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輕寒人不眠
——《夜直》賞讀

102401 北京 張英華

原文

夜 直①

王安石

金爐香燼漏聲殘，翦翦輕風陣陣寒②。

春色惱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欄干。

注釋

①直：通“值”。

②翦翦：形容風輕且帶點寒意。

闡發

那個夜晚距離現在有九百多年了。九百多年前汴京城莊嚴的皇宮里，靜靜的值班室中，濃濃的夜色籠罩下，如豆的燈火執著地發出熱情的光芒，與一個沉思的身影、一爐冉冉的香相伴……

不知何時，香已杳，爐已冷，漏聲滴答處，壺中之水所剩無幾，而燈火也在油盡力竭之時悄然退場，只剩下他……

微寒的風兒輕輕擠過瘦瘦的門縫，拂動他的衣襟，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夜深人靜時分，詩人起身向外。月光下，花兒搖曳著動人的風姿；輕風微拂，花香彌漫。

花影中，月色下，一個靜靜的身影徘徊著，一顆熾熱的心兒跳動著，一種新思想萌動著，直到月色偏西，直到花影爬上欄桿……

在這個于皇宮里值班的夜晚，就是這動人的春色惹得詩人不眠嗎？從詩的前兩句看，詩人并不是一直都被這春色所吸引，而是好像還擁有一個獨特的心靈世界。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呢？

那個夜晚來臨的時候，詩人在人生路上已行走了將近50個年頭。大約在10年前，在長達萬言的《上仁宗皇帝言事書》里，他明確提出了自己變法的主張。然而幾年時間一晃而逝，當年的主張由于種種原因未能實施。直到年輕的神宗皇帝即位，詔命他為翰林學士兼侍講，認同他的主張……

那個春天的夜晚，值班的王安石是要在第二天面見神宗皇帝吧？銅爐香里，燭光之下，他在深思明天面見皇帝時要說的話吧？變法的主張在他的心中激蕩，春天生機勃勃的景象在他的眼前展現著動人的風光，雖然保守派反對的意見如陣陣春寒依舊存在，而明天，明天的他將和皇帝一起，用變法的春雷讓這片困境重重的大地煥發春天般的生機……

明月之下嬌嬈的花影固然會撩撥得人情緒激昂，變革求發展的思想則是看不見的春潮，在詩人的心中翻涌不已。

于是，那個夜晚，他，注定無眠……

問題

“春色惱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欄干”中的“惱”是什么意思？這兩句詩表達了詩人怎樣的情感？

解答

“惱”在這里有“惹”“撩撥”的意思。這兩句詩表達了詩人欣喜、激動的思想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