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衛·霍克尼的大水花

劉美鳳

近日，“大衛·霍克尼：大水花”展覽在北京木木藝術社區開幕，這是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在中國舉辦的首個大型展覽，此次展覽以100余件作品回溯了大衛·霍克尼自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持續至今的藝術生涯，展現了其作品層出不窮的可能性。

大衛·霍克尼是當今國際畫壇最具影響力的大師之一，這位82歲的大師被稱為“最著名的英國在世畫家”，他1937年生于英國布拉德福德，先后就讀于布拉德福德藝術學院和倫敦皇家藝術學院。他的藝術生涯跨越了多個領域，涵蓋繪畫、拼貼、攝影、歌劇舞臺設計、藝術史研究等諸方面。大衛·霍克尼的作品使用的媒介也非常廣泛，包括油畫、丙烯、水彩、攝影、版畫等，除此之外，他一直將最前沿的科技產品融入創作中，時至今日仍保持著源源不斷的創造力。

大衛·霍克尼至今已舉辦過近四百場個展，在業界享有極高的聲譽。2012年，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為大衛·霍克尼頒發了英國功績勛章。2018年11月15日，在佳士得拍賣行的“戰后及當代藝術晚拍”上，大衛·霍克尼的代表作《藝術家肖像（泳池及兩個人像）》的最終成交價為9031.25萬美元（約合人民幣6.26億元），成為當今在世的藝術家中拍賣紀錄最高者。

大衛·霍克尼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的重要作品

1964年，大衛·霍克尼從英國約克郡來到了美國洛杉磯。他被這里開放包容的氣質、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吸引，遂在此安頓下來，這座城市也開始出現在了他的畫布上。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大衛·霍克尼創作了一系列頗具影響力的作品，比如《大水花》（1967年）、《克拉克夫婦和小貓波西》（1970年）、《我的父母》（1977年）等。

大衛·霍克尼發現，在美國加州，每家每戶都有一個游泳池，由于氣候宜人，游泳池可以為人們全年使用。游泳池系列是大衛·霍克尼最喜歡的繪畫主題之一。作品《大水花》創作于1967年4月至6月間，這幅作品是他早期的經典作品。該油畫描繪了加州游泳池里一朵巨大的水花，他著意使用更加明亮和大膽的色彩，力求突出強調加州明媚的陽光。黃色的跳板在泳池藍綠色的水面上顯得異常突出，水面和天空的顏色相互呼應，協調有致。這幅作品沒有任何人物的描繪，看起來空無一人，然而，跳板下方的水花卻暗示了一位跳水者的存在。

作品《克拉克夫婦和小貓波西》中的主人公是大衛·霍克尼的朋友克拉克夫婦，整幅作品兼具現實主義和高度簡潔的風格。在傳統肖像畫中，通常兩人中的一方會看著另一方，這幅作品中的克拉克夫婦分別從畫面中央的一扇敞開的大玻璃窗兩側看向畫外，而站在中心視角看著這幅畫的人則成為這對夫婦目光的聚焦之處，形成了一組視線的循環動線。大衛·霍克尼曾表示，創作這幅油畫時，他的目標是刻畫這兩個人在這個房間里的存在，所有的技術問題都是出于他想要描繪出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這一目的。

作品《我的父母》創作于大衛·霍克尼的父親去世的前一年，畫面中的他的母親端坐著，神情專注，姿態優雅，而他的父親雖然正在閱讀亞倫·沙爾夫的著作《藝術與攝影》，但顯得有些坐立難安。此外，一本關于夏爾丹的書以及書架上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令人聯想起過往親密的家庭場景。皮耶羅·德拉·弗朗切斯卡的《耶穌受洗》映在鏡中，與畫面中的兩個人物形成了一個三角形構圖。

大衛·霍克尼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畫風

大衛·霍克尼一生中的大多時間都給了大自然，他喜歡用畫筆去描繪自然界中的花草樹木，每一樣東西在他眼中都具有豐沛的生命力。他具有敏銳而細膩的觀察力，看到的永遠是純真無瑕、明麗清冽的大自然。大衛·霍克尼的繪畫作品大體分為三類：風景畫、肖像畫和靜物畫。他創作了大量的肖像和風景作品，靜物作品相對較少。

?圖 / 大衛·霍克尼作品《克拉克夫婦和小貓波西》（1970年）

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大衛·霍克尼對風景畫使用的顏色亮麗明快、節奏分明。大衛·霍克尼喜歡洛杉磯開放的空間，他在建筑、泳池及所處環境之間找到了某種確定性，并尋找到繪畫中獨特的幾何語言。大衛·霍克尼的畫面以扁平化和簡潔性為特性，四周的造型凸顯著場景的人造美學。大衛·霍克尼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作品呈現出較為統一完整的風貌，這一時期他的作品冷靜嚴謹，除此之外，他還不斷嘗試著靜與動的探索。

大衛·霍克尼畫了許多肖像畫，他的朋友和家人都是他的描繪對象。從1968年開始，他特別喜歡畫雙人肖像，比如《美國收藏家》（1968年）、《克里斯多福·伊舍伍和唐·巴查迪》（1968年）、《亨利·格爾德札勒與克里斯托弗·斯科特》（1969年）、《藝術家肖像（泳池及兩個人像）》（1972年）、《喬治勞森與韋恩·思立普》（1972年）等。

從《彼得走出尼克的游泳池》（1966年）、《草坪灑水》（1967年）、《大水花》（1967年）開始，大衛·霍克尼在這一時期的作品風格漸趨統一：整體造型風格簡練概括，線條邊緣齊整鋒利，彰顯著他對平面構成的推敲與研究。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他的作品平面感更強。以《大水花》為例，畫面幾近脫離光影關系的束縛，呈現了具象景觀的平面構成關系中的抽象秩序與美感。加州暴烈陽光下的泳池一隅，實則成為點線面抽象關系的客觀載體。在畫面處理上，他更是清晰地呈現了三個場域關系和近中遠三個景別，彰顯了大衛·霍克尼對場景的控制與推敲功力。

大衛·霍克尼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后期出現的雙人像作品系列中，簡約概括的造型風格得以延續，畫面依舊注重環境、人物及器物間的平面構成關系，只是相比《大水花》時期，開始出現相對概括的光影關系和體感表現，畫面漸趨豐富成熟，面貌也更加統一完整。雙人像系列是大衛·霍克尼早期繪畫的一個高峰，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也成為其藝術生涯中最重要的時期之一。

（作者為北京工業大學藝術設計學院講師）