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生態(tài)思想研究綜述

王筱米

摘要：《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是馬克思青年時期的一部重要著作，盡管馬克思沒有在文本中明確提出過“生態(tài)”一詞，但馬克思卻將對人與自然關系的探討貫穿始終。當前學術界對《手稿》中人與自然關系主要從四個方面進行研究：一是由對象性關系解讀人與自然關系;二是從“人化自然”角度考察人與自然關系;三是從勞動異化理論探析人與自然關系;四是構想共產主義社會中的人與自然關系。

關鍵詞：馬克思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 人 自然

中圖分類號：A8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19—0221—02

20世紀以來，隨著人類改造自然的能力提高，對環(huán)境的破壞已經使得生態(tài)環(huán)境問題上升成為嚴重的全球性生態(tài)危機。面臨這場危機，人類該如何自處，以及如何與自然共處這一問題成為全人類共同關注和思考的焦點。人與自然的關系在人類歷史中經歷著不同時期的變化，但直到生態(tài)危機日益加劇的今天，人與自然關系才引起了人們的普遍關注與重視。深究其根源，就是所有的生態(tài)環(huán)境問題都可以歸結成人與自然的關系問題，而生態(tài)危機的本質就是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沖突。為應對當前的全球性危機，重新挖掘馬克思的理論寶庫具有深遠意義。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以下簡稱為《手稿》）是馬克思早期思想形成過程中的重要著作，馬克思在書中對資本主義制度進行批判性考察，闡述了共產主義思想，并首次提出了“人化自然”[1]的概念，提出了一系列關于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思想，被視為馬克思生態(tài)思想的形成。《手稿》于1932年首次出版，并在西方掀起了一場研究熱潮。隨著20世紀末“生態(tài)學馬克思主義”的形成和發(fā)展，西方學者也逐漸開始關注馬克思作品中的生態(tài)思想，許多學者著眼于《手稿》等經典著作，并對馬克思人與自然關系思想做了論述。國內學術界對《手稿》的研究與西方相比起步較晚，關于《手稿》中人與自然關系思想，國內學術界對此由不同的方向進行研究。本文針對人與自然關系思想的相關研究結果進行綜述，主要分為如下四個方面。

一、解讀人與自然的對象性關系

杜明娥、趙光輝認為人與自然界不是相互分離的存在，而是互相“設定”的，也就是說，人和自然界互為對象。那么自然界的另一種表達就是作為人的對象性產物，同時證實了人“設定”自然界的活動是“對象性的自然存在物的活動”，即人也可以表達為自然的對象，彰顯出人與自然的關聯(lián)。[2]徐水華、馮麗娟認為，馬克思在《手稿》中通過實踐入手去考察人與自然關系，探尋出人與自然的對象性關系的本質其實是一種實踐關系。實踐作為一種對象性活動，使人體現(xiàn)出自己的主體地位，從而影響自然、改造自然。而現(xiàn)實的自然界也無法離開人和人類的活動，失去人的這種對象性活動，自然也無法顯示出它的真正價值。因此，人與自然互相聯(lián)結，互為基礎。[3]錢犇也指出：人必須憑借自然作為對象才能表現(xiàn)出生命的存在，與此同時，人也成為了自然界本質的展現(xiàn)和現(xiàn)實對象。[4]沈斐指出：我們應從總體性角度去探討對象性關系，不能脫離主體去看對象，純粹的主體或對象都是不成立的，主體與對象的生成都是在同一個過程之中完成的。對象性活動不僅僅是人類的存在方式，也是人與自然對立統(tǒng)一關系的發(fā)展過程。[5]

二、從“人化自然”角度考察人與自然的關系

郭春霞認為，馬克思所提出的人化自然不僅僅是肉眼所觀察到的自然，而是被人類實踐活動打上烙印的自然，是人類實踐活動的產物。因此，“人化自然”的重點在于強調人改造自然界，也就是在改造與被改造的過程中，人與自然關系發(fā)生了密切不可分割的聯(lián)系。[6]安啟念指出，人們在實踐中改變自然。自然界被改變后對人具有反作用，進而使人們發(fā)生改變，人、自然界和社會才得以辯證發(fā)展。[7]葉冬娜認為，首先要有人的實踐活動，人和自然才得以相互制約，自然才轉變?yōu)楝F(xiàn)實的帶有實踐印記的感性自然界。[8]汪曉鶯認為，“馬克思把人與自然的關系置入人的社會實踐生活中來考察，只有在人與人的社會聯(lián)系中，才會有人現(xiàn)實的生活過程，才會有人對自然的歷史關系。”[9]

三、基于勞動異化理論探析人與自然關系

劉海霞認為：在資本主義條件下，人與自然的異化和人與人的異化都是資本主義制度的必然產物。[10]朱立元指出，異化勞動不僅是人類的一種自我異化，更是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系發(fā)生異化和對立。[11]韓永進認為馬克思揭示出了資本主義社會的兩大特征，即對勞動者的剝削和競爭性積累。這兩大特征決定了資本與工人、資本與資本之間對立的同時，這種對立關系中也蘊含著人與自然的對立。“資本的本性就是最大限度地榨取剩余價值，它用與對待勞動同樣的手段對付自然，把自然和勞動都作為自己的剝削對象。”[12]楊楹指出，現(xiàn)代性生產方式是人與自然關系出現(xiàn)歷史性病變并逐漸成為生態(tài)問題的根本原因，資本主義私有制使得人類形成一種單一功利的自然觀，導致了人與自然關系的扭曲，人與之間的矛盾無法得到緩和。[13]劉芳銘指出，勞動異化是私有財產的本質體現(xiàn)，而只有將在勞動異化的背后折射出的人、自然、社會三者之間的異化關系重新解構，才能做到勞動異化的真正揚棄。[14]

四、基于共產主義社會構想的人與自然關系研究

對于馬克思在《手稿》中關于共產主義社會的思想，王曉紅指出，在共產主義社會中，通過對勞動異化的揚棄，人與自然界才能由對立走向和解，從而使自然、人、社會三者實現(xiàn)和諧統(tǒng)一。[15]彭福揚、彭曼麗認為生態(tài)問題的產生也是由于人在改造自然的過程中使人與自然異化的結果，人與自然關系的異化與人與人關系的異化密不可分。共產主義的實現(xiàn)需要人類揚棄勞動異化和私有制，這也是人類從異化到超越異化的過程。[16]方錫良也指出，人類若想要自然界成為真正展現(xiàn)人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則必須積極揚棄私有財產和自我異化。只有人的自身得以全面發(fā)展，自然界的本身才能得以復活。[17]

通過國內學術界關于《手稿》的研究，我們可以看出，人與自然關系已經在學術界引起高度重視。許多學者從不同角度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和分析，這些研究成果有助于人們增強對人與自然關系的理解，為我國建設生態(tài)文明提供堅實的理論基礎。

五、結語

在國內學術界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筆者認為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解讀。第一，人與自然是辯證統(tǒng)一關系，人與自然密不可分，實踐是二者的基礎和中介。第二，人與自然關系的對立表現(xiàn)為異化，人與自然關系對立的根源則是資本主義私有制。第三，共產主義社會中人與自然關系的和解需要多重關系的和解。人能夠對異化進行揚棄，人、自然、社會三者的和諧統(tǒng)一才是人最終能夠與自然和諧共處的途徑和方向。

生態(tài)環(huán)境問題盡管不是馬克思思想中的重點領域，但是他在批判資本主義的同時，始終保持著對生態(tài)環(huán)境問題的關注。馬克思的人與自然關系思想是我國建設生態(tài)文明的理論基石，能夠為我國當前的社會主義生態(tài)文明建設指明實踐方向，具有非常重要的現(xiàn)實指導意義。自黨的十八大將生態(tài)文明建設寫入黨章以來，黨帶領人民不斷推進生態(tài)文明建設，樹立五大發(fā)展理念，走綠色發(fā)展之路，繪制了美麗中國的宏偉藍圖。面對全球生態(tài)危機的現(xiàn)實，生態(tài)文明建設還面臨著許多現(xiàn)實考驗，仍有必要繼續(xù)深入理論探索，加快實踐創(chuàng)新。生態(tài)文明建設不僅是對中華民族子孫后代負責，更是擔起全世界解決生態(tài)危機的一份責任。因此，我們有必要回歸馬克思的經典原著，再次發(fā)掘其文本中的生態(tài)思想并進行系統(tǒng)梳理，以期為我國社會主義生態(tài)文明建設帶來啟示。

參考文獻：

[1]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8.

[2]杜明娥，趙光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生態(tài)思想的邏輯研究[J].理論學刊，2017（1）：102-108.

[3]徐水華，馮麗娟.生態(tài)·實踐·歷史：透視人與自然關系的三維視角——對《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的解讀[J].求實，2009（2）：23-26.

[4]錢犇.對象性理論視域下的人與自然關系——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之生態(tài)解讀[J].求實，2015（2）：31-37.

[5]沈斐.再讀《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人與自然[J].中共南昌市委黨校學報，2011（4）：4-8.

[6]郭春霞.人與自然關系的獨到探索——重讀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J].中共銀川市委黨校學報，2009，11（3）：95-98.

[7]安啟念.《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大唯物史觀與實踐辯證法[J].中國人民大學學報，2008（1）：58-65.

[8]葉冬娜.馬克思恩格斯論人與自然的關系及其當代意蘊[J].北京林業(yè)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16（1）：25-30.

[9]汪曉鶯.馬克思人與自然關系的社會歷史批判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66.

[10]劉海霞.馬克思恩格斯生態(tài)思想及其當代價值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7：78.

[11]朱立元.馬克思初步形成唯物史觀的關節(jié)點——重讀《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札記[J].社會科學戰(zhàn)線，2011（6）：212-222.

[12]韓永進.馬克思對人與自然關系之生態(tài)闡釋[J].哲學研究，2010（11）：31-37.

[13]楊楹.緩解與根治：馬克思哲學視野中“人與自然關系”的價值維度[J].理論探討，2014（6）：44-48.

[14]劉芳銘.超越與重構：《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核心要義辨識[J].湖北社會科學，2018（7）：13-18.

[15]王曉紅.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的“人與自然”和諧思想研究[J].求實，2013（2）：26-30.

[16]彭福揚，彭曼麗.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的生態(tài)思想及其意義[J].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6）：32-35.

[17]方錫良.現(xiàn)代性批判視域中的馬克思自然觀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

責任編輯：劉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