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巧靜
(鄭州師范學院,鄭州 450000)
19 世紀末20 世紀初,俄國知識分子紛紛為俄國的現代化設計藍圖。以斯徒盧威為代表的“合法馬克思主義者”戰勝了民粹主義并且使馬克思主義思想廣泛傳播。隨著民粹派退出俄國政治舞臺,斯徒盧威等“合法馬克思主義者”也逐漸轉向了唯心主義,并最終確立了自己的自由主義世界觀,成為這個時期最活躍的思潮之一,并成為俄國自由主義知識分子心路歷程中重要的一環。
19 世紀和20 世紀之交是俄國歷史發展和社會變遷的重大轉折時期,俄國知識分子紛紛為俄國的現代化設計藍圖,他們的心路歷程以及人生際遇構成了最鮮活的俄國思想史。斯徒盧威是這個時期俄國自由主義知識分子陣營中的中堅人物。他由一個受到多種社會思潮影響的不知名的“孤獨者”,成為那個時代俄國最具影響力的論戰者和著名的“合法馬克思主義”理論家、政論家,并逐漸確立了自由主義的世界觀,成為俄國自由主義思想發展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19 世紀末俄國實行書刊審查制度,斯徒盧威首倡創辦合法的馬克思主義機關報,在馬克思主義宣傳和書刊審查之間尋找新途徑,力爭只是在理論上闡釋馬克思主義,使這場政治論戰具有學術成分,而不超越政治宣傳的界限,使馬克思主義走向合法論壇。因其主要以合法刊物為理論陣地,正統馬克思主義者稱之為“合法馬克思主義者”。這層學術保護色暫時使論戰避免了沙皇政府的討伐,一時間斯徒盧威等人的著作、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變成了俄國學術界的熱點,成為知識分子中間最大的話題,極大地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俄國的傳播。
斯徒盧威等“合法馬克思主義者”站在客觀主義的立場分析了俄國經濟生活狀況,得出俄國的資本主義道路不可避免且具有無限潛力,社會只有在資本主義基礎上才能有更大進步的結論,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俄國的傳播,是“俄國大規模工人運動高漲的先聲”。
19、20 世紀之交以斯徒盧威為首的知識分子經濟、政治要求日趨強烈,但是他們缺乏現實的社會基礎,俄國又是一個擁有300 余年絕對君主專制歷史的國家,還沒有建立起能夠吸納社會力量參與政治生活的制度,寄希望于統治階級主動讓出一些權力是不可能的。他們認識到馬克思主義是能夠論證俄國走資本主義道路的不可避免性的學說,選擇性地接受了馬克思主義,與正統馬克思主義者結盟,拿起馬克思主義的武器同民粹派論戰,同時也運用工人階級的力量增加自由主義的政治力量、抨擊專制制度,并且試圖對馬克思主義理論進行改良,以圖實現自由主義主張。
斯徒盧威強調馬克思主義的批判運動在俄國不能純粹依賴西歐的馬克思主義思想,應該注入新的內涵。他們的“合法馬克思主義”建立在法制、合法性的原則上,是“批判的”、“自由思想的”、“修正”的馬克思主義。他們與正統馬克思主義者結成聯盟,與民粹派論戰,對馬克思主義進行批判、補充、修正,最終又回到了最初的立場,即從資產階級自由主義的立場反對專制制度。
90 年代末,德國馬克思主義“修正派”伯恩施坦的理論逐漸影響了斯徒盧威,他贊成伯恩施坦對馬克思主義的懷疑和挑戰。隨著和社會民主黨人的分歧增加,斯徒盧威逐漸接近地方自治會議的立憲組織,出版了《馬克思的社會發展理論》,將與正統馬克思主義者根本的原則分歧公開表現出來。斯徒盧威在評述馬克思的社會發展理論時認為“向新社會狀態的轉變”不需要“革命”,而是通過“新形式的資本主義進化”,“完全的社會秩序的變革……,應該以持久的、不間斷的改革進程方式”。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俄國社會結構隨之發生了重要的變化,一批在經濟上獨立起來的律師、經濟學家、技術人員出現,并逐漸具有了政治自覺意識,從而擴大了自由主義在俄國生存的社會經濟條件,自由主義理論體系基本形成,俄國政治舞臺上出現了19 世紀90 年代不可能存在的自由主義流派,斯徒盧威明顯有了離開社會民主運動,轉向自由主義的傾向。
1900 年11 月斯徒盧威宣布與俄國社會民主工黨斷交,宣布徹底割斷與馬克思主義的聯系,提出在“最廣泛基礎上探索社會思想的證據的任務。” 1902 年,斯徒盧威發起出版《唯心主義問題》文集,轉向形而上學和唯心主義,否定了最初借用馬克思主義的思想來指導俄國道路的嘗試,意識到自己是個自由主義者與自由主義哲學問題的研究者。個人自由成為斯徒盧威創作的重要范疇,這成為他與社會民主黨決裂的主要原因,因為真正承認個人自由的自由主義原則要求不僅承認公民和政治的社會民主權利,而且要承認他們私有財產的經濟保障。
斯徒盧威等“合法馬克思主義者”是俄國舊制度重要的批判力量,對專制制度和社會現狀不滿,期待社會變革,曾經一度成為社會主義信念和事業的同道中人,但他們又擔心急劇的社會轉軌帶來巨大的社會動蕩和民族災難。因此,他們只能在勢力強大的保守主義和激進主義之間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