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楠
《理想國》以蘇格拉底和克法洛斯的交談開篇,克法洛斯說自己對肉體的享受已淡然,愛上了機智的清淡,要做個好人,做個正義的人。蘇格拉底說,你不像是自己掙錢的人: “大凡不親手掙錢的人,多半不貪財;親手掙錢的才有了一文想兩文。像詩人愛自己的詩篇,賺錢者愛自己的錢財。”在雅典人看來,自食其力對品格是有傷害的。
換到顧湘這里。她辭去了工作,用寫作和翻譯的收入生活,她持續寫作,卻不抱有任何明確或者說宏偉的目標,她躲避群體和一切有強烈志愿的可能。因為過于用力做一件事,就可能損害自己生活的姿態。
認識顧湘后,我知道年輕不是時間概念、是可以被保存的,甚至可以對抗時間。它是一種輕盈,一種溫柔,一種對世界的好奇,和一種坦然的開放性。
一定程度上,我不信任媒體寫作能夠真正呈現甚至理解一個人,受制于有限的材料,也受限于篇幅。寫事件是一種退路,因為一個人在事件中的動機和行為,或許有可能被盡量完整呈現。
那為什么要寫顧湘?一則因為她是個不錯的作家,最近出了新書《趙橋村》;二則因為她是我朋友,我對她的了解——或者說擁有的材料——遠超一般的采訪對象;三則我認為她能為當下的讀者提供一種對待生活的角度。
一個人如何避免自我物化,這是我這兩年最關心的話題。我和顧湘在趙橋村轉了幾圈,收獲了不少鄰居分享的農作物,柿子、絲瓜、玉米等等。她說你看,其實只要一小塊地,就能種出這么多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