌冬奧會前， NHL的媒體副總監大衛說：“NHL是大型賽事，奧運會也是，我們是平行的，各有各的市場和經濟利益，為什么我們要停止賺錢去給他們做嫁衣呢？”正因為如此，NHL不愿意停下自己的賽季來支持奧運會。

在這一點上，韓日棒球聯盟與MLB的認識不同。韓日愿意停下自己的職業聯賽，組成最強隊參加奧運會，但是MLB卻不愿意這樣做。所以，多數棒球明星缺席，使奧運會棒球比賽缺乏足夠的吸引力，再加上普及度不夠，場地建設耗資巨大，國際奧委會不待見棒球也就不難理解了。

棒球有自己的市場與成熟的職業聯賽，因此與奧運會分庭抗禮。與之相比，壘球更渴望進入奧運會。美國、日本等國家有男子壘球，但是沒有廣闊的市場，不好招商。棒球畢竟有美國職業棒球聯盟和日本職業棒球聯盟的大樹可以倚仗，而世界上除了美國有小型的職業女子壘球賽事外，日本只有企業聯賽。為了市場推廣，壘球只好做棒球的陪襯，聯合起來一起申請重返奧運。

2020年東京奧運會，因為棒球是日本最有人氣的項目，棒球的比賽票房有望直追足球給國際奧委會的貢獻，所以棒壘球打包歸來。相比之下，法國棒壘球文化淡薄，又沒什么明星去看比賽，巴黎奧運會將棒壘球踢了出去。有朝一日奧運會在美國舉辦，估計棒壘球又要被請回來。

棒球在中國

中國棒壘球在奧運戰略下發展了20多年。因為國際奧委會對該項目態度多變，目前國內的棒壘球專業隊伍大幅減少，球員加起來不到600人，國家隊長期集訓，只為沖擊奧運。

2012年倫敦奧運周期，棒壘球成為非奧項目，為了存活，棒球與壘球的國際組織下大力氣推進在民間特別是校園的發展，取得一些成果。此外，在MLB幫助下，中國棒球也成立了精英學校，培養后備力量，并送一些選手加入美國的二級聯賽，以提升水平，期待有朝一日出現一個棒球“姚明”，帶動中國棒球的發展。

10月中旬舉行的亞錦賽上，在美國巡回鍛煉了兩年的中國青年棒球隊兩次擊敗由大學生組成的韓國隊，繼2005年之后再次登上亞錦賽領獎臺，獲得第三名，也取得了參加奧運資格賽的機會。當然，從資格賽中殺出重圍難如登天，但這次亞錦賽的成績說明在美國集訓有積極作用。

2005年亞錦賽獲得銅牌的那支中國隊，后來在2008年奧運會上擊敗中華臺北隊，人們對如今的這批青年選手都抱有希望。11月中旬，派出職業球員的韓國隊在水平更高的世界12強賽中和日本隊會師決賽，獲得奧運會“門票”。中國棒球隊的目標可能只是在資格賽上不墊底。和日韓等強國比起來，中國棒球依舊任重道遠。

今年8月，中國棒壘球協會和首鋼體育推出的新中國棒球職業聯賽開幕，經過兩個多月的比賽，北京猛虎隊奪取了總決賽冠軍。但是，比賽很難廣泛推廣，除了決賽和開幕式之外，看臺上觀眾稀疏，主要是球員家屬和一些棒壘球少年的家長們。

10月底在無錫舉行的職棒全明星賽，首鋼體育組織了一次大聚會，這場比賽開始具備一些形式上的職業理念。擔任中國棒球職業聯盟主席的首鋼體育總經理秦曉雯女士在接受采訪時表示，明年的中職棒將會擴軍到6支隊伍，11月中旬開始的中國棒球聯賽已經有10支隊伍出戰。

中國棒球一直在尋找適合自己的市場定位。2024年巴黎奧運會沒有棒球，對中國棒球并非災難，問題是中國棒球的出路在哪里？要想真正吸引廣泛的群眾參與、培養出可觀的市場，顯然尚需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