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鼎 陳玉龍 傅微
“洼”“淀”是中國華北地區重要的自然地理類型,作為守衛京畿水利安全和水運暢通的蓄滯洪區和水運節點,其形成的防洪、灌溉、航運體系獨樹一幟,其內涵豐富的漁葦生產體系孕育了大量非物質文化遺產。由于缺乏系統方法的指導和技術體系的支撐,目前北方洼淀聚落遺產研究尚處于初級階段。從聚落景觀的整體角度出發,進行空間形態和發展機制研究,對于保存珍貴的歷史文化遺產、改善區域環境、促進地區全面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2017年4月1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通知,決定設立河北雄安新區。建設雄安新區作為“千年大計、國家大事”,要做到規劃先行,有計劃分步驟推進建設,其將洼淀聚落遺產的研究與保護提升至國家工程的高度。在雄安新區建設過程中,自然洼淀景觀資源的有效利用、聚落功能的可持續發展、文化資源的有效整合、生態環境的改善都是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筆者著眼于白洋淀景觀的空間結構,試圖探索雄安新區歷史景觀的形成過程與機制,彌補基礎研究方面的不足。
對于與水相關的聚落遺產類型,中國最早是對古代城市水利、防洪和水城的空間格局進行了研究[1],之后相關學者對歷史城市的水適應能力及其聚落形態開展了研究[2]。2000年以后,不同類型的與水相關的歷史聚落研究開始大量涌現,包括太湖、洞庭湖流域溇港與圩區聚落[3],南方陂塘景觀及其聚落遺產[4],平原水鄉鄉村聚落[5],北方典型泉水聚落[6],海塘和海疆聚落[7]。對于北方普遍存在的洼淀聚落,學界尚未給予足夠的重視,對其深厚的歷史文化價值尚未展開系統的研究[8]。
“洼”“淀”是北方常見的地名用語,意為地勢低凹、淺湖泊聚集的區域。在《河北水文志》等資料中,多次出現洼淀、泛區的合并統計,說明從水文學意義上講,洼淀指向了地勢低洼、淺湖遍布且易受洪澇災害的地理概念。洼淀是華北地區重要的自然地理類型,僅在河北省就有大小洼淀和泛區34處①,面積10 933 km2,占全省總面積5.8%,占平原地區總面積15%[9],由國家防汛總指揮部認定的有盛莊洼、永定河泛區、賈口洼、東淀、文安洼、涿州緩洪區、蘭溝洼、白洋淀、獻縣泛區、永年洼、寧晉泊、大陸澤、大名泛區13處(圖1)。
洼淀自然環境所孕育的洼淀聚落是水相關聚落中具有突出普遍價值的一種類型。文中提出“洼淀聚落”的概念,特指在洼淀自然環境誘發下形成的,具有防洪、灌溉、航運、漁葦等一系列水相關特征的人居環境。學界對“洼淀聚落”的專門研究尚處于空白階段,對于白洋淀的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水環境歷史變遷[10]、水利防洪減災[11]、經濟社會史[12]、史前環境考古[13]、人居環境演進[14]等方面。值得注意的是,孫詩萌和武廷海對雄安新區人居環境演進的研究,梳理了這一區域從“低濕洼地”到“北國江南”的演變過程,對潴水成淀、塘濼防線、津保通航等一系列流域自然演變與人工治理過程及其相關的城鄉網絡形成規律進行了探究。夏成鋼[15]對清代白洋淀區域的行宮建設和水利治理進行了回顧,系統梳理了皇家水獵風景地的形成過程。盡管如此,對白洋淀洼淀系統與聚落空間結構深層關系的系統性揭示,仍是一個亟待解決的科學問題,相關研究頗為匱乏。
北方洼淀主要分布在中國北方的京津冀區域,特別是海拔50 m線以東、京杭大運河以西的區域,在這一區域中又特別集中在河流交匯處②。這樣的區位與洼淀景觀的4種區域性功能有關:1)洼淀主要由太行山出山河流常年沖擊形成,位于太行山以東沖積平原上,因此具有蓄滯山區洪水,確保下游京畿水利安全的功能;2)洼淀有排沙功能,因此多位于大運河上游以吸納上游多沙河水,減少進入漕運通道的含沙量;3)洼淀位于河流交匯處,具有區域性的航運樞紐功能;4)這些區域豐富的水源使其往往成為供應京畿地區農產品和漁葦產品重要的農副業生產基地。這些功能的實現過程和由此形成的洼淀特色景觀模式,將在下文以白洋淀為典型案例進行深入討論。
白洋淀淀區總面積366 km2,素有“北國江南”“華北明珠”之譽。作為華北平原最大的淡水湖濕地、河北最大的淡水湖,白洋淀聚落的類型結構和動態變化承載了長時段、多層次人水互動的歷史。因其地處九河下梢,周邊的安州、新安、高陽、任丘、雄縣、容城均有“九河泛濫”“大水決堤”“田廬漂沒”“城外水深丈余”之類的記載。因其洪水連年的災禍與處于京畿水運樞紐的地理位置,使得歷代王朝都視其水利建設為要務③,白洋淀水利建設的首要任務是修筑堤埝。不同年代修筑的堤埝構成了白洋淀空間結構的主要限定要素,而堤埝圍合成的洼地單元與水區單元也成為空間結構中2種重要的單元類型。
白洋淀堤壩最早的原型是戰國時修筑的燕長城,時白洋淀地處燕南趙北之界。清康熙《安州志》載,“古長城堤修筑于燕長城之上”,古長城堤,即今天白洋淀北界的新安北堤。秦代在易水河南畔始建“四門堤”,宋代出于建設塘濼防線需要,重修六郎亙堤(新安北堤)、四門堤,新修唐堤、千里堤等大小堤防,構成白洋淀的東、北邊界。明代面對元代以來“地可耕而實,中央為牧馬場”的水利失修狀況和“楊村一河決入,始成澤國”的洪災,對白洋淀堤埝防洪工程進行大量修補工作,新建南堤,形成白洋淀南界,重修包括萬柳堤、倒叉口堤、雹河堰、大澇淀堤、盂家溝堤等在內的一系列小堤使其鞏固完整。現在的白洋淀堤埝工程主要以明代堤埝為主體。清代康雍乾三代,皇家對白洋淀水工給予特別重視,皇帝在白洋淀修筑行宮并多次駐蹕,對白洋淀堤埝防洪工程進行系統性修復和梳理,并責成各村分段管理,永久為業,使得村莊與堤壩形成正式的共生關系。民國年間,農人將堤堰向淀內延伸,自發建成護麥埝等小堤。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小堤加固為淀南新堤,并新建唐河新道南、北堤。最終,形成東有千里堤、南有淀南新堤、西有障水埝、北有新安北堤、西南有四門堤、唐河新道南北堤,圍繞白洋淀總長436 km的堤防系統[16](圖2)。
白洋淀周邊的堤埝,將這一區域分為2種地貌類型(圖3)。1)堤埝之外由水面、溝壕、葦田和水村組成的區域,當地人稱“水區”。水區被航道、溝壕劃分為30多個以水村為中心的水區單元。2)堤埝內圍合的陸地,由村鎮、農田和少量葦田組成,當地人稱“淀邊區”。這2種不同標高的地貌類型,形成了不同的種植格局和農業區劃。白洋淀周圍由14段主堤、幾十段小埝組成的堤埝,圍合出3個封閉、3個半封閉的淀邊洼地。這6個淀邊洼地有著彼此獨立的空間形態和相對完整的功能組織,稱為洼地單元(圖4)。
堤內洼地兼有耕地和滯洪區的功能,在一般年份為耕地,在汛期水位上漲,分洪后變為滯洪區,易受鹽堿之害④。由于旱澇的周期性變化,堤內洼地特別重視溝渠閘田的統籌建設,開挖排水干渠22條,便于排瀝與灌溉。洼地單元以紓解瀝澇和引水灌溉為首要問題,因此其空間布局以水利灌溉設施建設為核心邏輯,形成閘、渠、田、村共生的人居環境單元(圖5)。
以新安北堤以北的洼地單元為例,將其空間構成分為4個層次。這4個層次同時對應洼地單元的土地改造和景觀形成過程。
1)洼地以面向和背離淀泊2個方向的堤埝與堤腳河流封閉而成,堤埝和堤腳河流成為洼地單元的外圍邊界。史載世宗雍正四年到六年(1726—1728年)派遣大學士朱軾和邑人張鱗甲監修新安堤工,“于淀北容、新交界處,筑橫堤一道,堤北開新河一道,使瀝水盡由新安東行,出南河閘以歸燒車淀……新堤自黑龍口起到南河堤根長30里(約17 km),建8閘以利蓄、泄啟閉”[17]。這樣新堤與新安北堤形成封閉堤埝,使洼地免受瀝澇之苦。2)洼地內由于與外圍瀝水隔絕,持續的淤灌使得洼地淀泊淤積為肥沃農田。《白洋淀》載,新河新堤的建成,切斷了洼地的北來水源,使大溵淀(今大王淀)、宋莊、太平莊、劉家莊、趙莊難以積水,變成良田。民國《新安縣志》圖中的大溵淀、溵家淀、大澇淀、小淀等表明淀泊淤積變為農田之前的原始洼地地貌(圖6)。3)在洼地內廣泛修建河渠,串聯河閘、村落和農田,形成主要干渠網絡。其中渠道分為2種,一種是聯通型渠道,如古籍記載“修淶城渠,東灌張村、北澆大王之地;繼修六道河渠,引淀水西行澆南、北六里及小王村地”,其中淶城渠和六道河渠均是與堤外河流兩端相通的聯通型渠道。另一種是盡端式河渠,“由麥淀口入淀處建閘一座,引水東行灌溉山西村、申明亭之田”,這種渠道是在枯水期引入淀水灌溉,汛期開閘泄澇的單向盡端渠道。4)淤積農田處,廣泛建設溝洫、規整農田,形成干渠末端的溝洫毛細系統,雍正年間典型的治水方案是:“治直隸之水,必自淀始,凡古淀之尚能存水者,均應疏浚深廣,并多開引河,使淀淀相通,其已淤為田疇者,四面開渠,中穿溝洫,洫達于渠,渠達于淀,而以現在淀內之河身疏瀹通楊,為眾流之綱,經緯條貫,脈絡交通,瀉而不竭,蓄而不盈。”[18]

1 京津冀洼淀和泛區分布The distribution of shallow lakes and flood plains in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2 白洋淀堤埝形成年代The age of formation of Baiyangdian embankments

3 白洋淀區域被堤埝分割而成的洼地單元The low-lying lands encircled by embankments in Baiyangdian

4 白洋淀聚落景觀空間結構示意The spatial structure of settlement landscape in Baiyangdian
綜上所述,經過多年的水利建設和農田營治,最終形成“內外堤埝、閘渠相連、溝洫田疇”的洼地單元布局模式。正是這一時期的圩田建設,很大程度上改變了白洋淀的形態,據有關資料表明,從順治元年(1644年)至光緒七年(1881年)的267年間,因為圍淀造田,必筑堤圩,白洋淀淀區面積縮小了90%⑤。
水區由137個淀泊和3 700條溝壕縱橫交織組成,這些淀泊和溝壕與區域性的河流相連接,構成了北方水運網絡的重要組成部分,也將水區劃分為一系列從事漁葦經濟的景觀單元。
白洋淀在宋代已有舟楫通行,明清兩代重視北方水利建設、航道更趨復雜。此區域存在2類水運航道。1)負責遠距離運輸的區域性水運航道。主要航道11條,東西向以府河、大清河為主,南北向以潴龍河為主,總里程558 km,西至保定劉守廟,東到天津衛,南達安國伍仁橋。航線水深船闊,如從府河到大清河的航道可行100 t船只,潴龍河河道可通行60 t船只,因而孕育了一系列商業繁榮的水運碼頭。在清末民初,新安、趙北口等碼頭曾盛極一時。2)地方性的通航渠道。淀內34個水村和138個半水村均可通航,最大航道可行10 t船只。這些碼頭中,以安州、北六、端村、同口、北馬莊等地方性的水陸碼頭為首,成為周邊水陸轉運的重要節點,與上游南瀑河、北瀑河、萍河形成短途航線。這些水運航線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上下游水庫建設多有湮廢,但在1988年白洋淀重新蓄水后,仍存有安新縣城東關、南關、端村、楊莊、趙北口碼頭,水區各村均保留臨時停泊的簡易碼頭。

5 新安北堤洼地單元空間布局圖The spatial layout of low-lying land encircled by Xin'an Northern Dike

6 清代淀泊縱橫的新安北堤洼地(虛線范圍),此時洼地尚未被淤為田疇The cultivated low-lying land encircled by Xin'an Northern Dike were characterized by numerous rivers and low lakes before silting up
白洋淀豐富的淀泊環境,為水產品生產提供了豐富的動植物資源。白洋淀水區主要產業包括漁業、葦業、農業和造船業等,這種以漁葦為核心的經濟生產模式,反映在空間上是被航道劃分出的一系列空間單元,這些空間單元以30多個自然村落的建成區為核心,小型淀泊、葦田、溝壕環繞其間,形成有機整體。
漁葦經濟在4個層面上彼此鑲嵌。1)基于地形地貌的空間鑲嵌,在漁業、葦業⑥2種生產活動的共同作用下,白洋淀水村和半水村呈現圈層式的聚落分布模式:內核為提供居住功能和婦女編葦織席的村落,中間層是葦田,外圍是從事漁業生產的淀泊,這種圈層式布局適應男漁女織的性別分工。2)適應旱澇周期的時間鑲嵌,滿足農忙務農、農閑從漁、農漁互補的水區彈性經濟模式。3)閉環的產品鑲嵌,形成漁業為葦業人口提供食物、葦業為漁業活動提供多樣葦編漁具的產品閉環。4)適應漁葦綜合作業的勞作鑲嵌,當地人將割葦和捕魚進行綜合安排的傳統漁葦生產方式稱“汕”,根據所處的季節不同,當地人分別稱“春汕”“秋汕”和“冬汕”。
村落、葦田是水區聚落的主體,考察其地貌的空間尺寸,將展現其景觀形成的深層結構[19]。白洋淀水村的景觀風貌,是水村居民世代改造淀區地貌的結果,原本低洼的水區被加工為葦田(取湖中泥土使低地降為湖,高者升高為葦田),且進一步在葦田上建房為村落,因此當地使用“段”這一特殊詞語形容特定尺寸的葦田地貌單位⑦。如端村《河南村葦田分布簡圖》中的葦田地塊,標注有“三隊三段”“七隊半段”“三隊雙條”“九隊大條子”等名稱。村落是在葦田上建設形成的,因此也常稱一小塊地為“段”,如端村原名“段村”,就是因為最初村子包括十三段而得名。
根據筆者統計,一“段”葦田的尺寸,寬度20~50 m,長100~200 m為多,這個尺寸恰是一組葦戶進行蘆葦收割與運輸作業的合理規模。“段”之間以“濠”或“通濠”隔開,便于蘆葦收割后對外運輸。疏浚通濠、河道的淤泥定期挖出,被填放在葦田之上用于肥田,進一步鞏固了葦田景觀的結構。隨著水區人口增長,會在葦田之上繼續墊高土地并建設房屋。由此形成的街巷,延續了葦田的基本尺寸,兩巷間隔約20 m,每戶建筑院落進深10 m左右(圖7)。
筆者對洼地單元和水區單元2類地理空間的結構形態進行考察,對洼淀景觀形態進行不同尺度的研究,并討論了防洪、灌溉、航運、水產等聚落景觀形成的內在功能與文化邏輯[20]。研究表明,北方洼淀聚落有著深厚的功能價值和文化意義,由此形成的景觀和聚落遺產,成為這種日常生活與生產價值的物質載體。以白洋淀為例,揭示了北方洼淀聚落的特殊性,但北方不同區域的洼淀景觀比較研究仍亟待開展。從自然與文化系統的視角理解京畿地區洼淀空間系統及其區域功能,可以為京津冀地區聚落功能可持續發展、文化資源的有效整合、生態環境改善提供一個新的視角和切入點。
在國務院對《河北雄安新區總體規劃(2018—2035)》的批復中,強調“雄安新區藍綠空間占比穩定在70%……將淀林水田草作為一個生命共同體”,并提出“塑造新區風貌特色,強化分區引導,打造藍綠交織、城淀相映的總體景觀風貌……合理保護和利用雄安新區歷史文化遺產。”但建設什么樣的藍綠空間、如何將藍綠空間中的生態與文化意義保存和延續、將歷史功能納入藍綠空間并發揮活態作用仍是具有挑戰性的題目。
在北方洼淀區域,特別是雄安新區白洋淀區域進行規劃建設,要特別注意處理洼淀聚落與當代自然生態、景觀體系和城市空間的關系,充分吸取其歷史功能邏輯和水適應智慧。如在雨洪生態規劃中,應當重視歷史堤埝的防洪作用,充分保護與利用具有2 000多年歷史的堤防系統,并且吸取其決堤滯洪的水適應智慧和歷史經驗。在半水區景觀營造中,以系統性的景觀視野,重視農業和水利景觀的整體性保護和特色景觀營造,系統梳理、整合和保護閘、渠、田、村共生的景觀結構。對于白洋淀水區,要整合生態保護、景觀營造、遺產保護的相關內容,保護歷史碼頭、疏通淀內航線、營造水村特色風貌、保護漁葦傳統技藝。在淀區的城市設計中,充分尊重以“段”為基本單元的空間模式[21],延續水村聚落肌理,借鑒傳統的土地改造模式,形成具有地方智慧的規劃建設范式。

7 圈頭村歷史衛星影像及其局部放大圖,展現了以“段”為基本單位的水村形態。虛線表示葦田和村落建成區的一“段”及其尺寸⑧Water village settlements are growing based on ‘Duan' (25 m×200 m),a morphological unit.It is a fundamental land-use pattern in reed plantation and built-up areas⑧
洼淀聚落景觀的研究引發2個需要進一步探索的問題。1)當代國土開發,應充分尊重當地居民的生產生活方式,并積極開展在地自然與文化遺產的保護利用[22]。從系統的文化遺產保護觀念出發,形成多層次的遺產保護與利用策略,這些策略包括農業與水利景觀的空間布局、土地利用的模式與尺度、歷史性的功能網絡等不同層次。2)在“美麗中國”建設背景下,城市建設應當將生態文明建設放在首位,充分利用水體等生態系統整合景觀營造、生態修復、城市設計等相關專業。傳統水體景觀的多功能屬性和地方文化特征,激勵形成根植于當地的城鎮形態設計手法,并積極探索基于當地生態和文化條件的可持續設計模式。
致謝(Acknowledgements):
本文的寫作離不開張大玉、田林、王秉楠、馬全寶、楊震、成慧珍等老師在實地調研和文獻收集中給予的支持,以及竇晗天、石欣玥、張景瑤、馮冰鶴在論文制圖方面給予的幫助。匿名審稿人和編輯為本文提供了無私的建議和幫助,在此深致謝忱。
注釋(Notes):
① 《河北水文志》載:河北平原有大量洼淀和泛區分布其間,這有著水文地質方面的深層原因。渤海凹陷受到古黃河、海河等河流的沖擊侵擾與泥沙堆積的雙重影響,露出水面形成河北平原中的洼淀地貌。
② 例如,白洋淀位于唐河、府河、拒馬河、潴龍河等河流交匯的“九河下梢”處;大陸澤位于滏陽河、浬河、洺河等諸河下游;賈口洼是位于子牙河、南運河之間的滯瀝、滯洪洼地。
③ 例如,史載康熙九年(1670年)因水患后“群盜據水為巢”,命直隸巡撫“發帑萬金”,在安州“筑堤一百二十余里”,上游總算“十余年來免水患”,然下游新安問題尤甚。
④《白洋淀志》載:白洋淀十方院水位達到10.5 m時,如水位繼續上漲,要依次扒開障水埝、淀南新堤、四門堤、新安北堤,以減少千里堤壓力,原屬農田的堤內洼地則變為滯洪區。
⑤ 關于其他洼地單元的建設,亦有相關文獻記載。例如,瀑河堰單元有史記載:“神宗萬歷三十八年(1610年)新安知縣張廷玉、王光斗于八月六日1開修雹河所經王家渠,在河身北岸建東西向閘一座,以備旱蓄澇泄;三渠環亙60里(35 km),灌溉土地1 500余頃(50 km2)。”又如淀南新堤單元有載,“世宗雍正六年(1728年),水利營田事務總理怡親王允祥蒞境督修水利工程,于南堤之東建太平閘、寨南閘、龍頭閘,端村閘,引依城河水灌溉,使邊村、曲堤、同口、郝關、南馮一帶皆獲水田之利。”
⑥ 葦業是清末民國白洋淀的主要產業之一。據1947年冀中行署出人口管理局的《白洋淀葦席業調查》中記載,當時有織席村莊76個,席民18 000人左右。民國年間僅安新一縣就有葦田8萬畝,年產量500萬片。民國時期,在安新縣境內形成了安州、關城、邊村、壘頭等幾個大的葦席集散中心。
⑦ 白洋淀的葦田由一系列尺度相近的單元組成,當地人稱為“段”,有時也稱“條”。后文提到的《河南村葦田分布簡圖》,藏于端村鎮河南村支部,約繪制于1990年。
⑧ 美國地理測量局(USGS)《安新、雄縣地圖》。
圖片來源(Sources of Figures):
圖1由作者綜合了《河北水文志》《河北省地形圖》等信息后自行繪制;圖2來源于安新縣地方志編纂委員會《安新縣志》第119頁;圖3底圖為安新縣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寫的2000年版《安新縣志》中的《安新縣行政區劃圖》,作者據此自行繪制;圖4、5由作者自繪;圖6底圖來自民國19年(1930)《舒懋官·新安縣志》 ,作者在其縣境之圖的基礎上繪制;圖7在1970年美國地理測量局圈頭村衛星影像基礎上,作者自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