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 龍,李 芳
高校擴招后,體育專業辦學點越來越多,由于體育專業的特殊性,在財政撥款、專業建設等方面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許多高校體育學科長期邊緣化,種種因素造成高校體育專業學生就業形勢不樂觀。另外,隨著社會和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們的生活節奏越來越快,壓力也越來越大,人們逐漸增強了自身的健康意識,加之體育產業和健康中國作為國家戰略的提出,社會對體育人才的需求量越來越大。因此,社會對體育人才的需求增多和高校培養體育人才的 “滯銷”形成了明顯的對比和矛盾,為了解決這一問題,國家近期提出了高校轉型發展戰略,應用型人才培養是高校轉型發展的主要目標。應用型人才培養需要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學生的培養應突破原有高校單一主體的條件和空間限制,社會和企業人員應通過合理渠道加入到高校人才培養中來,因此,當前“雙師雙能型”(簡稱 “雙師型”)教師已成為高校師資隊建設的重點所在。這種由企業或者行業人員與高校原有教師組成的教學團隊,既能彌補高校教師的實踐知識缺陷,又能增進企業人員的教學水平,學生培養與社會實際需求無縫對接。因此,高校的“雙師型”教學團隊建設將是高校轉型發展的核心要素,“雙師型”教學團隊的組建實際就是實現高校與企業之間知識的轉移和創新。
當前,眾多地方高校已經邁出了轉型發展的第一步,甚至專門成立了轉型發展小組和制定聯盟商討轉型戰略,體育院系也積極推進與體育相關企業以及中小學簽訂合作協議,打造體育“雙師型”教學團隊。知識經濟時代,知識是一種資源和創新的源動力。因此,高校轉型背景下,無論是校企合作還是“雙師型”教學團隊,其實質都是實現知識的轉移和創新,知識如何快速、高效地轉移是高校和社會形成良好互通的重要渠道。鑒于此,本研究利用其他學科知識,從經濟學知識轉移的角度探討體育院系高校轉型發展是一次有益的嘗試和探索。
有關知識轉移的定義,整個學界尚未有統一的規定,Szulanski認為知識轉移是知識轉移方到知識接收方的傳播或轉移的過程,著重強調組織內和組織間的知識共享[1]。也有學者認為知識轉移是為了縮小社會各界的知識差距,促進知識創新的需求,知識傳送方與接收方的知識傳遞、吸收的雙向交流過程[2]。還有的學者更強調知識吸收,認為知識轉移包括知識傳遞和知識吸收兩個過程,而接收方要重新對知識和信息進行理解、重建和應用[3]。總的來說,知識轉移是為了讓接收方和傳遞方雙方受益,實現知識的共享與創新,因此知識轉移效果是評定知識轉移是否成功的重要標準,所謂知識轉移效果評價包括 “雙師型”教學團隊成員對被轉移知識的滿意度、轉移過程的難易感知、知識的內化和應用效果、提升解決問題能力幾方面[4]。雖然大量研究人員著重從組織行為和企業管理兩個角度對組織內外知識轉移進行研究,關注的熱點主要包括知識轉移的概念、過程、方式及影響因素等方面[5-8]。體育領域中,也有眾多學者對體育教師相互之間以及教師與學生之間的知識或技能轉移績效與機制作了相關研究[9-12],但是從知識轉移的動機、知識轉移的機會以及雙方吸收知識的能力對于高校與企業之間知識轉移效果的影響機制方面的研究尚不多見,專門針對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企業之間的知識轉移效果研究更是少有涉及,而產學合作知識轉移的效果是決定高校與合作單位能否合作成功以及能夠可持續性發展的關鍵所在,因此研究針對高校體育院系和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效果開展實證研究,對于二者而言都具有一定參考意義。
影響知識轉移效果的因素眾多,各學者從不同方面展開了論證,眾多學者一致認為知識本身的性質、知識源的性質、知識受體的性質(轉移動機、吸收能力、保持能力)以及轉移情境的性質是影響知識轉移的主要因素[13-15],其中最為直接的因素是企業是否愿意去接收外部傳遞的知識,即知識吸收意愿的大小[16]。成功的校企間知識轉移能夠促進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企業之間的“雙贏”,但要完成一次成功的知識轉移,首要條件是二者之間必須得有知識轉移的機會——也就是高校體育院系要與合作企業之間建立密切的聯系和寬松的交流環境;有了機會之后,則需要二者都有知識轉移的動機——即雙方都有意愿促成知識的轉移;第三個決定知識轉移是否成功的重要因素則在于二者之間的接收和發送知識的能力,即知識轉移能力[17]。換言之,知識轉移機會、知識轉移動機、知識轉移能力對于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企業之間的知識轉移效果都起著關鍵性的影響作用,而機會、動機、能力之間又相互影響,因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1)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機會對雙方的知識轉移效果有正向作用;(2)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動機對雙方的知識轉移效果有正向作用;(3)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能力對雙方的知識轉移效果有正向作用;(4)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機會對雙方的知識轉移動機有正向作用;(5)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機會對雙方的知識轉移能力有正向作用;(6)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動機對雙方的知識轉移能力有正向作用;(7)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動機在雙方的知識轉移機會以及知識轉移效果之間起中介效應;(8)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能力在雙方的知識轉移機會與知識轉移效果之間起中介效應;(9)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能力在雙方的知識轉移機會、知識轉移動機以及知識轉移效果之間起中介效應。本研究根據這些假設,構建校企合作知識轉移效果與知識轉移動機、知識轉移機會與知識轉能力之間的相互影響路徑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知識轉移機會、動機、能力與校企合作知識轉移效果影響的路徑圖Figure 1 Path Diagram of the Influence of Knowledge Transfer Opportunity,Motivation and Capacity on the School-enterprise Cooperation Knowledge Transfer Effects
研究通過閱讀大量國內外有關知識轉移方面的文獻后,與湖南、廣州、安徽等地的部分高校體育院系領導,以及已經與高校體育院系簽訂合作合同的企業和中小學負責人員,進行訪談與預調研,設計了調查社會資本、知識轉移機會、知識轉移動機、吸收能力以及知識轉移效果的問卷,問卷采取Likert scale 5級度量,問卷編制完成后請相關研究領域專家對問卷容量、指標合理性、題項刪減等內容效度進行檢驗,并通過小范圍的預調查進一步修訂問卷。調研的對象主要涉及湖北、湖南、廣州、安徽、上海等省市高校體育院系教師與其合作企業及中小學相關管理人員。本研究共發放問卷210份,回收196份,有效問卷180份,有效回收率為86%。
本研究編制的問卷首先通過專家評判內容效度,然后對發放回收的問卷進行結構效度和信度檢驗。對獲取的數據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的方式進行結構效度的驗證,其KMO值為0.875>0.5,Bartlett球形檢驗系數為1 779.231,P=0.001<0.05,所有指標的因子載荷大于0.55,說明問卷的效度達到要求。本研究進一步提取了4個因子,并根據各指標的特征值將4個因子的得分進行計算并命名,分別是知識轉移機會、知識轉移動機、知識轉移能力、知識轉移效果4個因子(表1)。

表1 變量信度檢驗結果Table I Variable Reliability Test Results
這一結果與研究設計的初步設想達成基本一致,證明問卷的結構效度較好。對于問卷的信度,采取的是克隆巴赫 (Cronbach)所創的α系數檢驗方法,運行SPSS統計軟件發現問卷總α系數為0.947,因子 1、因子 2、因子 3和因子4的 α系數,一致說明該問卷的內部一致性信度較高,問卷中各項指標具有較好的可信性。
對體育院校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機會、知識轉移動機、知識轉移能力以及知識轉移進行等權加總計算后,進行分析,發現知識轉移機會、知識轉移動機、知識轉移能力以及知識轉移效果4個變量之間都存在顯著性相關關系(P<0.01)。具體相關系數等結果見表2。

表2 各變量的平均數、標準差及相關矩陣一覽表Table II Mean,Standard Deviation and Correlation Matrix of Each Variable
為了檢驗研究的相關假設,考察高校體育院系和合作單位之間知識轉移相關指標之間的關系,研究構建了圖1所示的路徑模型假設圖,將相關數據導入AMOS軟件中運行相關程序,發現在原始假設路徑分析模型中,各標準化估計值如下:χ2=248.7,P=0.000<0.05,χ2/df=1.928,RMR=0.064>0.05,CFI=0.865<0.9,GFI=0.813<0.9,RMSEA=0.95>0.8,這些數據都說明了在初始假設模型中,由于假設模型的方差和協方差矩陣無法適配觀察數據的方差和協方差矩陣,模型還有待進一步的修訂,模型修正較好的辦法就是釋放某些假設。通過觀察報表中提供的相關修正指標值,發現知識轉移機會與知識轉移效果之間的路徑系數僅為0.01,因此在修正模型中將此路徑刪除,并調整某些誤差變量之間的共變關系[18],通過三輪修正后,得出模型的路徑圖(圖2)。

圖2 知識轉移機會、知識轉移動機、知識轉移能力、知識轉移效果關系的路徑圖Figure 2 Path Diagram of the Relationship among Knowledge Transfer Opportunity,Motivation,Capacity and Effects
從表3模型擬合指標中,χ2/df=1.209,符合標準,說明該修訂模型具有較好的適配程度,同時CFI、GFI分別為0.949、0.920,均大于0.90這一臨界值,RMSEA小于0.08的標準,各種數據表明該修訂模型圖是一個可以接受的路徑圖,不需要再修正,也就是說假設模型圖與觀察數據的適配情形較好。

表3 模型適配相關指標一覽表Table III Model Adaptation Indicators
從圖2的路徑分析結果來看,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機會與知識轉移效果沒有直接效應,但通過知識轉移動機和知識轉移能力間接對知識轉移效果產生效應,拒絕了研究假設(1);知識轉移動機與知識轉移效果的直接效應為0.69,接受了研究假設(2);知識轉移能力與知識轉移效果的直接效應為0.20,接受了研究假設(3);知識轉移機會與知識轉移動機的直接效應為0.77,研究假設(4)得到了驗證;知識轉移機會與知識轉移能力的直接效應為0.53,研究假設(5)得到了驗證;知識轉移動機對知識轉移能力的直接效應雖僅為0.05,但尚存在一定的影響,因此研究假設(6)成立;知識轉移機會通過知識轉移動機對知識轉移效果的間接效應為 0.531,接受了研究假設(7);知識轉移機會通過知識轉移能力對知識轉移效果的間接效應為 0.106,接受了研究假設(8);知識轉移機會通過知識轉移動機再通過知識轉移能力對知識轉移效果的間接效應僅為0.007,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因此研究假設(9)被拒絕。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驗證知識轉移的機會、知識轉移的動機、知識轉移的能力三方面與知識轉移效果的關系,即高校與合作單位之間知識轉移效果的影響機制。本研究結果支持了部分研究假設。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這一“雙師型”教學團隊成員之間的知識轉移效果受知識轉移的機會、動機以及知識轉移的能力的影響得到了驗證,其中主要通過4條路徑得以實現。第一條是通過改變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動機來對它們之間的知識轉移效果產生影響;第二條是通過改變二者之間的知識轉移能力來影響知識轉移效果;由于知識轉移機會可以通過知識轉移動機和能力對知識轉移效果產生影響,因此第三條和第四路徑是通過改變高校體育院系和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機會來影響二者之間的知識轉移動機和知識轉移能力,從而間接影響“雙師型”教學團隊間的知識轉移效果。以下將圍繞4條路徑逐一展開討論。
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是近幾年高等教育的熱點話題,其中師資隊伍建設也是轉型發展的重要一環。地方本科院校教師大多教學任務繁重,其知識結構相對單一,對行業內最新發展趨勢缺乏一定認知。況且,高校的科研指揮棒進一步占用教師的教學準備時間。隨著部分地方院校的轉型發展戰略提出,教師隊伍從單純的學院派教師向“雙師型”教學團隊發展,教師及時吸收行業內最新知識的動機增強。研究結果顯示,“雙師型”教學團隊成員知識轉移動機對知識轉移效果有正向作用,與前人的研究成果保持一致。孫源對高技術集群企業間知識轉移進行實證研究得出,知識發送方動機和知識接收方動機對知識轉移效果均有正向影響[4]。馬騰等對項目型組織成員間知識轉移的研究發現,成員的轉移動機是知識轉移的關鍵,并且把知識轉移動機進一步細分為平衡互惠、成就動機、避免懲罰動機和員工情感承諾4個維度,知識轉移效果細分為知識轉移參與度、知識轉移滿意度和知識所有權[19]。
因此,地方高校轉型發展時,需要調動各種外部政策和內部調節來激發廣大教師的知識轉移動機,及時引導和宣傳教師的知識轉移行為和典范,為提高教學質量和知識創新提供寬松的環境。政策制定和環境創設時,需要考慮學校和合作單位的雙方利益,做到互信互利。
“雙師型”教學團隊成員知識轉移能力包括知識發送方的表達和評估知識能力,知識接收方吸收、保存、應用知識的能力。本研究顯示,知識轉移能力對知識轉移效果有正向作用,與王三義等[17]針對企業間的知識轉移效果影響因素的實證研究結果一致,孫源的研究結果也得出高技術集群企業間知識轉移發送方的發送能力和接收方的接受能力均對知識轉移效果有顯著影響[4]。因此,高校“雙師型”教學團隊知識轉移方應該努力消除行業的隔閡,建立有效溝通的渠道。就當前地方高校的整體科研水平而言,知識的轉移大多還是從體育行業流向高校。行業做好有效表達的同時,高校教師應該努力提升知識接收的能力,不斷突破教師原有單一知識結構的限制,主動掃除知識接收的阻力和障礙,準確獲取新知識,完成新舊知識的對接與融合。
研究結果顯示,“雙師型”教學團隊成員的知識轉移機會對知識轉移效果沒有直接效應,但可以通過知識轉移動機或知識轉移能力產生間接效應。本研究與王三義等人[17]的研究一致,唐志新也得出產學研合作中知識轉移機會與知識轉移正相關的結論[20]。因此,知識轉移機會無論是對地方高校體育院系還是合作單位來說,都非常重要。對地方本科高校而言,學校單一主體培養學生具有較大的局限性,通過與體育行業或中小學合作,才有機會吸收外界的前沿知識,突破培養人才的實踐能力缺陷桎梏。就合作單位而言,高校擁有豐富的人才儲備,不但能豐富自身的人力資源,還有機會實現產學研合作,進一步擴大自身競爭優勢。但是,僅僅有知識轉移機會是不夠的,還需要高校教師和合作成員有良好的知識轉移動機和知識轉移能力,唯此才有可能實現知識的轉移和創新。
對于高校體育院系“雙師型”教學團隊來說,擁有知識轉移機會和轉移動機是團隊間產生知識轉移的充分必要條件。因此,團隊成員之間應該要資源共享,各取所長,發揮團隊的創新和協作精神,提高團隊成員間的知識轉移機會和動機。當然知識轉移的能力更是制約知識轉移效果的決定條件,加強團隊成員的知識管理能力培訓,對于提高高校體育院系“雙師型”教學團隊的整體作戰能力,培養更高質量、更符合社會需求的體育人才有著直接的積極效應。
(1)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知識轉移動機和知識轉移能力對知識轉移效果產生正向的直接影響。
(2)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轉移機會通過影響知識轉移動機對知識轉移效果產生正向的間接影響。
(3)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轉移機會通過影響知識轉移能力對知識轉移效果產生正向的間接影響。
鑒于知識轉移動機、能力與機會三要素對于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重要影響,本研究建議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可以建立專門的合作管理部門,一方面通過集體討論、教學培訓、邀請教學名師授課等方式提升高校體育教師的知識儲備和知識運用能力;另一方面為合作單位與高校交流、聯合培養提供管理與服務工作。另外,本文建議搭建專門的高校體育教師與合作單位共享的資源網絡平臺、創建微信公眾號與網絡聯絡群,加強合作團隊間的合作力度,挖掘更多的知識轉移機會,提高知識轉移能力,促進知識轉移動機的形成,提升二者之間的知識轉移效果,實現高校體育院系與合作單位之間的共贏,從而進一步推進合作團隊的可持續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