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州立公園體系的發展、特征與評估

劉海龍

真正的荒野距離城市居民太遙遠。而城市近郊則又被樹籬所包圍，無法為市民提供真實的體會自然的機會。城市公園發揮著自身的作用，卻無法填補居民與自然之間的空白，因為它們更多是一種藝術而非自然，是一種人們想要模仿的自然。國家公園能夠部分地發揮使人接近自然的作用但它們遠離人群大眾。由此，一場偉大的州立公園運動興起了。

——節選自美國第二屆州立公園大會（1922）

公園運動（park movement）作為19—20世紀誕生于美國的一個重大社會、環境現象，其影響在城市公園、州立公園以及國家公園的多個尺度上都有呈現。相對而言，國家公園通常位置偏遠，數量相對較少，且承擔著自然與文化遺產保護的職能。而數以千計的州立公園，兼具國家公園和地方公園的特征，在美國整體公共戶外休閑空間體系中占據特殊的位置，填補著國家公園和城鎮游樂場類型游憩空間之間的空隙[1]6。州立公園與國家公園相比，更強調其在滿足州內居民就近戶外休閑游憩需要的功能。同時州立公園運動的發展，也與美國歷史中多個社會、經濟事件有密切關聯，如中產社會階層興起、戶外游憩需求提高、道路交通設施完善等。因此，美國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對州立公園的重視并不亞于對國家公園的重視。

1 美國州立公園的發展

1.1 州在保護自然文化資源方面的早期行動

美國建立“州立公園”的實際行動早于這個詞的產生。一些對具有特殊自然或文化意義的區域的保護早在“州立公園”提出前就已經開始了。1825年，佐治亞州出于對礦泉及熱泉的休閑和醫療作用的保護，建立了印第安涌泉（Indian Spring, Georgia）保護區，成為最早在州層面管理的土地保護項目[1]28-29。這些早期的保護項目有些通過州立法案實施，有些則直接受助于州立政府。通過這些早期行動，許多地標性風景地段也得以保存，包括紐約州尼亞加拉大瀑布（Niagara Falls, New York）、加州大盆地紅杉林（Big Basin Redwoods, California）、圣哈辛托戰場（San Jacinto Battleground）[2]。這些行動體現了美國州層面對保護具有重要自然或文化意義的資源的公共職責。而美國早期個別國家公園也是在州立公園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最著名的就是約塞米蒂峽谷（Yosemite Valley, California），該區域于1864年獲得了加利福尼亞州資金支持，以滿足“公共用途、度假和游憩”，成為最早由州管理的保護地區。但該區域作為一個保護地建設的試驗并不成功，之后又被聯邦重新收回。1890年，在黃石國家公園建立20年之后，聯邦在已成立的約塞米蒂州立公園（Yosemite State Park）周圍又建立了3個保護區，一起形成了后來的約塞米蒂國家公園。

1.2 新土地權屬及用途問題與州立公園的建立

在19世紀中葉的美國，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大片國土依然是無人定居的領域，聯邦及各州都面臨著如何處置這些土地的問題。當時，美國還未產生將這些國土資源作為公共土地保護的考慮，因為這在世界范圍內尚無先例。而通過州立公園將之保留作為公共用途，正是解決土地定位的一項創新性策略。但美國很大一部分土地屬私人所有。在經濟利益面前，私人業主往往忽視對自然環境的保護。19世紀中后期，美國許多地區面臨森林過度砍伐、裸露地表造成水土流失的問題。因此一些州從私人手中買回具有重要意義的土地來建立公園或保護地。19世紀70年代，紐約州在阿迪亞倫達克和凱特科爾山（Adirondack and Catskill Mountains）獲取數千公頃土地用作森林保護地。在這過程中出現過私有業主不配合最終造成進入法律乃至政治斗爭局面的糾紛。如紐約州立公園體系形成過程中發生的泰勒莊園事件，就是長島州立公園委員會與富豪之間圍繞地產開發產生的糾紛，前者希望將莊園改造為公園，但遭到后者的反對，最終演變成為政黨、精英與大眾角力的公共事件[3]25。但仍有許多具有很強環境保護意識的組織或個人主動向政府捐贈土地，使美國的州立公園面積逐步增長。

1.3 為避免國家公園標準降低而設立州立公園

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National Park Service，簡稱NPS）第一任主任斯蒂文·泰恩·馬瑟（Stephen Tyng Mather）對建立州立公園作出了巨大的貢獻。他于1915年制定世界上第一個國家公園計劃之后，一直在努力防止因盲目設立國家公園而降低標準。因為在當時，建立國家公園已成為美國從國會到地方的熱衷事件。僅在1916年，《國家公園局組建法案》（The National Park Service Organic Act）剛剛通過，美國國會就考慮通過16個新的國家公園提案，實際上只有2個國家公園值得建立。為此馬瑟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試圖謹慎得體地阻止和叫停眾多有問題的提案。1920年，他建議在州層面上采取建立其他類型公園的方式，以保護那些雖不具備國家公園質量但仍具重要價值的地區，并隨后推動發起了第一屆州立公園大會（the National Conference on State Park）[1]90-94。與資源更為敏感，數量有限，設立不易的國家公園相比，州立公園的建立相對更容易。很快，州立公園的數量大幅增加，分布也日趨廣泛。截至目前，美國的州立公園數量已達5 000多個，僅賓夕法尼亞州就有100 多個[4]26。

1.4 拉動汽車旅游產業與滿足戶外游憩需求

20世紀初期，隨著美國工業化和城市化急速發展，汽車旅行成為旅游業最大的新興驅動力，也促進了各類公園的形成。州立公園大會第2任秘書長赫伯特·艾弗森（Herbert Evison）曾直言：“汽車啟動了美國州立公園運動”[1]7。雖然這一觀點有些夸張，但州立公園作為旅游目的地或者中途停留地，的確能夠刺激旅游、拉動經濟，比單純“為保護而保護”的思路更實際。另外，州立公園計劃還被納入羅斯福新政（New Deal）的公共項目計劃（Public Works Initiatives），被視為拯救州內風景和文化遺產并為人群提供有益健康的戶外游憩的手段。實際上，某些州立公園的品質也很高，并且更易到達（一般適于單日出行）。而隨著市民工時縮短，收入增加，也需要建設更多的公園來滿足市民游憩需求。紐約州于1924年成立了州立公園委員會，推動建立完善的州立公園體系。羅斯福新政時期，紐約州已建成超過60個公園，位居美國前列[3]26。總體而言，州政府、自然保護部門、公園部門、公路部門通力合作，為滿足上述需求提供保障，綜合推動了州立公園運動在美國的逐步興起。

1 美國部分州立公園Some state parks in the United States1-1 馬薩諸塞州的艾士蘭州立公園Ashland State Park, Massachusetts

1-2 新漢布什爾州的白山州立公園White Mountain State Park, New Hampshire

2 美國州立公園與國家公園的關系

2.1 州立公園在“從保護到利用”梯度中的定位

19世紀末以來，根據自然景物的不同特征，美國逐步建立了完善的“國家公園與保護地體系”。 國家公園是從國家層面為保護一個或多個典型生態系統的完整性，以及為科學研究、環境教育、生態旅游提供場所而劃定的需要特殊保護、管理和利用的自然遺產區域。而“州立公園”相對是在“州”級別上建立起來的保護地和游憩地體系，保護州內具有一定價值的自然風景、歷史遺產與娛樂休閑場所。因此，國家公園和州立公園分工明確。國家公園以保護國家自然與文化遺產，并在保護的前提下為全體國民提供生態體驗機會為目的。而州立公園更多是為服務于本州和本地居民的休閑、游憩需求為目的而建，擁有較多的旅游服務設施，同時借以保護本州重要的自然和文化遺產。在美國從“保護到利用”的游憩開發強度梯度中，從國家公園到州立公園，“保護”的強度逐步減弱，而“利用”的梯度逐漸增強。因此，州立公園是融合了游憩地和保護地特征的公園類型，其建立既緩解了美國國家公園面臨的巨大旅游壓力，又滿足了地方政府發展旅游、增加財政收入的需要（圖1、2）。通過建立數量相對更多、距離住區也更近的州立公園來提供游憩機會，成為建立州立公園系統的核心意圖。

2.2 “使用者導向”與“資源導向”的公園分類

公園規劃一般可分為使用者導向型（user-oriented, UO）、資源基礎型（resourcebased, RB）兩種。前者很大程度上基于游憩者的需求，由便利性和易達性（最小旅行距離）決定。后者很大程度上由區域內的資源所決定，主要取決于對游客的吸引力。當然也會存在處于兩者之間的條件型（conditional）?；诖朔N劃分，國家公園可以認為是RB型的，城市公園是UO型的，而州立公園大多數是條件型的。其原因在于：1）UO型的公園大多是人工化的，只須擁有合適的土地、良好的設計和充裕的資金支持，可在任何地方興建；2）RB型公園雖然也考慮可達性，但游憩行為很大程度上受目的地的資源所約束，并不取決于人工設施供給，并且常常排除或限制某些游客導向的活動；3）條件型取決于活動與資源之間的關系，有些活動在兩類公園中都可以開展，如游泳在自然江河或人工泳池中都可進行，徒步既可沿著街區也可沿著林地小徑開展，但有的活動（如RB型）則受限于用地規模、資源條件等，不可能在任何地方發生[1]20-21。

另外美國州立公園與一般的城市公園相比，其相似性體現在兩者都包括了娛樂放松、體育鍛煉或游憩等內容。但差別在于一般城市公園面積相對較小，靠近人口中心，同時其場所和設施比較依賴設計。而州立公園處于城市郊區，能提供更廣泛的游戲和運動機會，是融合了游樂場和保護地特征的公園類型。綜上可見，州立公園既具有資源基礎型特征，也具有使用者導向型特征，強調在對一定資源進行保護的基礎上開展游憩活動，其實質目標是保證每個人對游憩機會的獲取，因而成為承擔服務美國國民游憩活動的主體，填補了國家公園與城市公園之間的空白。

3 美國州立公園的分類

在1921、1922年的州立公園大會上，NPS官員及專家就州立公園的未來展開討論，并力圖在國家層面就州立公園的建立及管理建立統一機制。但因各州傳統及立法不盡相同，州立公園的發展過程、目標等也不同，因此最后州立公園的發展方式及類型劃分并未實現統一。這也是州立公園與國家公園的另外一個差異，即每個州可以對自己的州立公園計劃采取不同的方式來實現。

根據上述數值模擬分析結果表明，廢渣填埋場在無防滲條件下，會導致填埋場第四系孔隙含水層及下伏巖溶含水層污染，由于氟化物濃度超過地下水Ⅲ類水質標準的99倍，廢渣填埋場對含水層仍然有影響。為了說明填埋場對其下游地下水含水層的影響，取ZK2和ZK3作為監測點，圖9～10為ZK2和ZK3在污染情景下的穿透曲線(BTC)。

總體而言，各州州立公園體系很大程度上是根據本州資源的特點建立起來的，包括州內的多類型公園與保護地系統。以伊利諾伊州為例，該州位于美國中北部偏東，東北瀕密歇根湖，東接印第安納州，西隔密西西比河與密蘇里州和艾奧瓦州相望，面積14.6萬km2，人口近1 300萬人。憑借豐富的自然資源及優美的自然風光，伊利諾伊州的州立公園分布十分廣泛且各具特色：有以不同尋常的地形地貌特征和生態價值著稱的斯達巖州立公園（Starved Rock）；以保存重要歷史紀念意義為目的的林肯州立公園（Lincoln's New Salem）；還有能夠提供豐富多彩的戶外娛樂活動機會的西羅亞泉州立公園（Siloam Springs）等。而《伊利諾伊州公園法》（Illinois Park Law）與相關政策規定，公園應該根據其擁有的主要特征或者特征的集合形成其“首要吸引力”（principal attraction），并據此對公園進行分類。具體而言，伊利諾伊州共有47個州立公園，其中包含11個風景公園（scenic）、10個歷史公園（historic）與26個娛樂休閑公園（recreational）[5]35-36。風景公園強調地形、地質與生態方面的特點，其首要吸引力在于其獨特的自然景觀和生態多樣性。歷史公園通常具有重要的歷史紀念意義及價值，其周邊較少擁有優美的自然風景，一般不能進行較多的娛樂休閑活動。娛樂休閑公園不需要擁有美麗的風景或歷史景點，但應能保證游客得到較多的戶外娛樂休閑機會。

其他州也有各自的分類方法，如明尼蘇達州立公園被分為州立公園（state park）、州立紀念公園（state memorial park）、州立游憩保留地（state recreational reserves）、州立公路旁綠地（state waysides）、州立紀念地（state monument）等[6]64-87。總體而言，伊利諾伊州的分類相對更為清晰，因為其明確了州立公園應由州政府管理、服務于全州的特點，而許多小型的公共活動場所并不具有服務全州的規模及特征，被歸為“州立公園”范疇并不合適，因此排除了一些可由市縣管轄的公園綠地。

4 美國州立公園的質量評估

早期的美國州立公園規劃對公園的質量評估大多以定性描述方式為主。如1924年的《紐約州立公園規劃》（The State Park Plan for New York）和1939年的《明尼蘇達州立公園與游憩區規劃》（The Minnesota State Park and Recreational Area Plan），均對各自擁有的州立公園進行了詳細描述，也對其質量進行了定性評估分析并提出建設性改善方案，但缺乏科學量化分析及數據支持。1969年的《伊利諾伊州立公園體系》（State Park System in Illinois）[5]44-45，則對公園質量進行了量化分析及評估。具體評估項有：吸引力、規模、質量保護、娛樂休閑機會等（表1）。具體對每一個州立公園都從這4個方面分別評分，分值高低取決于公園的質量與重要性。每一個評估項的得分范圍也不同，按其對公園質量的重要性進行調整。其得分既基于經驗，也基于州法律和相關政策框架。

從表1可見：1）關于“首要吸引力”，娛樂休閑公園的最高得分，要比風景公園和歷史公園低，是因為娛樂休閑公園的景觀或歷史特征并不能與其他兩類公園相提并論；2）關于“附加吸引力”，目的是展現州立公園特征的多樣性，例如“水、風景、歷史和科學特征”；3）在“規?！狈矫妫娣e越大的公園得分越高，因為面積的廣闊能夠提供更多戶外娛樂休閑機會，同時更不容易受到其他用地的侵占；4）“娛樂休閑機會”是指能夠在公園中進行的活動。表1中的這些活動是基于對公園游客所做的活動吸引力調查而選擇的，可見人們相對更喜歡在公園中野餐、露營和游泳，因而這3項相對得分較高?？傮w而言，伊利諾伊州立公園質量評估對每一項要素進行了量化分析，因此其結論相對更具說服力。

表2總體顯示出伊利諾伊州既有非常出色的州立公園，也有質量較差的公園。11個風景公園總得分較高，表明其在州立公園系統中具有較高質量。歷史公園得分最高者與最好的風景公園相同，但總體得分與之相比較低。其原因是歷史公園規模較小，能夠進行娛樂休閑活動的機會也較少，其他評估項拉低了總體得分。娛樂休閑公園的總得分呈現較大梯度變化，原因是受規模和質量限制，總體吸引力存在較大差異。具體評估內容如下：

表1 1969年伊利諾伊州立公園評估報告中的質量評估項[4]41Tab. 1 Quality assessment item of Illinois state park assessment report in 1969

1）首要與附加吸引力評估：有5個風景公園和4個歷史公園得分在10分以上，表明它們有突出的首要吸引力。有7個娛樂休閑公園的首要吸引力評分在6分以上的，表示其擁有較高質量的景色。得分為4分的表示景色差強人意，得分在3分或3分以下的表示其景色的吸引力較低。但有16個娛樂休閑公園在附加吸引力中的“水”這一單因素方面得到2分，顯示了水對于娛樂休閑吸引力的重要性。

2）娛樂休閑機會評估：該評估與州立公園是否能夠開展野餐、露營和徒步旅行等活動及與此相關的品質相關。相對較大的公園能為戶外活動提供更好的自然環境和更多的機會。風景公園和娛樂休閑公園中規模較大的在娛樂休閑機會方面的選項就較多。歷史公園由于其規模較小，景點不足，因此娛樂休閑機會較少。

3）規模評估：除去歷史公園，伊利諾伊州立公園的平均規模在700～800 hm2之間。20個公園的大小超過了600 hm2。而所有的10個歷史公園的規模都不到600 hm2。如果把350 hm2作為適合保護自然環境的公園規模最小值，有11個風景公園和娛樂休閑公園也達不到標準。從表2中可見，歷史公園和娛樂休閑公園的規模對于娛樂休閑機會的限制非常明顯。

表2 伊利諾伊州立公園質量評分表Tab. 2 Illinois state park quality scores

4）質量保護評估：雖然規模不能完全說明公園的質量好壞，但規模小的公園該項得分均不高。如4個總得分較低的風景公園中3個規模都較小?？梢?，3類州立公園在公園質量保護方面顯示出低質量與小規模之間具有一定關聯性。

綜上可見，運用量化分析方法，可以有效評估州立公園的質量及不足，為進一步改善提供直接建議。這種方法同樣適用于其他州的州立公園質量評估。但須注意，在對公園質量進行定量分析時，應盡可能參考所有資料，并進行充分的現場調研，以確保評分的準確和公正。另外也需要結合公園特征及地區特色進行要素篩選，以得到最能體現公園質量的組成要素。如紐約州擁有較多的不同種族人口，各種族的審美標準及活動習慣會有所不同，在進行公園質量評估時應考慮各種族人口的偏好[7]30。

5 美國州立公園的空間分布評估

5.1 州立公園可達性評估

伴隨著交通工具的日益發達及路網的完善，人的活動范圍從城市周圍幾千米拓展到幾十千米。因此汽車是抵達州立公園最重要的交通方式，高速公路系統成為公園可達性的基礎。而公園的可達性一般指在有限的旅行時間內利用常規的交通方式可以到達公園的能力，因此被作為分析公園分布狀況的重要指標。1924年的《紐約州立公園規劃》中特別提到，州立公園部門要與高速公路部門合作，在大城市與州立公園之間建設高速公路，使得城市中心地區的市民能夠便捷地到達州立公園。同時要特別注意高速公路兩側的景觀規劃，使駕車本身成為旅行參觀的一部分，從而與州立公園的自然風景游覽串聯起來，提高駕駛的趣味性和可觀賞性[7]31。1939年的《明尼蘇達州立公園與游憩區規劃》也提到，應擴大公園入口處機動車停車場地面積，并在高速公路兩側設置小型的戶外娛樂場地，使旅客在前往州立公園的途中得到休憩與娛樂休閑的機會[6]59-60。

對于州立公園的可達性，除了要擁有發達的公路系統，還要考慮旅行時間和距離的問題。大多數前往州立公園游覽的人會選擇2種旅行方式：一日游和周末游（2～3天）。以半徑為56 km（34英里）的圓代表一日游的范圍，駕車時間大概1 h。這個距離和時間是常見的一日游的極限值。半徑120 km（75英里）圓代表的距離通常需要2～3 h駕車時間。這個距離和時間則接近州立公園周末游的極限。通過這種方法可以得到州立公園的覆蓋范圍，以及各城市到達州立公園的可達性，為建設新的公園提供依據。

2 伊利諾伊州州立公園體系規劃與評估Illinois state park system planning and evaluation2-1 已有的州立公園Existing state parks

2-2 已有聯邦、州和縣級游憩區Existing federal, state and county recreational areas

2-3 已有游憩資源Existing recreational resources

2-4 人口分布Population distribution

2-5 缺乏州立公園的城市Cities lacking state parks

2-6 10年內新增的公園New parks added within 10 years

5.2 州立公園的空間分布評估

首先，應基于人口分布的特點對州立公園的分布進行分析。對于公園能否滿足人口需求，可以通過多種途徑判斷，如公園所覆蓋的區域內的人口數量、公園能夠服務的地區面積，以及公園對于人口中心的可達性。以公園為圓心的圓圈代表了公園的服務覆蓋區域，而以城市為圓心的圓圈代表了人們從人口分布中心到達公園的移動范圍。因此人口分布狀況是公園選址的重要因素，可以通過將公園分布與人口分布的疊加來分析評估公園選址的科學性與合理性。如明尼蘇達州最重要的城市化地區是由明尼阿波利斯和圣保羅組成的雙城地區，該地區的居民占該州居民總數的1/2以上。根據以56 km為可達標準的分析方法，雙城地區在80 km范圍內都沒有任何州立公園分布，遠不能滿足人口需求，需要設立新公園。

其次，還可以把州立公園分布與對州立公園質量及所提供服務的評估聯合起來分析。從伊利諾伊州立公園質量評估結果（表2）及公園可達性分析（圖2）可以看出，該州州立公園分布較廣泛，幾乎覆蓋全州。但該州有17個公園處于56 km旅行的范圍內，但也包括之前列出的一些低質量公園。它們雖可達性較好，但卻沒有足夠好的質量和設施滿足周末旅行的需求。而為芝加哥大都會地區提供服務的公園均具有較高的可達性，人口超過1萬人的城市在56 km范圍內都有州立公園分布，并且在120 km范圍內擁有4個以上適合周末游的公園。但州內有3個地區在120 km范圍內缺乏某一或某幾種類型的公園，且其可達范圍內公園質量較差或缺乏適合周末游的公園。同時，州內中心地區缺乏風景公園和適合周末游的公園。另外一共有21個人口超過1萬人的城市的56 km半徑范圍內沒有風景公園，而其中19個城市都處于一個空間條帶上。整個西部中心地區和東部、西部相當大的地區內沒有歷史公園。州中部地區缺乏娛樂休閑公園，雖然在120 km范圍內有娛樂休閑公園分布，但質量一般。

歷史公園和風景公園的缺乏是可以預料的，因為并不是所有的地區都能擁有較好的風景和歷史資源。而娛樂休閑公園是可以被開發出來的。對大部分的娛樂休閑公園的開發都以人工湖為中心進行。在中南部缺乏州立公園的地區，圍繞5個人工湖正在開發公園。如果最少有2個州立公園被建成，那么這片區域的大部分地區在56 km范圍內都會有州立公園存在。

另外，伊利諾伊州的芝加哥大都會地區和明尼蘇達州的雙城地區，由于人口密集和高度城市化，人們外出進行自然游憩與戶外娛樂活動的需求更大，因此應設置更多的州立公園。在自然風景或歷史資源不足的地區可以通過開發娛樂休閑公園來彌補，但應盡可能增加其景觀觀賞性。應進一步充分考慮未來人口增長的趨勢，預見性地擴大州立公園面積，或尋找儲備用地。如紐約州的1924年公園系統財政預案中詳細分析了已有公園的不足，提出購買土地擴大已有公園面積以滿足人們持續增長的戶外活動需求的建議，同時詳細介紹了目前未被開發、但有潛力成為州立公園地區的情況，為決策提供依據[7]30。

6 總結與思考

美國的州立公園體系與國家公園體系一起構成了美國從地方到國家進行遺產保護的整體行動，更體現了州這一層次在滿足人民戶外休閑游憩需求方面的積極努力：一方面緩解了美國國家公園面臨的巨大旅游壓力，也滿足了地方旅游游憩業發展的需要[4]26。目前中國在小汽車普及、高速公路、鐵路迅猛發展以及公休假期增多的背景下，群眾對于戶外休閑、游憩、運動的需求處于爆發式增長時期。但同時也面臨節假日景區游人爆滿、交通擁堵及對遺產和風景資源的破壞等問題。這其實反映出了人民日益增長的休閑游憩需要與公園與游憩地體系不完善之間的矛盾，也正是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上提出的當前中國社會主要矛盾轉化的表現之一。而中國正在推進國家公園體制建設，其中堅持三大理念：生態保護第一、國家代表性、全民公益性[8-9]。這表明中國國家公園不能以滿足大量休閑游憩需求為目標，同時并非所有自然區域都有潛力和資格成為國家公園，因此有必要積極建設類似州立公園體系的地方公園、保護地與游憩地體系。鑒于州政府是美國聯邦體系的基本單元，而省是中國地方管理的最高行政層次，因此建議中國在省域/區域層面科學、有序地建設、完善地方公園、保護地與游憩地體系[10]，以緩解國家公園面臨的巨大旅游壓力，同時滿足群眾休閑游憩需求的增長以及地方政府發展旅游游憩產業的訴求。具體建議包括：1）對省域/區域的自然文化遺產資源、人口與城鎮化狀況和土地利用的關系進行分析；2）對省域/區域現有各類公園的特征、類型、質量和空間分布等進行量化評估；3）基于省域/區域人口密度分布與城鎮體系結構，系統評估（高速）鐵路、（高速）公路及其他交通的可達性，分析當前各類公園的空間覆蓋空缺地區；4）在省域/區域層面構建省立/省級公園與游憩地體系，識別須新設公園的地區，提出優先發展某些類型的公園。

圖表來源(Sources of Figures and Tables)：

圖1由作者拍攝；圖2引自參考文獻[5]；表1、表2引自參考文獻[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