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建南,盧 川
(1.廣東工業大學體育部,廣東 廣州 510090;2.廣西警察學院公共體育部,廣西 南寧 530023)
當前,我國正進入城市化的加速階段,截止2017年底,我國的城市化率已達58.5%[1]。從根本上說,能否如期實現黨的十八大提出的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宏偉目標,在不斷發展經濟的前提下,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我國城市化建設的水平和質量。
依靠社區力量解決城市社區問題,是當今各國城市社會發展的趨勢[2]。由于城市化和社區體育之間的互動發展效應,尤其對眾多原來以農業為主要經濟支柱,而目前正向工業型城市轉化的城市來說,社區體育可以改變原來落后的生活方式、實現民眾發展機會的平等,使每一個社會成員都享有先進的健康價值觀,促進以人為核心的社會全面發展與進步。但是,城市化的發展不能自動帶來社區體育的發展。許多事實證明,高速的城市化也產生了一系列的問題,諸如社區體育的發展與城市擴展速度不一致,與城市環境的不協調等。因此,對于城市化進程中城市社區體育的發展,國家在政策、資金以及人力方面應給予充分考慮,同時也應該是體育理論工作者研究的重點領域。
城市化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和客觀規律。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國長時間采取了限制城市發展速度的政策,在戶籍、土地、教育、就業和社會保障等方面采取了嚴格的城鄉分割政策,大大延緩了我國城市化的發展進程,嚴重制約了消費結構和產業結構的升級。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外向型經濟替代內向型經濟成為拉動整個國民經濟發展的火車頭,城市化已經成為各地方黨和政府的主要發展戰略,我國的城市化步伐不斷加快。伴隨著經濟水平的增長,許多人把參加體育鍛煉看成是改善生活方式。提高生活質量的重要手段,城市社區體育進入發展期。
進入新世紀以來,為提高城市管理的水平,各地撤鎮建街道,撤村建社區,伴隨著社區體育服務體系的建立和完善,市民素質和城市文明程度得到了明顯的加強,這也為提升城市化的質量打下了扎實的基礎。與此同時,為順應十六大黨中央提出的為工業化準備大量高素質人力資源,提高全民健康素質的要求,各地將發展社區體育作為主要的體育工作來抓,社區體育的發展使社區體育的硬件設施和居民的體育意識均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城市社區體育進入成熟期。可以說,社區體育的發展與城市化的進程基本上是同步的,一定程度上又稍稍滯后于城市化的發展[3]。
現階段,城市化的進一步發展又為社區體育的發展提供新的條件和機遇。不斷發展城市社區體育,建立與城市發展目標相匹配的城市社區體育模式,不僅可實現城市的可持續發展,也是城市社區體育適應社會發展的自我要求。
當前,我國大多數城市社區體育的組織與管理體系,是在市(區)政府的主導下形成的市(區)、街道辦事處、社區(居委會)三級組織的社區體育服務網絡管理體系。即社區體育的組織與管理主要由街道辦事處體協負責,社區(居委會)體協承擔具體實施工作,并由市(區)群眾體育主管部門對其工作進行指導和監督,這是一種官辦民助的管理模式。
在這種管理模式中,雖然街道辦事處是市(區)政府的派出機構,承擔著基層政府的職能,但街道辦事處由于在控制資源的權利方面時常會受到市(區)政府各機構的制約,難以發揮權利中心樞紐的領導作用,加上街道體協往往編制人員不足和長期運行的單位體制造成的單位與社區之間的隔絕,使得街道辦事處的組織協調作用難以充分發揮;另外,社區內的居委會體協在結構上雖然有著基層性的特點,但其在開展社區體育方面往往由于行政性負擔過重,難以將社區內有限的體育資源釋放到社區中去,只能開展一些轄區內單位之間的群眾體育活動,無法滿足大多數社區居民的運動需求。
城市社區體育基礎設施是社區體育發展不可或缺的基礎條件。目前,我國城市社區體育場地主要由政府規劃的公共體育場館和社會體育場館及社區居民小區內的體育場地、室內文體會所等組成。
在上述幾種類型的社區體育活動場地中,除政府規劃的公共體育場館屬于體育主管部門介入經營的半公益性、半市場化的經營模式,其它類型的體育場地均采用完全市場化的經營模式。隨著城市化的不斷推進,作為社會半公益性質的公共體育場地,其經營者在追求自身經濟利益最大化動機驅使下,往往會有意無意壓制經濟效益低但社會效益好的全民健身活動,越來越少面向公眾免費開放;作為社會公共資源的社會體育場地,往往忽視對社區體育的布局規劃和再建設,卻大幅提高消費價格,致使眾多的社區居民望價卻步;作為社區體育溫床的居民小區體育場地往往只是局限于廣場舞項目,缺乏積極性和時尚性,難以吸引年輕人的目光,更有甚者,一些居民小區內的室內文體會所還被挪為它用,改成辦公室、麻將館等,致使社區體育的公共服務性徹底喪失,限制了社區體育向更深、更廣層次的發展。
城市社區體育公共服務水平是衡量城市文明進步的重要標志。體育公共服務內容豐富,可以分為基礎設施類、信息服務類、要素保障類和技能培訓類[4]。當前,體育基礎設施和技能培訓供給的總量和服務水平不足,是制約我國城市社區體育公共服務發展的最大問題。
改革開放以后,由于奧運金牌戰略的需要,國家更多關注于競技體育系統,并沒有將為大眾提供公共體育服務的全民健身放在重要的位置,使得我國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發展基礎薄弱。受益于1995年國家頒布與實施的《全民健身計劃綱要》,我國的多項體育公共服務指標也有了明顯的提高,但仍然難以滿足民眾日益增長的運動需求。這既與國家投資不足、發展起點較低有關,也與我國體育公共服務的供給機制不完善有著密切的聯系。
一直以來,我國的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主體都是政府。隨著經濟的發展、社會的轉型,雖然也有部分社會組織參與到了體育公共服務的供給中,但并沒有改變體育公共服務生產和供給中形成的政府依賴模式。由于缺乏競爭和監督,這直接導致了城市社區體育公共服務效率不高,如很多企事業單位、學校所屬體育場館不向社會開放;城市公共體育場地因燈光不足的問題,晚上無法被利用;經濟欠發達地區居民得不到均等的體育公共服務指導等。
在城市化的過程中,社會分層等因素造成了不同類型的社區其體育設施在配置、維護和管理等方面存在著巨大差異[5]。由于不同社區建設的時序、人口組成和歷史背景的不同,導致傳統社區、單位社區、綜合社區和城鄉結合社區在社區體育資源配置數量和質量上的差別較大,分布也不均衡,以至于在某些城市竟然同時存在著社區體育資源人均占有量不足與社區體育資源閑置浪費的情況;這種社區體育資源投入的不均衡,還使得經濟發展欠發達社區居民參與體育運動的人口比例相對較低。
另外,對于那些正處于發展建設中的中小城市,雖然由于擴大了城區建成面積和增加了城區人口,可以使包括現代化體育和健身設施在內的公共設施規劃和建設能夠以最小投入達到最大產出、最小成本獲得最大效益。但這些新興城區不可避免地存在著基礎設施落后、規模效益和聚集效應差等弊端,這也使得這些中小城市在社會管理、公共體育資源的配套建設上難以和大城市相比。
新世紀以來,大量的農村人口快速向城市聚集,人口變遷成了城市化的重要標志之一。城市化的快速推進使人口社會流動與分化的速度明顯加快、人口異質性增強,社會結構越發復雜[5]。在這個人口結構變遷的過程中,不僅歷史文化遺留的社會問題沒能得到妥善解決,還產生了一系列的新問題。據統計[6],截止2010年11月,全國60歲及以上人口比例為13.26%,較2000年的人口普查上升了2.93個百分點,人口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全國流動人口的數量為2.6億,較2000年的人口普查上升了81.03%,流入城市的人口不斷增加。
發達國家的經驗表明,城市公共服務的水平、效益和社會穩定之間存在著緊密聯系[7]。社區體育屬于城市公共服務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主要的任務是強化社區要素,發展社區組織,增強社區活力,提高社區居民生活水平和社會穩定度。人口的結構變遷,不僅使城市社區體育的需求層級變得更多,還加大了社區體育服務的難度,這些都對城市社區體育的管理提出了新的要求。因此,如何提供有針對性的、差異化的社區體育服務,如何更好的適應人口結構的變化,是我國社區體育可持續發展的關鍵。
根據目前我國城市社區組織與管理的現狀,市(區)政府應打破轄區內社區體育工作各單位、社區各自為政的不利局面。可以督促各街道辦事處盡快成立由轄區內各單位領導、社會體育團體負責人、辦事處體育干事等人員組成的新型社區體育委員會。并擬定該委員會的主要職責是領導與管理轄區內的社區體育工作;協調政府與社區以及轄區內不同級別、不同隸屬關系的單位之間的關系。同時,將轄區內的社區體育具體工作放權給該委員會內的社會體育團體,讓專業人做專業事,并在營造良好的社團生存環境的基礎上加強對社團的領導和監管。
這樣,新成立的社區體育委員會不僅能在領導與管理社區體育工作時,可以成為各單位、社會體育團體、社區之間實現有效溝通的載體,提高辦事效率;長久以往,還能逐步實現社區體育工作從行政管理模式向社會化管理模式的轉變。
在城市建設的規劃過程中,要強調以人為本,避免重利益輕服務的狹隘經濟觀。要把推進社區體育的發展與整個城市建設規劃統一起來,將之作為城市規劃建設中的一個重要方面,整體推進,這是促進中小城市社區體育發展的一條有效途徑[8]。
因此在城市和社區規劃中,必須對居民基本體育活動場地進行預留,如公園、廣場、綠道等,以保證城市人口與體育公共活動空間的適宜比例。這種預留和建設既可以反映著城市建設的文明和成熟水平,還可克服分散建設所帶來的種種弊端,使整個城市的各類設施配套齊全,這樣社區的建設就可以集中在社區服務等較高層次領域。各新興城市如果在城市建設的過程中認識到社區體育的重要性,加強對社區體育的規劃和建設,就可以充分發揮其后發優勢,有充足的發展空間,提升城市的宜居功能。
同時,城市社區體育的規劃建設除了要充分考慮人民群眾的運動需求外,還應該充分結合當地的自然環境、歷史傳統和人文特點,發展有區域特色的社區體育項目,避免建設那些與全民基本體育服務內涵相悖的貴族化運動項目,如高爾夫球場等。
社會體育組織具有貼近社會、反映民眾體育服務需求以及更加靈活等優勢[9]。因此,政府應該改革傳統的體育公共服務壟斷供給的局面,引導社會體育組織參與到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建立包括政府、市場和社會體育組織在內的多主體供給機制。
這種多主體供給機制的供給模式既包含傳統的行政機制供給模式,還包含由政府購買、合同承包、特許經營以及政府補助等組成的準市場機制供給模式和由無償捐贈、志愿服務以及非盈利性收費組成的志愿機制供給模式。主管部門應根據體育公共服務的不同性質和內容,選擇不同的供給模式,充分發揮政府在提供義務性體育公共服務中的優勢、公益性體育組織在提供公益性體育公共服務中的優勢以及盈利性體育組織在提供差別化體育公共服務中的優勢。同時,政府還要健全體育公共服務的利益表達機制,了解民眾的真正體育需求。
另外,由于社區體育服務的公共性,政府在這種多主體的供給機制中,不僅需要扮演體育公共服務的提供者,更需要扮演供給機制的監督者和評判者。要通過不同供給主體之間的相互協作,旨在增加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使體育公共服務效益最大化。
體育公共資源配置的均衡化發展,體現著當前“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的社會發展主流價值取向,是中小城市從粗放向集約提升,從城鎮向城市跨越轉變的必然。新興城市的社區體育不僅普遍基礎差,起點低,而且人口流動性大,異質性強。因此,政府應該從政策設計的角度著手來合理配置不同人口階層、不同地區的體育公共資源配置,保障該地區民眾的體育權益[10]。
如在解決人口老齡化帶給社區體育的壓力時,社區體育服務不僅應大力宣傳提高老年人的健康意識,還應積極開發適合老齡人參與的體育活動內容和項目,強化其體育行為。針對新興城市人口流動性大、異質性強的狀況,要求今后社區體育的管理與服務不僅要面向轄區內的常住居民,也要面對所有在轄區內生活的各階層的自然人;不僅要滿足不同社會人口的差異性運動健身需要,更要強化所有在轄區內生活的自然人的屬地化與社區意識,讓大家都能自覺地把自己生活的社區作為參與社會活動、實現自身權益、成為社會整合的重要基地。
對于同一城市社區體育發展不均衡的狀況。首先,當地政府應組織城鄉規劃、國土、住房、財政、體育部門等部門,編制城市社區體育發展專項規劃;完善老城區改造、新城區建設以及城鄉結合部的體育公共設施建設;加快經濟適用房、廉租房、公租房和棚戶改造區等區域的基礎體育公共設施配套建設,讓民眾在城市的不同區域都能享受到水平大致相當的體育公共服務。其次,政府還應該動員體育資源配置數量和質量較好的企事業單位或學校,在不影響工作和安全的情況下,在一定時間段向周邊社區居民開放,有效緩解社區體育資源人均占有量不足與社區體育資源閑置浪費的情況。
對于正處于發展建設中的中小城市社區體育發展薄弱的狀況。首先,上級政府應安排財政專項資金和體育彩票公益金來保障體育公共資源配置建設,密切注意并監督該部分資金的分配、使用過程,提高資金的使用效率。其次,綜合條件較好的社區要努力建立和發展有市場潛力的社區體育服務市場,培育和引導社區成員體育消費習慣,從而緩解體育公共資源建設單純依靠中央和上級的財政撥款的窘境。
從城市化發展的歷史和一般規律來看,許多經濟發達地區的中小城市在人口、經濟等方面達到了中等城市的規模后,這些城市將進一步的集中化發展。在今后的一段時間內,這些城市的社會人口結構性變化將不斷加劇,人口異質性程度加大,社區建設面臨的問題將更為復雜。因此,在城市化進程中,必須充分重視社區體育的建設和發展,城市社區體育的發展策略應該遵循了以人為本的原則,使城市化與整個地區的經濟、社會、環境能夠協調發展。通過社區體育的發展,既培育社區成員的社區認同感和參與意識,又有效地動員和整合處于社會轉型階段的社區成員,從而加快城市化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