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愛你，卻不想寵你

管洪芬

新學期開始了，我給女兒買了一輛自行車，另外又給她辦了一張公交卡。家離學校并不遠，我告訴她，騎車或者坐公交車上學，隨意。總之，無論如何，這學期她必須自己上學。

女兒向我噘了一下午的嘴，按她的說辭，我應該是不愛她了。因為生了小弟弟，于是我們不愛她了。“有父母接送的孩子不止我一個，路上都是，為什么人家可以，就我們家不可以？”她說，“反正我不自己上學，反正你們必須按老規矩接送我，反正，就是反正！”

當然，最終女兒選擇了屈服，不情不愿地。早上，她被鬧鐘喊醒，桌上已經擺好早餐，她慢吞吞地起床，急急忙忙地吃早餐，然后風馳電掣地沖下樓。第一天放學回來，她告訴我，早上坐公交車的人太多了，好擠啊，她差點兒被擠到車門上。我知道她依然希望我送她。

關于她的言外之意，我一概選擇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我只是告訴她，人生本來就有許多艱難困苦，很多事你只有自己經歷了，實踐了，才會真的懂，也才能真的適應。

可能已經清楚多說無益，女兒慢慢地對自己上學這件事不再排斥，只是偶爾地，她會抱著小弟弟親，然后說，都是你呀，都怪你。我便笑，我清楚地知道，女兒不是不喜歡弟弟，不過是弟弟的出生讓她不自覺地認為自己被奪走了太多的愛。她總是以為，是因為要照顧小弟弟，媽媽才抽不出時間接送她;是因為要照顧小弟弟，現在的日子里她每晚做作業，父母才不再陪伴左右，也不再有問必答;因為有了小弟弟，很多原本她可以獨享的東西，現在都必須要分出一部分。即便有時候有好吃的，她很自愿地給弟弟了，但她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種隱隱的醋意。

終于，我決定找她談一次話，從前不久的一些事說起。那次，因為我脫不開身接送她，于是讓她自己坐公交車回來。結果十分鐘的路程，第一次獨自坐公交車的她因為坐反了方向，耗時一個半小時才到家。弟弟還小，事無巨細，都少不了父母的照顧。她呢，已經長大了，原本是該懂得體貼父母的年紀，卻依然依賴我們。她的行為固然可以理解，卻是不必。父母給孩子的愛從來是同等的，并不會因為你大了就不愛，放手的原因不過是因為是時候讓你學會獨立了。

父母愛孩子的確是天經地義的事，但父母愛孩子更需要理智。我雖然不再接送女兒上下學，但每天我都會給她的自行車打滿氣;會備好她喜歡吃的早餐;會在她沖下樓后隔著窗戶眺望，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會在她遇到難題時，旁敲側擊地引導……

是的，我依然那么愛你，并不會因為有了弟弟便疏忽你。只是，我愛你，卻不想太寵你，而且愛的表現形式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只是想在不同的階段，用正確的方式愛你。

（編輯 旦 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