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A半B”框式結構的句法研究

鄭弘潔

現代漢語中的框式結構“半A半B”在日常生活中經常使用，由固定成分“半…半…”和替換成分“A、B”構成，這種結構形式簡潔但能產性很高，研究這種框式結構有助于使用者更好的運用這種格式。

一.從詞性角度看“半A半B”格式中A、B的構成成分

“半A半B”作為本身具有一定凝固性的框式結構，這就要求進入結構的A、B必須是單音節語素或詞，若雙音節或多音節語素或詞想要進入“半A半B”格式，就需要這些語素或詞進行拆分或者進行其他調整來順應結構的變化。進入“半A半B”格式的A、B可以同時是語素，而且這兩個語素通常都是一個并列合成詞，如“半隱半現”、“半遮半掩”中，隱現、遮掩、都是并列合成詞，拆分開來看都是單個的語素。進入“半A 半B”格式的A、B也可以都是詞，如“半真半假”、“半明半暗”、等。

1.名詞性語素或詞。主要用來陳述事物的狀態和性質，如：

（1）少奇同志的舊居，就坐落在炭子沖口，坐東朝西，背靠青山，半茅半瓦的土磚房，門前有一口大水塘。（1998年人民日報）

2.動詞性語素或詞。常見于描述行為者的動作，如：

（2）為了逗笑制造熱鬧，不惜借助無聊的噱頭，或者出點洋相，比如拿爹媽老婆嘲罵開玩笑，扮半跪半爬的小男人相匍匐在角色女性腳下喊“姑奶奶”，叫觀眾起雞皮疙瘩。（2000年人民日報）

從搜集的語料來看，A、B都是屬于同一性質的語素或詞，分屬不同性質語素或詞的情況極其罕見，表明“半A半B”格式中 A、B具有語法一致性。

二.“半A半B”格式中A、B的位序排列原則

“半A半B”作為框式結構，結構中A、B的位序排列具有必然規律，不是說話者隨意排列的。游淑娟（2009）曾用認知語言學中的象似性原則解釋A、B的位序排列原則。除此之外，沈家煊（1993）指出：認知語言學家對語言象似性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語言結構，認為語言的結構與人的經驗結構之間的自然的聯系是受人類認知支配的，具有明顯的象似性。影響“半A半B”格式中A、B位序的首要因素是順序象似原則，即句法成分的排列順序對應它們所表達事件發生的先后順序。客觀事物發展的先后順序，以及人們對客觀事物的認知順序都會對A、B的位序產生制約，除此之外，“半A半B”的使用頻率、民族文化心理等也會影響A、B的位序。

1.客觀事物發展先后順序對A、B位序的制約

語言是一種普遍而又特殊的社會現象，它遵循社會的發展變化，因此客觀事物的變化發展影響著“半A半B”格式中A、B的位序。如：

（3）或許“尋夢者”身上更多一點“本土性”，他們掙扎于東西方文化的夾縫之中，是半新半舊不中不西的小人物。（《讀書》第109期）

“半新半舊”中的“新”和“舊”，就是按照事物發展的先后順序排列的，語料中很少出現“半舊半新”的情況。

2.認知順序對A、B位序的制約

人們對事物的認知先后順序也對A、B的位序有著重要影響，人們傾向于按照認知的先后順序排列事物。如：

（4）他就是這樣一個半舊、半中半西、有時跋扈、有時柔軟的人！（瓊瑤《水云間》）

“半中半西”反映的就是認知順序對A、B位序的制約，表明人們由中國到外國的認識順序。

除此之外，文化心理也會對“半A半B”格式中A、B的位序產生影響，如“半官半民”和“半男半女”，都是受中國封建社會儒家傳統文化的影響，官尊民卑、男尊女卑，反映在“半A半B”格式中就是官在前民在后，男在前女在后。“半農半工”、“半農半醫”反映的是農業為本，其他為末的中國古代重農的思想。

但是“半A半B”從短語類型上來看屬于并列結構，因此“半A”和“半B”應當是處于平等的地位，理論上來講，A和B可以任意互相交換位置，然而語言作為一種交際工具，進入交際環節后不可避免的會產生細微的變化。當“半A半B”的所表示的意思是介于A、B之間的一種模糊狀態時，A、B的位序并不對格式的意義產生影響，如“半神半鬼”和“半鬼半神”中“神”和“鬼”改變位置也不會影響格式本身的意義。當“半A半B”格式所表示的意義有所側重時就不能隨意改變A、B的位置。

三.結語

本文從框式結構“半A半B”的句法方面對“半A半B”結構進行了具體分析。進入“半A半B”格式的A、B 的必須是屬于同一性質的語素或詞，同時A、B位序主要受順序象似原則的制約。但由于主客觀條件的限制，文中仍然存在不太嚴謹的部分，以及許多疏忽和不足。除此之外，與“半A半B”格式類似的“半A不B”、“不A不B”等框式結構都值得去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