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莉《不談愛情》藝術鑒賞

王 魏

愛情自古就是文學創作的永恒話題，每個作家對于愛情都有自己解讀和認知。池莉以“新寫實主義”的手法進行關于愛情方面的文學創作，立意脫俗，觀點獨特，令人發思。池莉的文學愛情創作，不少都是立意以“拆穿虛幻愛情”為準則，用獨特的思路去揭開愛情神秘的面紗，解開愛情浮華的背后去深究它本來的面目，給現實中的人們以全新的認識。本文通過透析和解構作者獨特的愛情觀，窺探池莉認為的愛情本質。并對其在愛情觀、婚姻觀、兩性認識等上進行了藝術鑒賞分析，探究作者想要表達的女性意識。以下純屬個人拙見，多多包涵。

一.關于作者

詩人用浪漫的詞句描繪愛情，小說中纏綿悱惻的愛情往往都是情不知所起，卻彼此一往而深。池莉用《不談愛情》這種有誤導性的說法，引導讀者對作品內容上的誤解，以為這不涉及到愛情方面。可當我們仔細品讀作品時，我們不難發現這只是作者給我們開的玩笑，小說中處處都有愛情，對愛情在初戀階段的本質進行顛覆性的解讀，提出愛情是附麗在生活里的，是非常注重現實的。是扎根于現實瑣粹細節里的。一旦面對殘酷現實的沖擊，它是可以退避三舍的。且并沒有說是像其他傳統文學作品描述的那樣美好和崇高[1]。

二.關于《不談愛情》

池莉做創作《不談愛情》時曾提出要對傳統文學作品中永恒愛情的主題進行拆穿，論述愛情在萬事萬物中是最為不永恒的。在設定小說人物莊建非與吉玲的愛情情節上可謂是煞費苦心。先是讓男女主人公體會到初戀時甜蜜，讓他們在充滿浪漫氣息的武漢櫻花樹下相遇，一本弗洛伊德的愛情小說點燃彼此愛情的火苗。男女主人公因各自獨有的人格魅力吸引對方，經過重重阻撓，各自艱辛困苦最終喜結連理。這讓讀者產生錯覺，讓人覺得愛情是崇高而又偉大的，是可以沖破一些世俗門第觀念的，是應該被頌揚的。我們應該相信愛情。可是，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就給人一記響亮的耳光，太過于諷刺，以至于讓我們對男女主人公刻苦銘心的愛情產生懷疑。因為如此刻苦銘心的愛情就在一件小事的影響下轟然崩塌[2]。

當男主人反現妻子生活的真實環境后，內心百般糾結。生活環境和觀念的巨大差異，雙方家長的矛盾沖突，促使二人在自己的婚姻上出現裂痕，并演發成彼此間爭吵的理由，沒有人勸解，沒有人拉架，愛情在這一切面前被磨得面目全非，全然沒有當初的你儂我儂，相互扶持，充斥太多互相埋怨和指責。生活開始陷入泥濘之中，為了生活的繼續彼此相互折磨。人們“談不起了愛情”生活中的矛盾已讓再談愛情顯得過于可笑和不堪。兩情相悅似歡愉，最終不過一場空。似乎彼此間愛情產生的順理成章，可實際上摻雜著更多的偶然和現實所迫。

主人公的妹妹莊建亞，雖已經年過三十了，可自身卻絲毫沒有任何思想上的覺悟。對于生活和愛情仍舊抱著不切實際的想法，停留在少女性夢幻中，讓自己長期處于虛幻的理想世界中，癡心的尋覓著不著調的愛情美夢。讓其在無情的現實生活中顯得尤為可笑和無知。

三.池莉《不談愛情》愛情解讀

對于池莉是“不談愛情”的，但愛情在作品中又是無處不在的。只不過談的是物質生活里的現實愛情，而不是涉及到精神層次的所謂“真愛”。既是新寫實主義的代表，她對小說的創作嚴格世俗化敘述手法，讓愛情最大化貼切生活，愈加粗糙、鮮活。運用市民文化闡述凡俗人生，謳歌世俗接地氣地活著；同時竭力宣揚“存在”哲學，認可在這個艱難的世界上有能力、有勇氣的存在下去就是強者的表現。因為是寫實主義的創作理念，池莉不似一般慣常愛做夢的女性，或者說是有意識的避開幻想做夢，嚴格遵照生活原有的面貌盡情的反映生活，有意去避免或減少自身對作品敘述的干涉，保持敘事在純客觀的方向上發揮。借助凝重的寫實風格，讓自身的作品顯現出愛情在紛繁世事中的不斷湮沒，領悟生活的艱辛和生命的卑微，只談論生活里的活著，愛情談與不談，在細碎的生活里我們都能發現它的蹤跡。這樣寫來愛情沒了詩意，更多的顯現出的是真實和脆弱，強調個人內心情感的真實流露，尤其關注社會化的人生際遇。愛情是文學作品中永恒出現的主題，人們將它認作是最為圣潔的情感，因此經常被融進文學藝術作品讓人傳頌和贊揚。從古至今，人們一慣選用最美好的言語去贊詠它：即使生活再多苦難，只要有矢志不渝的愛情就可以戰勝它；生活里物質上的富足，缺少了愛情的參與，一切毫無意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此渲染傳頌下，傳統文學里的愛情無不不是充滿浪漫氣息和理想色彩的。但是到了池莉這里，她卻一反常態，打碎愛情上的神話，憑借自己的經歷，融合自身獨特的文學視角對愛情進行的全新的解構。作品里沒有了政治上的話語，也沒有了理想的愛情。在《不談愛情》的整篇中，作者都在有意表露出愛情的絢麗與靈光般的幻滅。愛情好似流星一般，消失的太過急速。在激情的火焰燃燒殆盡后，開始在現實生活的磨練下冷卻轉化為另一種情感。作者想要揭露的是神圣和崇高，她所揭發的是激情和理想。顯然她是通過個人的意愿用痛苦作為交換去換取廣大眾生的關懷，并且毫不退縮的承受來自外界的詰難[3]。

在《不談愛情》這篇小說中，池莉丟棄掉披覆在愛情之上的玫瑰光環，闡述出生活中最本真的愛情現態。文章里的愛情世界既沒有纏綿悱惻的錚錚柔情，也沒有那么多攝人心魄的深厚摯情。所謂的“不談愛情”其實是作者觀照愛情世界的一種態度，揭示出“愛情”在現實生活中的虛幻性。像小說中男女主人公看似矢志不渝的愛情，在經歷戀愛、磨合、結婚到出現爭吵、重歸于好等一系列過程中，他們之間的愛情受到各自本能欲望的支配，在條條框框的現實生活原則下被來回蹂躪著。吉玲選擇莊建非，并非只是單純的愛戀著莊建非這個人，更多摻雜些利益的追求，即借助莊建非的學識和家庭背景改變自身花樓街的平民身份。這種權衡利弊的的愛情，或許才是最為真切的愛情面目，也最具有現實“氣息”。畢竟現實的困境是個人無力操控和把握的，自身能力根本無法去徹底改變什么。因此“愛情”只能在世俗面前退避三舍。池莉這一背景下的愛情故事，沒有了學名著意義里的愛情色彩，更多的回歸于現實生活。扎根在現實生存法則下又暗藏于心中里的。好似火山下面流出的紅漿流一樣，不能因為它沒有噴發而就可以忽視它的存在。或許單從表象上來看，池莉這部小說沒有過多的深究于愛情上的探討，甚至是說有些回避愛情，屏蔽了精神上的追求。但抹去表面考究深層的內容去挖掘，不能發現在人物面對拈據物質生活挑戰時，亦或遭受他人擺弄時，都可察覺出小人物對浪漫詩意的不懈追求，并且這也成為小人物應對人生灰暗圖景的渴望。人們對小說里男主人公莊建非在婚姻的態度上有多偏頗，許多人都認為莊建非結婚只是為了滿足性欲的需要、可結果真是這樣嗎？男主人公內心就沒有一點對愛情純真美好的向往？答案是肯定的。因為在他的內心始終都保存著對浪漫詩意愛情的渴求與盼望。從他選擇吉玲上就可以明顯體會出。在如此浪漫的櫻花樹下邂逅良人，氣氛如此之妙不可言，佳人魅力如此不可抗拒，讓他心理深受觸動，由此對吉玲留下深刻印象。這些描述不能看作是“沒有愛情”，而是滿屏的愛情。這些設置可以看做是作者有意而為之，是作者對愛情獨特的思考體現。

在《不談愛情》小說里，梅瑩的出現更加劇小說的愛情現實意味。這個在年齡上雖然超過可以男主人公莊建非許多，甚至說可以夠得上當母親的年齡，但在對愛情的浪漫追求上卻絲毫不亞于男女主人公，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脫于主人公。她并不會因為與莊建非的不正當的關系造成的所處位置的特殊性，而去壓抑自己生理上的需求，反而是勇于尋求生理上滿足。且在尋求獲得滿足的同時，從未想過因此放棄過自己的家庭。這正是現代知識女性應該具備的思想覺悟，不像自己既定的生活妥協，把愛情當成人生追求的一部分，深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并為之不懈努力。池莉的這本婚戀小說給我們詮釋的是一個情感世界里“準悲劇”，但她沒有一味沉浸在哀嘆愛情喪失中不可自拔，而是以一種平和、溫馨、方式認可不可超越的現實，或許還摻雜著贊許意味，借此想要描述現實生活中的感情場景。并借此讓我們相信：在人生舞臺上，每個人都會此時彼此扮演些許悲劇角色。而且這是無可避免的。那么既然如此，現代人應當學會自我積極探究、思索，努力在紛亂復雜的現實環境中尋找一條自我求勝之道。而不是像傳統悲情愛情神話那樣傻傻以死殉情，毫無意義的茍活著。

女作家池莉對愛情的認知和思索，區別于其他同類型寫作的作者。她所創作的作品中著意展示和凸出女性的自我解放，以及自我對性別的充分體驗。作品的著力點在探索和審視男女兩性間不同發展階段的成長歷程和生存狀況。以新寫實主義的創作的手法，從“不談愛情”表里概念出發，敘事出一個個鮮明且具有強烈代表性的的文學作品，發人深思。池莉作品中反映出許多現代女性才有的思想意識，并努力對父權主導思想下女性該如何展現自我生命力和創造力進行深刻挖掘與探討。強調凸顯女性個人的獨立意識，母愛意識，并倡導女性要有新的愛情觀，有自己明確的價值追求，且要學會為之進行不懈努力。就這點來說是非常具有現實意義的，也是其他同類作品的所沒有凸顯和探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