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為何割肉“認栽”

趙予

巴菲特不是說“如果你不愿意持有一只股票10年，那么你連10分鐘都不要持有”嗎，怎么1個月就割肉了呢？

4月4日一條消息引爆了投資圈：股神沃倫·巴菲特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周五（4月3日）表示，過去的一周已出售了其持有的約18%的達美航空股份和4%的美國西南航空股份。

割肉航空股，股神虧損48%

周五，美國證監會披露的資料顯示，巴菲特的公司伯克希爾哈撒韋以22.96～26.04美元的價格區間內出售了美國達美航空1299萬股的股票。伯克希爾哈撒韋目前持有達美航空58900759股。達美航空預計第二季度收入將下降90%。

此外，伯克希爾哈撒韋還以31.38～33.97美元的價格區間出售了230萬股的美國西南航空的股票。減持后，該公司目前持有西南航空51334964股。

文件顯示，出售是在周三（4月1日）和周四（4月2日）進行的。數據顯示，伯克希爾此前持有達美航空約11.1%的股份，西南航空約10.4%的股份。但文件沒有給出出售的原因。

據統計，美國疫情爆發至今，達美航空股價暴跌超60%，西南航空跌超40%;根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文件，2月27日，在市場開始恐慌下跌之際，伯克希爾曾以平均46.40美元的價格購買了97.6萬股達美航空，這筆投資如果按24美元的出售價格計算，股神虧損了48%。

伯克希爾哈撒韋是達美航空、西南航空、美國航空集團（AAL.US）和聯合航空（UAL.US）的最大股東之一。此前巴菲特曾堅稱不會賣出美國航空股份。在美股2月底暴跌之際，巴菲特以每股45美元的價格“抄底”了達美航空。而在一個月后，他選擇以每股26美元的價格割肉該航司股票。

巴菲特為何“認栽”

巴菲特有一句耳熟能詳的投資格言：“如果你不愿意持有一只股票10年，那么你連10分鐘都不要持有。”因此，巴菲特此次割肉航空股，令全球投資者震驚。因為回顧巴菲特的投資生涯，幾乎從不割肉，這也成為巴菲特價值投資活動中的一個鮮明風格。這次幾乎等同于認栽了。

事實上，巴菲特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并沒有流動性危機，手握1000多億美元現金，不需要被動賣出。因此業內人士普遍認為，在巴菲特拋售航空股的背后，是美國疫情的持續蔓延，導致全美航空旅行驟降，航空業集體陷入困境。巴菲特割肉出逃只能是兩個原因，極度看空航空股或者預測美國面臨重大危機。

先前，巴菲特之所以敢在疫情恐慌導致市場暴跌的時候去抄底航空股，其中最大的一個失誤是對疫情形勢嚴重程度的預判估計不足，就如美國多數機構此前普遍認為的一樣，以為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僅是一次較強的流感，短期流行后會很快被消滅，因此美國經濟面不會出現太大風險，航空股短期下跌太多反而是個繼續買進的機會。

但截至4月9日，全球的疫情蔓延形勢依然十分嚴峻，海外累計感染病例已經突破百萬級，死亡人數突破8萬，美國的疫情更是處于失控狀態，累計感染人數已經超過40萬例，并且還在急速增長中。

從目前的疫情情況看，全美航空業務幾乎處于停擺狀態，航空和旅游業的危機可能持續1年以上。在近日特朗普政府還宣布將暫停疫情較嚴重的城市之間的部分國內航班，這無疑對美國的航空業在短期內造成滅頂之災，虧光凈資產也不是不可能的。破產或許都難以避免。

美聯航近日表示，3月營收將每天損失1億美元。公司將4月航空運力削減約80%，并將對5月的航空運力作出更大幅度的削減，預計2020年四季度營收至少同比下滑30%。達美航空CEO表示，預計公司二季度營收將下滑90%。目前，達美航空每天消耗6000萬美元現金，并繼續預計4月載客量及營收將下滑，削減了80%的運力。

特朗普近日稱正在考慮是否暫停疫情較嚴重的城市之間的部分國內航班，以減緩病毒的傳播。基于此，有分析師認為，全球航空業遭遇至暗時刻，或也將帶來新一輪重組和洗牌，國外航空業很可能出現破產或者國有化浪潮。

更深層次來看，美國政治經濟基本面也都因疫情等面臨巨大風險和不確定性。美國疫情未來很不確定，一旦美國全國嚴格隔離，經濟危機幾乎不可避免，撒錢并不能解決全部問題。美國經濟危機如果持續2個月以上，社會穩定將面臨巨大考驗。這將產生長久和深刻的影響。

因此，就巴菲特的拋售航空股操作而言，這次割肉其實不失為一個認識到決策錯誤后果斷止損的好操作。不排除接下來他可能會有更多的減持操作會公布出來。

巴菲特的投資理念并沒過時

每一次巴菲特公司風吹草動，都會引發廣泛的探討，尤其會出現巴菲特價值投資方法“翻車”的聲音。這一次割肉的操作，人們又開始質疑甚至調笑巴菲特曾提到的“別人恐懼的時候我貪婪，別人貪婪的時候我恐懼”“如果你不愿意持有一只股票10年，那么你連10分鐘都不要持有”等說法。

事實上，這些價值投資的理念從來都不是教條。面對現實的投資環境變化和社會進程，投資者需要隨時調整具體策略。巴菲特持有某公司股票10年甚至50～60年的企業有不少，而半年就賣出的其實也挺多。

這一次的割肉讓巴菲特損失慘重并不稀奇。畢竟在今年這樣一個史無前例的特殊時期，任何人都難保不犯錯誤。巴菲特也許是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如今雖然損失慘重，但好在敢于及時止損，這不失為一個明智的選擇。既然航空業不適合持有10年，不是適合長期持有的合理標的，那就果斷止損，與價值投資并不矛盾，與長期持有也并不矛盾，反過來也看出秉承長線投資的巴菲特也并不在乎一時得失。

一直以來，巴菲特都是全球投資者公認的最偉大的投資者之一，很多人把他視作股神，把他的投資案例作為學習投資的經典教材。但是封神帶來的結果是，很多人往往不能接受“神”犯錯，一旦犯錯就會質疑價值投資的理念和方法本身是否已經失靈。事實上，糾正錯誤，及時止損，完全符合價值投資的理念，而價值投資也不意味著永遠不犯錯。

巴菲特的投資方法和投資風格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最開始接觸價值投資的巴菲特效仿他的老師本杰明·格林厄姆的雪茄煙蒂投資法，而后逐漸完善了自己的價值投資方法體系，開始追求找到優質的企業并長期持有，拋棄了撿煙蒂的策略。還有關于投資對象的轉變，其中就包括開始對科技類企業的投資，在此之前他是拒絕的。

正如巴菲特自己所公開表示的那樣：“現在情況很糟糕，我一直覺得大流行病會在某個時間出現，但不會阻止世界進步的腳步，世界就是這樣，不會一帆風順，而且也不會停止，是生意就一定會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