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慈禧在她的頤和園行宮,安裝了一條直通中南海光緒皇帝關押地的電話線。正是這條皇家電話專線,可以使慈禧隨時“聽”到光緒皇帝的一舉一動,充分發(fā)揮了“監(jiān)視”功能。此時,可憐的光緒皇帝真是應了那句俗語:命懸一“線”。
中國于光緒七年(1881年)11月建成的第一條長途電報線(津滬電報線,全長3000余里),與北京沒有直接的線路聯系。
直到1883年中法戰(zhàn)爭爆發(fā)前3個月,因軍情快速傳遞的需要,清廷才勉強將電報線從天津延伸至北京通州。而通州電報局電報開通,成為北京地區(qū)電信的開端。在戰(zhàn)事更緊迫、信息溝通更急迫的形勢下,清廷又不得已于1884年在崇文門內外分別建成官用、商用兩個電報局。
盛宣懷:一封奏折開啟古都“德律風”時代
1899年,清朝末年郵傳部尚書盛宣懷撰寫了《由中國電報總局開辦電話》一折:“‘德律風(英文電話的音譯)創(chuàng)自歐美,于電報為支流……無智愚長幼之別,無學習譯錄之難,入手而能用,著耳而得聲,坐一室而可對百朋,隔顏色而可親謦欬,此亙古未有之便益……中國之有‘德律風也,自英人設于上海租界始,近年各處通商口岸洋人紛紛謀設……他日由短線而達長路,由傳聲而兼?zhèn)髯郑瑒荼匾豢v而不可收拾,不特中國電報權利必為所奪,而彼之消息更速于我……惟有勸集華商資本自辦‘德律風,與電報相輔而行自通商各口岸,次第開辦。再以次及于各省會、各郡縣,庶可預杜諸邦覬覦之……”
這個奏折是中國電信歷史的珍貴文獻,它不僅在近代史上起到開啟古都“德律風”時代的作用,并悉心謀劃捍衛(wèi)中國電信主權的對策。
細心的人會發(fā)現,盛宣懷的奏折寫于1900年八國聯軍攻占北京的前一年。顯然,這突如其來的戰(zhàn)事使他開辦“德律風”的盛意受阻。緊接著,“庚子賠款”白銀4億5千萬兩令清政府不堪重負,財政支出捉襟見肘,也使盛宣懷的電信建設良策暫時擱置。
頤和園慈禧專線:讓光緒皇帝命懸一“線”
此后,逃往西安的慈禧或許悟出電話對迅速通報軍情、傳遞信息、下達指令、統(tǒng)御天下的關鍵作用,才決定采納盛宣懷的建議。
奏折上呈5年后,即1904年1月2日,盛宣懷的“德律風”行動計劃才在北京開始落實。由清政府欽準的北京第一個官辦電話局,在東單二條胡同翁同龢私邸旁設立。
一開始,朝廷大臣們都認為:“我們的驛站很好呀,要電報電話干什么?太后是金口玉言,她的聲音是可以隨隨便便傳出去讓別人聽的嗎?”此時,光緒皇帝傳旨在皇宮安裝電話,遭到慈禧拒絕,以致出現一個奇怪現象:故宮比王府安裝電話要晚上17年,15歲的溥儀才有機會在養(yǎng)心殿把玩電話。
1908年,慈禧在她的頤和園行宮,安裝了一條直通中南海光緒皇帝關押地的電話線。正是這條皇家電話專線,可以使慈禧隨時“聽”到光緒皇帝的一舉一動,充分發(fā)揮了“監(jiān)視”功能。此時,可憐的光緒皇帝真是應了那句俗語:命懸一“線”。
庚子年戰(zhàn)敗后,慈禧常在頤和園中居住。她的電話專線就設在其寢宮前面,專線的另一端是西苑來熏風門東配殿——光緒寢殿。這年8至11月,皇家慈禧電話專線僅僅使用了4個月。
溥儀電話邀胡適:“到宮里叫我瞅瞅吧!”
對于安裝電話一事,溥儀在《我的前半生》(本刊有售)中進行了回憶。
我15歲那年,有一次聽莊士敦講起電話的作用和構造,動了我的好奇心。后來又聽溥杰說北府(當時稱我父親住的地方)里也有了這個玩意兒,我就叫內務府給我在養(yǎng)心殿里也安上一個。第二天,師傅們在毓慶宮一齊向我勸導:“外界隨意打電話,冒犯了天顏,那豈不失尊嚴?”
“外界的冒犯,報上的我也看了不少了,用眼睛看和用耳朵聽不是一樣的嗎?”
內務府看師傅說不服我,又搬來了王爺。我一句話便把他問得答不上來了:“王爺府上不是早安上電話了嗎?”
“可是跟皇帝并不一樣。這件事還是過兩天再說……”
“皇帝怎么不一樣?我就連這點兒自由也沒有?不行,我就是要安!”我回頭叫太監(jiān):“傳內務府,今天就給我安電話!”
安好電話機,電話局送來了一個電話本,我高興極了,翻著電話本想利用電話玩一玩。我忽然想起莊士敦提到的胡適博士,便叫了他的號碼。巧得很,正是他本人接電話。
“你是胡博士嗎?好極了,你猜我是誰?”
“您是誰啊?怎么我聽不出來呢……”
“哈哈,甭猜啦,我說吧,我是宣統(tǒng)呀!”
“宣統(tǒng)……是皇上?”
“對啦,我是皇上。你說話我聽見了,我還不知道你是什么樣兒。你有空到宮里來讓我瞅瞅吧。”
我這無心的玩笑,倒真把他給引來了。這次會見只用了20分鐘左右,我問他白話文是有什么用,他在外國到過什么地方,最后表示我很愿意多念點書,像報紙文章上常說的那樣,做一個“有為的青年”。不禁大為稱贊,說:“皇上真是開明,皇上用功讀書,前途有望,前途有望!”不料王公大臣們,特別是師傅們,聽說我和這個新人物私自見了面,又像炸了油鍋一般吵起來了……
(《北京日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