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載人航天是否靠譜

□ 李宇飛

最近，在航天圈出現了一件極為吊詭的事情，那就是一貫標榜自己公開透明的美國宇航局對于自己管轄下的試驗事故竟然開始遮遮掩掩，語焉不詳了。說到這里，熟悉航天時事的人們一定都猜到了，那就是SpaceX公司的載人龍飛船在進行地面試驗時爆炸的事。

事故發生后，SpaceX 公司發言人發給美國《航天新聞》一份聲明，聲稱這起事故僅是載人龍試驗飛船最后一項試驗導致的試車臺上的一起“異常”。與此同時，美國宇航局局長布萊登斯坦通過推特發表聲明，稱他們正在和SpaceX公司團隊一起，對當天“載人龍”上的“超級天龍座”發動機進行靜態點火試車時發生的“異常”進行評估。但是，緊接著，記錄那起試車失敗的一段視頻被泄漏到了推特上，視頻顯示飛船發生爆炸被毀。據悉，此次發生事故的“載人龍”正是3月份執行“驗證1”試飛任務的那一艘。而這艘回收回來的飛船原本打算被用于后續6月開展的高空逃逸試驗。

針對此事，美國宇航局向在肯尼迪航天中心工作的部分員工下發內部通知，警告說，若再有人分享從肯尼迪航天中心拍攝的照片和視頻，他們可能會被開除。美國宇航局這種不尋常的舉動似乎表明他們正在承受著異乎尋常的壓力。

我們知道，自從2011 年美國航天飛機退役之后，他們就失去了載人航天的能力，不得不為去國際空間站的美國航天員購買俄羅斯聯盟號飛船的船票。為了應對這種尷尬的局面，美國宇航局轉而支持國內私營航天企業的發展，希望他們能夠挑起大梁，讓美國再次獲得從本土發射載人飛船的能力。2014 年，SpaceX公司和波音公司從美國宇航局獲得總計68 億美元的合同，分別建造“載人龍”和“星際線”飛船。

然而，私營載人飛船的發射也非一帆風順。美國不載人飛船的試飛最早計劃是在2015 年進行，后來推遲到了不早于2016 年12月，隨后2017年又進行了幾次推遲，最后說是2018年12月或2019 年1月。直到今年3月，SpaceX 公司才成功完成代號為“驗證1”的“載人龍”不載人的試飛，使得美國從本土進行載人發射的愿景終于露出了一絲曙光。

而波音公司的“星際線”飛船在去年進行緊急中止系統測試時，發現存在推進劑泄漏問題，不得不對飛船推進系統進行局部重新設計。目前，該飛船正計劃在8月進行不載人試飛，11月完成首次載人發射。但是美國宇航局對外表示說，這兩個日期尚未完全確定。

如果存在的問題僅僅是進度上的拖延，似乎還可以忍受。更要命的問題是，私營飛船為了低成本實現載人航天設計，似乎存在先天不可靠的因素。

傳統飛船逃逸發動機都使用專用的、結構簡單的單臺多噴管固體火箭發動機，而“載人龍”使用了多臺一組的多功能液體火箭發動機。它除了用于逃逸外，還用于真空變軌推進，以及再入過程減速制動，而且還要多次重復使用，其可靠性是否能滿足苛刻的載人航天要求，著實令人懷疑。這次的地面試車爆炸可以說充分暴露了這個問題。

然而，和“載人龍”互為備份的“星際線”飛船竟然采用了相似的設計，也依靠多臺液體火箭發動機實施逃逸，其動力系統在去年已經暴露出存在問題。

對此次事故的遮遮掩掩和處理，表明美國宇航局已經越來越難以掌控載人航天。這不禁讓人對于美國宇航局在成功實現人類載人登月50 年后的今天，是否還能引領載人航天發展，心生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