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價理論態度系統下《庭院中的女人》的女性意識

吳慶宏 薛 鈺

1.引言

賽珍珠，一生勤勤勉勉，從事著跨文化書寫這項重要的工作。她是西方少有的以中國社會生活為寫作主題并在這方面取得巨大成就的小說家。源于父母在童年時期對她的深刻影響，在她的作品中女性始終是她關注的對象。作為在中國成長的美國人，她以旁觀者的角度，用最直接的方式了解中國女性并創造數個具有鮮明特征的女性形象。通過這些深刻的女性形象，我們可以發現這是一種中美文化思想的沖突，是兩種不同女性意識的猛烈碰撞。

《庭院中的女人》，是賽珍珠傾其心血的一部作品。它講述了在抗日戰爭前夕的中國，一位大戶人家賢良能干的吳太太在過完40歲的生日后打算給自己的丈夫納個小妾，對外稱自己已經過了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的最佳時期，實際上是不想再繼續這種無真正意義的婚姻，追求精神自由。在與家庭教師外國傳教士安德烈相識后，東西方兩種完全不同的思想文化在他們的交流中砰然撞擊，使吳太太對愛情和婚姻有了不同的認識。小說中的主要人物并非是男性而是以吳太太為主的多個女性，本文試圖通過評價理論中的態度資源來分析這些具有代表性的女性形象來展示作者的女性觀。

2.理論框架

2.1 評價理論

評價理論于20世紀90年代由馬丁和其同事提出。評價系統是在Halliday的系統功能語法學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因此兩者有著密切聯系。傳統的系統功能語法是在語法的基礎上進行研究而評價系統在人際意義的評價資源上增加了研究語言表態功能的資源（王振華、馬玉蕾，2007），可以說馬丁填補了詞匯意義在人機功能上所起的作用，建構了比較完善的評價系統。

評價系統包括三大系統分別是態度系統、介入系統和級差系統。態度是指語言使用者心理受到影響后對人類行為、文本/過程及現象作出的裁決和鑒賞。介入系統用于研究態度來源，主要涉及投射、情態、讓步等手段。級差系統指態度的增衰，其程度可分不同等級（王振華、馬玉蕾，2007）。

2.2 態度系統

態度系統是評價理論的核心部分，因此其研究較于二者更為完善。它由情感系統，裁決系統和鑒賞系統三部分構成，其中情感是中心，裁決系統和鑒賞系統都是以其為基礎發展起來的。情感系統是作者對人、事物或事件的心理反應，可以分為“品質”情感、“過程”情感和“評注”情感。裁決系統屬倫理范疇，是通過一系列的倫理道德對人、事物和事件做出肯定或否定的評價，它有兩個子系統：社會評判和社會約束。其中社會評判是用來評價行為規范、做事才干和堅忍不拔。社會約束用來評價行為的真實可靠性和正當性（王振華、馬玉蕾，2007）。鑒賞系統是對事物或事件的評價，可分為反應系統、構成系統和價值系統。因此我們可以看出，態度系統是對人、事物和事件的評價，同時三者都有正面和反面、顯性和隱性之分。近年來，評價理論的應用范圍越來越廣，其中文本與態度理論結合的研究最為普遍。

3.態度資源下《庭院中的女人》的女性意識

在賽珍珠的作品中，女性始終是她關注的焦點。我們可以發現其作品中大量女性的成長模式和女性主義所倡導的思想具有眾多共通之處，比如獨立、自主和平等等思想。她認為理想的女性應該自力更生，思想獨立，敢于反抗，能夠積極地認識世界并且改變自己，實現自身價值。這樣的女性恰恰與自身的社會環境構成了鮮明的對比，無不凸顯了她對當時女性命運的擔憂。本文通過對比分析《庭院中的女人》中的不同女性來揭示不同的性格特征，從新的角度展示作者的女性觀。

3.1 情感系統分析

例1：“若蘭學問太多啦，她懂得比琳儀還多，所以琳儀對她言聽計從。她總是談論那些女人家不該知道的東西。”（黃昱寧，2002：154）

“什么憲法啦國家復興啦不平等條約什么的。”（黃昱寧，2002：154）

例2：男女之間本應該井然有序，你和若蘭卻亂了套。看看人家萌萌—她的一切就像老天安排好了似的，瞧他那一家子，多和美呀！（黃昱寧，2002：218）

例3“：吳太太享有賈府里老祖宗那種支配一切的威望并有鳳姐的機智、謀略和果敢。”（黃昱寧，2002：78）

萌萌和她的母親康夫人都屬于傳統的中國婦女，把自己作為了生孩子傳宗接代的機器，而琳儀，吳太太的三兒媳婦，受到了若蘭的影響，也變得開始討厭這樣的大家庭。從她們的身上可以看到思想解放后的新時代女性，獨立，思想開明，參政議政不再是男人的權力，男女具有相同的權力。吳太太，既不是完全傳統的婦女但也未達到若蘭如此前衛的思想，她是二者的融合，她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女人，智慧、優雅、美麗、能干。經過教士的傳播，吳太太的自我意識開始覺醒，意識到不僅要探尋自己的自由還要把自由帶給他人。

3.2 裁決系統分析

例4：她（萌萌）壓根也不想要什么自我。白天伺候他……替他嘗嘗菜好不好，試試酒熱不熱，這些便是她應盡的職責，快樂的源泉。不過生兒育女乃是頭等大事，替他生一大堆孩子便是她唯一的期盼。她是幫他延續生命的工具。（黃昱寧，2002：56）

例5：因為她（若蘭）比他年長，因為早在他愛上她之前，她已經愛上了他。她對他芳心暗許，于是情難自抑，變著法編蹩腳的理由找他……她先主動出擊，他倆才交了朋友，她先向他伸出了手，他倆的手才牽到了一處。（黃昱寧，2002：64）

討姨娘的那一套早就不時興了。（黃昱寧，2002：64）

如今男人納妾可是犯法的。（黃昱寧，2002：65）

例6：二十二年來，吳太太大權在握，用足了心機，場面上的事情照搬以往的俗例，這樣老太太就察覺不出破綻來，而與此同時，暗地里卻做了不少求變的文章。（黃昱寧，2002：8）

作為吳太太的大兒媳，可以看出萌萌是傳統的中國婦女形象，以家庭為中心。雖然出生于大家庭，但沒有什么文化也沒主見和自我意識。在她眼里為丈夫傳宗接代就是女性的職責和使命。若蘭是二兒媳，與大兒媳大相徑庭，一個受過高等新式教育的上海姑娘，她是新時代女性的象征，不因循守舊，不懼怕男人，相信男女平等對吳太太為公公納妾的行為十分反感，她參與時政和院子里的女人格格不入，這個院子如同一個囚牢，困住了她原先對生活的夢想。吳太太是庭子里的女主人，漂亮能干，賢惠自持，雖然外表溫婉但卻充滿了算計，她總是因勢利導控制事情發展，朝著自己期望的結果進行。

3.3 鑒賞系統分析

例7：“男人和女人湊在一塊成家，雙方非得般配才好，他腦子比她聰明，也比她有見識。再看看你們倆的這樁婚事，兩下里實在是太旗鼓相當了，所以你們好斗。”（黃昱寧，2002：218）

例8：“沒有丈夫的女人會被大伙看不起的。女人家只有通過丈夫和孩子，才能獲得自由啊。”（黃昱寧，2002：221）

包辦婚姻是中國家庭傳統習俗之一，隨著時代的進步，越來越多的人希望自由戀愛然后成婚。但是經歷過兩種文化的賽珍珠卻對它有著不同的理解，比起現代人提倡的自由戀愛，她認為傳統的中國父母包辦的婚姻更具有穩定性，畢竟婚姻是現實問題。從文中可以看出在自由戀愛的若蘭的婚姻中，“勢均力敵”的兩個人總是爭吵，不愉快的氣氛常常圍繞在兩個人周圍，最終導致若蘭對這段婚姻產生懷疑是否還要繼續要不要還給丈夫一個自由，相反萌萌的婚姻反而出乎意料的幸福，婚前未曾交往過的兩個人在包辦婚姻下過的尤其甜蜜，讓人覺得這樣的婚姻平淡，真實和幸福。

4.結語

文學寫作是充分個人化的精神價值創造的活動（劉再復，2014），從某些程度來說,作者塑造的這些性格獨特的，形象鮮明的角色或多或少都反映了本人的情感態度和價值觀念。在賽珍珠的早期作品中我們可以發現她更多的是描繪處于下層的勞苦人民和婦女，后期的作品中開始更多地描寫上層女性，超越了傳統的中國婦女形象，開始了自我意識的覺醒，精神的獨立。后期的女性形象既不是傳統的卑微也不是西方的激進女權，而是帶有中國特色的中庸和諧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