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雨曦
10.49億元,這是三只松鼠今年“雙十一”單天的全渠道銷售額;一年100億包,這是曾經的“校門”野食,如今的品類之王衛龍辣條的業績;一年20億包,做瓜子的洽洽,憑借小黃袋每日堅果迎來事業第二春。
商務部流通產業促進中心去年底發布的《消費升級背景下零食行業發展報告》顯示,我國零食行業年總產值已經超過2萬億元,即將邁入3萬億元關口,十年增幅超過400%。
驚人的數據反映出中國“吃貨”的實力,但是當小零食變成大生意之后,零食逐漸趨向“四餐化”甚至“主食化”,零食安全事件屢屢出現,也讓不少人開始擔憂:我們還能放心吃零食嗎?
零食行業尤其是互聯網零食,曾出現過不少食品安全問題。
《財經國家周刊》記者發現,過去四年間,包括三只松鼠、良品鋪子、百草味等龍頭品牌在內,多家零食企業多次因食品添加劑或菌落指數超標而登上監管部門的“黑榜”。
中國農業大學食品科學與營養工程學院副教授朱毅調研發現,零食行業最容易出現的安全問題主要有三類:添加劑濫用、超范圍添加、不合法添加劑;為追求味道迎合消費者,零食行業普遍存在的高糖高鹽高脂;城鄉結合部存在的山寨甚至三無產品。
第四餐 零食和正餐主食嫁接,休閑食品主食化、主食產品休閑化成為一大趨勢。
“零食企業想要產品的味道好,吸引消費者,就要放足夠多的糖、足夠多的油和鹽,讓產品口感更加生動,層次更多。”朱毅對記者表示,零食行業的“三高”問題是無法避免的,這樣的產品對青少年的生長發育也是極為不利的。
除了食品安全問題,一些零食企業近年來提出的“第四餐化”概念,也引發很多擔憂。不少家長抱怨,“孩子只吃零食,都不吃飯了。”
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表示,隨著95后、00后新生代消費群體的崛起,休閑食品逐漸成為消費主流,他們對于整個休閑食品的需求不再單一,未來可能會和很多正餐主食嫁接,休閑食品主食化、主食產品休閑化成為發展趨勢。
朱毅從營養學的角度分析認為,零食絕不能代替主食,它僅僅是主食的一個補充,不能在膳食營養中唱主角。雖然現在很多大牌零食企業的食品安全沒有問題,但零食也不適合經常食用。
“零食行業經常出現食品添加劑超標等安全問題,這與行業低價競爭有關。”一位行業人士認為,這背后的代工模式,是零食行業出現食品安全事件的主要原因。
他告訴記者,尤其是三只松鼠、百草味、良品鋪子等幾大互聯網零食品牌,因為一直都是走線上渠道,輕資產運營,所以生產模式都以代工為主。
三只松鼠相關負責人則向記者表示,“OEM模式并不等于無法保證產品質量,這是一種成熟的商業模式,包括蘋果、小米等企業都是代工模式的典范。做休閑零食品牌,滿足消費者多品類多口味的消費需求,注重的是效率,可以讓用戶體驗到質高價優、新鮮、豐富、便利的快樂零食。”
不過,這樣的理由不足以打消外界對零食行業“代工模式”的質疑。

由于零食行業呈現小而分散的整體狀況,且行業發展過快,品類繁多,新品類層出不窮,行業的標準制定尚屬難事。
今年三只松鼠沖刺IPO期間,在5月16日審議中,發審委對三只松鼠的代工模式也提出了疑問,要求其說明公司采用外包生產方式的原因及合理性、是否存在對外協加工商的重大依賴等情況。
前述行業人士表示,互聯網零食企業產業鏈不完整、過度依賴代工廠等,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產品出現食品安全問題的風險。
在他看來,代工工廠與品牌企業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品牌企業需要低價高質量的產品,但是代工企業也有自己的利潤需求,在控制運營成本的情況下,不太可能增加設備,投入精力去解決品牌企業提出的需求。
中國副食流通協會會長何繼紅認為,在當前的零食和休閑食品行業中代工模式已成為大趨勢,代工模式在產品升級、節約成本、解決專業化等方面有利于行業和企業發展。但是代工工廠和品牌商堅持各自標準和要求,缺乏統一性,因此對于新興代工模式國家或行業需要出臺相應標準,以確保產品的安全性。
行業內對零食行業的未來發展抱有樂觀的態度。為了保障整個行業的健康發展,不少行業專家提出相關建議。
朱毅認為,可以考慮推出零食分級制度。從營養角度,她認為,可以將零食分為“可經常食用”、“偶爾食用”和“盡量少食用”3個級別,根據零食的脂、糖、鹽成分含量多少來區分。
在另一些專家看來,更深層次的其實是零食標準的問題。
目前,由于零食行業呈現小而分散的整體狀況,且行業發展過快,品類繁多,新品類層出不窮,行業的標準制定尚屬難事。
何繼紅也表示,監管部門對標準管控很嚴,很多標準執行和管控很復雜,很多行業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甚至很難對標準進行系統化的掌握。并且有些標準與實際情況也不一定完全相適應。
為此,一些行業內的建議是,可以先從加強行業自律和社會共治推進。
何繼紅告訴記者,近年國家一定程度開放標準管控,允許協會和地方制定團體標準,在這種情況下,副食流通協會在去年制定了8項團體標準。
不過,團體標準想要發揮作用,還是需要依靠行業內外共同努力。何繼紅說,“未來,希望國家能給予行業協會監管職能和手段,以便更好地協助政府職能部門做一些輔助性宣傳性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