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分編草案亮點多

王純

目前民法典各分編草案正在修改完善，并將于2020年3月由全國人大常委會提請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審議。

編纂民法典是通過對現行民事法律規范進行系統整合、修改完善，編纂一部適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要求，符合我國國情，體例科學、結構嚴謹、規范合理、內容協調一致的法典，是一項系統工程。

據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主任沈春耀介紹，民法典各分編草案包括六編，即物權編、合同編、人格權編、婚姻家庭編、繼承編、侵權編。分編草案對現行民事法律規范作出了相應的修改完善，包括加強對建筑物業主權利的保護，增加規定居住權，完善動產抵押和權利質押的規則，完善電子合同的訂立、履行規則，強化對債權實現的保護力度，加大對弱勢合同當事人一方的保護，促進生態文明建設，補充完善了債的一般規則，對各種具體人格權作了較為詳盡的規定，修改禁止結婚的條件，增加婚姻無效的情形，增加離婚冷靜期的規定，完善離婚賠償制度，不再保留計劃生育的有關內容，增加遺產管理人制度，適當擴大扶養人范圍，完善債務清償規則，增加打印、錄像等新的遺囑形式，完善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網絡侵權責任制度、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規則、生態環境損害責任，等等。草案中的很多亮點與民生密切相關，備受公眾關注。

侵權編：擴大精神損失賠償范圍等內容

2009年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了《侵權責任法》，該法實施以來，在民事主體合法權益、明確侵權責任、預防和制裁侵權行為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此次提請審議的民法典侵權編針對侵權領域出現的新情況，在總結《侵權責任法》實踐經驗的基礎上，吸收借鑒司法解釋的有益做法，對侵權責任制度作了必要的補充和完善。

比如，侵權編草案完善了精神損害賠償制度，擴大了精神損害賠償的適用范圍，增加了規定：故意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義的特定物品造成嚴重精神損害的，被侵權人有權請求精神損害賠償。再比如，侵權編草案對于公平責任原則進行了完善。此前的《侵權責任法》規定，受害人和行為人對損害的發生都沒有過錯的，可以根據實際情況，由雙方分擔損失。實踐中該規定因裁判標準不明導致適用范圍過寬，社會效果不是太好。本次提交審議的侵權編進一步明確了該規則的適用范圍，統一了裁判尺度。

“生態環境損害責任”是此次侵權編草案的一大亮點，它對《侵權責任法》的“環境污染責任”進行了大規模修改，其中對責任結果要件、主體要件、原因行為要件、舉證責任及責任承擔方式的規定，將對生態環境損害民事責任、生態環境損害賠償或治理制度產生深遠的影響。

中國社會科學院生態法研究室林瀟瀟博士說，《侵權責任法》將 “環境污染責任”的行為限制在環境污染行為，這一做法長期受到詬病，被許多學者認為將一些具有與環境污染相當的社會危害性的“生態破壞”行為不當地排除在無過失責任的適用范圍之外。草案的這一改變，旨在順應理論界擴大環境侵權“無過失責任”適用范圍的呼吁。但是，相對于外延與內涵相對確定的“污染環境”而言，無論是“損害生態環境”還是“破壞生態”，都存在較為明顯的不確定性，作為一般歸責原則的例外，對“無過失責任”的適用條件，立法應當給予明確的規定，尤其應對相關行為模式進行較為明確的表述，否則許多不符合立法本意的事實可能被不當地納入概念的涵攝范圍。此次侵權編草案會對這一模糊不清的問題給予進一步明確的界定。

婚姻家庭編：進一步明確夫妻共同債務等內容

現行婚姻法沒有具體規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有關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針對現實生活中的實際問題，最高人民法院曾對此問題專門出臺了相關司法解釋。此次民法典婚姻家庭編草案將吸收新司法解釋規定，明確夫妻共同債務范圍。

沈春耀說，此前一些部門、法學教學研究機構、社會公眾提出，建議草案明確夫妻共同債務的范圍，憲法和法律委員會經與有關方面認真研究，采納了這一意見，審議稿在第三章“夫妻關系”中增加了一條規定：夫妻雙方共同簽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認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負的債務，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個人名義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負的債務，屬于夫妻共同債務;夫妻一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個人名義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負的債務，不屬于夫妻共同債務，但是債權人能夠證明該債務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產經營或者基于夫妻雙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現實生活中，夫妻在贍養雙方老人這個問題上經常會有一些財產方面的約定，比如，根據我國相關法律，子女只有義務贍養自己的親生父母，而并無贍養岳父母和公公婆婆的法律義務，但是夫妻之間的財產是共同財產，在用共同財產養育老人的問題上，夫妻之間的約定法律應該承認，因此建議草案增加當事人對婚姻家庭關系協議的承認。”10月22日，民法典婚姻家庭編草案第三次審議期間，全國人大憲法和法律委員會委員孫憲忠對此提出建議。

據了解，這次婚姻家庭編還涉及民間的一些習俗問題，比如，目前在我國很多農村一直沿用結婚彩禮的風俗，有的地區多則五六十萬，少則二三十萬，這樣往往導致一個農村家庭舉全家之力還要借債才行，可是有的小夫妻生活了幾年甚至一年半載就離婚，彩禮究竟該不該退、該退多少，這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突出的問題。基層法院這類案子層出不窮，家事法官們裁判時沒有統一的評判考量標準，群眾對此反映較大。

對于婚前彩禮問題，孫憲忠提出，應當增加“婚姻家庭關系的當事人對婚姻家庭關系依法所作的約定受法律承認和保護”作為婚姻家庭關系約定的一般規則。他認為，這個條文看起來簡單，但是內涵卻很豐富，其關鍵就是它承認了當事人之間的約定，強調可以按照約定處理他們之間的法律關系，并且該項規定還可以彌補一些法律適用上的缺陷。

繼承編：完善繼承人的寬恕制度等內容

繼承編審議稿進一步完善了對繼承人的寬恕制度，強調對確有悔改表現的繼承人才能予以寬恕，規定：繼承人有遺棄被繼承人、偽造或者篡改遺囑等行為，確有悔改表現的，才能予以寬恕，不喪失繼承權。

此外，草案還完善了遺產管理人制度，增加規定村民委員會也可以擔任遺產管理人，同時對遺產管理人的職責予以補充細化，規定：沒有繼承人或者繼承人均放棄繼承的，由被繼承人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門或者村民委員會擔任遺產管理人。同時，草案還對遺產管理人的職責加以完善，增加規定遺產管理人應當向繼承人報告遺產情況，采取必要措施防止遺產毀損，以及實施與管理遺產有關的其他必要行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